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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嫁衣与情蛊蚀骨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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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荒废已久的乱葬岗上,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洗净。
沈清舟立于崖边,白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他对面十步之遥,一人赤足踏在泥泞的坟头之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领口大开,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胸膛。他生得极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邪气。最诡异的是,他手中正提着一盏红灯笼,那灯笼上竟贴着一张大红的“囍”字。
“沈道长,别来无恙啊。”谢无妄开口,声音慵懒,像是在与老友寒暄,而非面对生死大敌,“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差点耽误了咱们的‘好事’。”
沈清舟面色冷峻,握剑的手指节泛白,沉声道:“谢无妄,你在此地施邪术,残害生灵,今日我必斩你于此。”
“斩我?”谢无妄轻笑一声,随手将红灯笼挂在了一旁枯死的歪脖子树上。红光映照下,他的脸显得更加妖异,“沈清舟,你追了我九座城池,翻过了七十二座山头,就是为了说这句废话?”
他微微歪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戏谑,“还是说,你其实舍不得?毕竟……这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沈清舟眉头微皱,心中警铃大作。他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阴气正在疯狂汇聚,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装神弄鬼。”沈清舟冷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电,手中“问心”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芒,直刺谢无妄咽喉。
这一剑,快若雷霆,正气凛然。
然而,谢无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肌肤的瞬间,谢无妄的身影忽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沈清舟耳边炸响。
沈清舟猛地回身,只见谢无妄已出现在他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白骨制成的铃铛。随着他的摇晃,四周的坟墓突然裂开,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泥土中伸出,抓向沈清舟的脚踝。
“黄泉路上,红烛为引,沈道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婚贺礼。”谢无妄的声音阴恻恻地传来。
沈清舟冷着脸,剑光如练,将扑上来的尸傀一一斩碎。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谢无妄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这些低级的尸傀,他在拖延时间,或者说,他在布一个局。
“谢无妄,你到底想做什么?”沈清舟厉声喝道,剑势陡然加快,逼得谢无妄连连后退。
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身形飘忽不定,仿佛鬼魅一般穿梭在尸傀之间。
“我想做什么?”他轻声笑道,“自然是……娶你啊。”
话音未落,谢无妄猛地抬手,那盏挂在树上的红灯笼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红色的火焰,瞬间将整个乱葬岗笼罩。
沈清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他心中大骇,急忙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你……下毒?”沈清舟咬牙切齿,身形摇摇欲坠。
“这怎么能叫下毒呢?”谢无妄的身影在红雾中渐渐清晰,他一步步走到沈清舟面前,伸手挑起沈清舟的下巴,指尖冰凉,“这叫‘情蛊’,只有鬼王的血才能解。沈道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沈清舟猛地挥剑,却被谢无妄轻松握住剑身。鲜血顺着谢无妄的手掌流下,滴落在沈清舟的白衣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放开……我……”沈清舟的声音虚弱,眼神却依旧倔强。
谢无妄俯下身,凑到沈清舟耳边,轻声说道:“别急,洞房花烛夜,咱们有的是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直奔乱葬岗而来。
谢无妄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看了一眼怀中即将昏迷的沈清舟,低骂了一句:“真是扫兴。”
他一把抱起沈清舟,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漫天未散的红雾和一地狼藉。
意识回笼时,沈清舟只觉周身冰冷,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并非预想中的阴森地牢,而是一片诡异的奢华。殿内四壁皆由黑曜石砌成,幽光流转,头顶悬着数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将这地下宫殿照得如同鬼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彼岸花与沉水香混合的味道,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双手双脚皆被冰冷的铁链锁在一张宽大的黑玉床上。那铁链并非凡铁,上面刻满了晦涩的鬼道符文,正源源不断地吸取着他体内残存的灵力。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殿角传来。谢无妄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赤足踏在黑色的地毯上,缓步走来。他换了一身墨色暗纹的寝衣,领口依旧松垮,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发丝微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沈清舟眼神一凛,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铁链勒得手腕生疼:“谢无妄,你究竟想怎样?”
“不想怎样。”谢无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是这寒鸦殿许久未有人住,怕冷清了沈道长,特意让人布置了一番。这黑玉床可是采自幽冥地底的万年寒玉,最是养人,道长觉得如何?”
“卑鄙!”沈清舟咬牙切齿,“有本事放开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堂堂正正?”谢无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他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清舟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沈清舟苍白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令人战栗的触感。
“沈清舟,你追杀我三千里,次次都想置我于死地,我若放了你,岂不是自寻死路?”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还是说……你更喜欢这种被绑着的滋味?”
沈清舟脸颊涨红,怒道:“无耻!”
“无耻?”谢无妄低笑一声,手指顺着沈清舟的下颌线滑落,停在他颈侧的脉搏上,“比起你当年在昆仑之巅,一剑刺穿我心脏时的绝情,我这点手段,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沈清舟瞳孔猛地一缩:“你胡说什么?我从未……”
话未说完,一股剧烈的绞痛突然从腹中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沈清舟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种痛,不像是刀割,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疯狂啃噬,又酸又麻,带着一种诡异的灼热感,顺着血液直冲脑门。
谢无游戏副本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怎么?情蛊发作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沈清舟咬紧牙关,试图运转灵力压制,却发现灵力刚一调动,那疼痛便加剧几分,反而引得体内那股诡异的热流更加躁动。
“别白费力气了。”谢无妄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沈清舟的眉心,“这情蛊是我心头血所养,唯有我能解。你越是运功,它便越是兴奋,因为它把你体内的灵力当成了……催情的助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沈清舟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起来。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谢无妄仿佛变成了重影,那张妖异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可在他此刻的眼中,却显得格外……迷人。
“谢……无妄……”沈清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渴望,“解药……给我……”
“要解药?”谢无妄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沈道长,这蛊毒无药可解,唯一的解法……”
他凑近沈清舟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低语道:“便是与我双修,以我的鬼气渡入你的体内,方能平息这蛊虫的躁动。你……愿意吗?”
“你做梦!”沈清舟猛地偏过头,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抗拒着。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他。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急需一个港湾,哪怕那个港湾是万丈深渊。
“唔……”沈清舟忍不住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谢无妄靠近,仿佛飞蛾扑火一般。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暗色。他看着沈清舟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染上了情欲的水雾,看着那张总是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喘息着寻求空气。
“沈清舟,你也有今天……”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尖锐的通报声:“鬼王大人,黑水宗长老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谢无妄眉头微皱,眼中的欲念瞬间被冷意取代。他深深地看了沈清舟一眼,见他正死死咬着嘴唇,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嘴角又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沈道长不愿,那便先忍着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好好享受这蚀骨焚心的滋味,等我回来……咱们再慢慢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