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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没有和好的 ...

  •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
      我醒得很早,但一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屁股仍然隐隐发胀,碰到床单都会泛起一阵迟钝的疼,像是在不断提醒我昨晚发生过什么。
      我不想动,也不想回忆。
      可偏偏昨晚的画面像卡住的唱片一样,一段一段地往回转,声音、呼吸、被完全掌控的无力与屈辱感,全都一点不落地涌上来。
      我猛地闭上眼,抬手把脸盖住,又直挺挺躺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慢慢坐起身,动作尽量放轻,可还是在落脚的时候忍不住吸了口气。
      很疼。
      洗漱的时候我刻意没照镜子,像是多看一秒都会让那些记忆重新变得具体起来。
      刷牙、洗脸、换衣服,把头发扎好,再把昨晚散在椅子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包里,整个过程我都没让自己停下来。只要一停,就会想。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准备将包的拉链拉上。
      “起床了。”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没回答,将包拉好背到肩上,这才慢吞吞走过去把门打开。
      普罗修特站在门外。
      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笔挺,仿佛昨晚那场失控只是某种幻觉。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你先回据点。”他说,语气公事公办,“我去追那个逃走的目标。”
      我点头:“好。”
      “火车是八点二十那班。”他补了一句,“车票我已经买好。”
      “知道了。”我接过车票,连谢谢都不想说,对话干净得只剩下必要信息。
      普罗修特看了我两秒,像是在等什么,比如“那我能不能留下帮忙”,或者哪怕只是象征性地表达一下意愿。
      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背包往肩上提了一下。
      刻意且生硬的冷淡让空气变得有点冷,像一层透明的隔膜,把我们隔开。
      他下颌线绷紧了一下,缓慢开口:“路上小心,到据点后给我发消息。”
      我冷淡地点点头,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廊的地毯吸掉了脚步声,我没停下,也没回头。
      我不想再给普罗修特任何情绪。

      我一个人回到据点时,客厅很安静,我正要为没人在而松口气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哟,回来啦,小金鱼。”霍尔马吉欧从沙发背后探出头来,显然一直在那里躺着,只不过刚才完全没出声,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眼睛半眯着看我,听上去还没太睡醒:“不是跟普罗修特出任务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等等,”另一道声音插进来,“你一个人回来的?”
      伊鲁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杯咖啡,长发披散着还没扎起,看起来也是刚起床没多久。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普罗修特呢?”
      “还在那边,目标没解决。”我干巴巴地回答,像是在复述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那你回来干嘛?”霍尔马吉欧接话,探究地观察起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往楼上走:“他说让我先回来,我就回来了。”
      霍尔马吉欧听后的第一反应是笑,语气轻快得要命:“吵架啦?”
      我冷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却笑得更开心了,重新躺回沙发,看上去相当放松。
      伊鲁索倒是还在追问:“你先别急着走,到底怎么了?”
      我停了下,没回头:“没怎么,我去训练了。”

      训练室的灯很亮。我戴上耳罩,举枪,瞄准,仿佛只要一直训练就可以忘掉昨晚的屈辱。
      在我打空第二个弹夹后,门被推开。
      “发生什么了?”伊鲁索靠在门边,双手抱臂。
      “都说了没什么。”我语气太过生硬,连自己都听得出来。
      “别装。”他走进来,靠在器械边上看我,“你回来后脸一直都垮着。”
      “没有。”
      “有。”
      我没理他,继续换上新的弹夹。他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我,一副打定主意不问出什么就不走的无赖模样。
      几分钟之后,我自己先受不了了,停下来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问你怎么了。”他说。
      我皱眉,没好气地冲他嚷嚷:“刚才不是说了吗,任务没结束,他让我先回来。”
      “我不是问这个。”他语气变了点,也拔高了声音朝我嚷嚷,“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没吭声。
      伊鲁索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带着点刻意的委屈:“你之前不是说过,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吗?”
      ……
      我很想反驳,但又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说过这句话,而且伊鲁索实在看起来委屈得要命,搞得我有种我是个背信弃义丈夫的错觉。
      我盯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先发誓。”我低声说。
      “发誓?”
      “发誓不告诉任何人。”我严肃地看他,“包括霍尔马吉欧。”
      他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右手:“我发誓。”
      我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有敷衍,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开口。
      一开始我说得还算平静,从任务讲起,说到我跳下去,说到现场失控,说到回来的那段争执。
      “然后他说我违背命令,还说我没资格质疑他。”我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你是为了救他,他那什么狗屎态度啊!”他眉头紧锁。
      我迅速抬头看他,那种感觉很微妙,有人站在你这边的时候,压抑的情绪是会被放大的。
      “对啊。”我语气不自觉重了一点,“我就是为了救他。但他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我就是破坏指挥,拖后腿,还敢顶他。”
      我越说越烦,语速也开始变快:“他说我没有判断能力,还质疑他——”
      我顿了一下,后面的那段我其实不太想说,但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开口了:“然后晚上,他把我拉回房间,说要让我记住什么叫规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伊鲁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打了我。”我没看他,犹豫半天还是补上句,“打我屁股。”
      话音刚落,伊鲁索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瞳孔放大,眼睛瞪得滚圆:“他打你屁股?!”
      “你小点声!!”我脸一下子烧起来,满脸通红地吼他。
      “我操他是真的有病吧?!”他还是没能压住声音。
      我还在气头上,毫不犹豫附和道:“我也觉得他有毛病。”
      “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语速飞快,脸色相当难看,“普罗修特他妈的就是个变态!”
      “对!普罗修特就是个变态!”我点头,也大声重复了遍。
      由于我和伊鲁索对普罗修特达成了高度一致的评价,于是一起将他痛骂了十五分钟。
      骂完后我感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连屁股的痛都好多了。
      有伊鲁索在真好。

      酣畅淋漓的批斗会结束后,伊鲁索的表情慢慢从愤怒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他认真地说。
      我一愣:“啊?”
      “真的,”他语气很少见地严肃,“再也别和他一起出任务了,平时也少和他来往。”
      “倒也不是这么严重——”
      “这个事情的性质比你想象的还严重。”他直接打断我,“他这次会用这种方式处理你,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更恶心的举动。”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更恶心的举动”代表什么,伊鲁索继续道:“不只是普罗修特,还有霍尔马吉欧,你也别和他走太近。“
      我猛地抬头:“他又怎么了?”
      “我是认真的,他这个人——”伊鲁索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说法,但最后还是没修饰:“他不是正常人。”
      我的心猛地悬起,隐隐约约的猜测让我手心发凉:“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很平静地开口:“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看着他吗。他还在嗑药,只不过一直瞒着你,我拦过几次,他每次都笑,说不会是你让我管他的吧。”
      我喉咙发紧:“然后呢?”
      “我就没再管了。”他说得很干脆,“他自己都不想停,我废那个劲管他干嘛。”
      我沉默了很久,失望和愤怒让我什么也不想说。
      伊鲁索语气慢慢放低:“他确实喜欢你,但他带不来什么好东西,你跟他走得太近,只会被拖下去。”
      他说完这些后,整个训练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我低头看着地面,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伊鲁索没有再说什么,他伸手在我头上轻轻按了一下,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反正你记住就行。”
      我点头,他这才转身往门口走,手放到门把上时,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以后有什么事先找我,”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别一个人扛。”
      “……知道了。”我垂着头小声回应。
      “真的。”他又强调了一遍。
      “真的。”我点头。他这才满意了一点,打开门走了出去。
      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脑袋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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