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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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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屿与江楠形影不离,这段甜蜜的时光里,陈屿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江楠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泉儿真的很帅,很厉害"这样的话。江楠口中的泉儿,全名高泽泉,是比江楠低一届的学弟,同样在校史馆担任讲解员。起初江楠解释说,他只是想和泉儿成为朋友,寻找一个可以倾诉他与陈屿恋爱甜蜜点滴的知己。他渴望将自己的幸福与他人分享,这种强烈的分享欲虽然让陈屿感到些许不悦,但看着江楠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陈屿不断告诉自己,只要他的小朋友能够快乐,自己付出再多也值得。然而,他低估了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的强烈占有欲,很快,嫉妒的种子便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他开始无法忍受江楠亲昵地称呼别人,更无法接受他与任何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这种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让他夜不能寐。
陈屿和江楠因此闹起了别扭,起初江楠一头雾水,不明白男友为何突然变得冷淡。后来他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高泽泉身上。为了让陈屿安心,江楠主动提出让陈屿加了高泽泉的QQ,并精心安排了一次饭局,希望通过这次见面澄清他与高泽泉只是普通朋友的事实。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六七点,陈屿、江楠和高泽泉三人围坐在火瀑椒麻火锅店里,这家店是江楠特意挑选的,因为知道陈屿爱吃火锅。江楠巧妙地坐在中间,左边是高泽泉,右边是陈屿,入座后,他先向高泽泉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陈屿。”然后又转向陈屿介绍道:“这是我朋友,高泽泉。”为了缓解气氛,江楠还特意点了几道陈屿最爱吃的菜品,包括毛肚、鸭肠和嫩牛肉,并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放太多辣椒,以免陈屿肠胃不适。
饭局开始后,江楠主动找话题聊天,询问高泽泉有没有忌口的,同时也向陈屿分享了一些生活中的趣事,试图让两人尽快熟悉起来。然而,陈屿始终显得有些冷冰冰的,只是偶尔点头回应,而高泽泉则表现得十分自然,不时与江楠开玩笑,气氛一度有些尴尬。整个饭局中,江楠始终保持着微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但内心却暗自担心,希望这次见面能够真正消除陈屿的疑虑。
陈屿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掠过高泽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仔细观察着对方,发现高泽泉的身高大约在170厘米左右,身形偏瘦,但并不显得单薄。他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皮肤因为常日在外活动而显得有些黝黑,三七分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格外精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黑色耳机,仿佛随时准备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尽管天气炎热,高泽泉却依旧穿着一件薄外套,这让陈屿感到十分不解,心里暗自嘀咕,这么热的天还穿外套,真是奇怪。然而,当晚他们一起去看电影时,陈屿惊讶地发现,那件外套竟然穿在了江楠身上,不知道高泽泉是不是怕江楠着凉,才特意带着外套的。
与此同时,高泽泉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屿。他看到陈屿穿着一套宽松的白色短袖短裤,显得十分随意。陈屿的脸上有些许胡茬,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慵懒感。尽管如此,他浑身却透着一股寒气,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的警告,让人不敢轻易接近。高泽泉心想,这就是江楠的学长男友啊,看起来没有江楠帅气,真不知道学长是怎么看上他的。不过,转念一想,或许陈屿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着江楠吧。
饭桌上,江楠忙得不亦乐乎,一边给陈屿夹菜,一边也不忘照顾高泽泉,试图让两边都感到舒适。然而在陈屿眼中,江楠给高泽泉夹菜的动作格外刺眼。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楠一口一个“泉儿”地叫着,表面看似和谐,但陈屿暗中向高泽泉投去无数警告的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高泽泉恐怕早已倒下无数次。不知不觉间,话题引到了陈屿和江楠的恋情上,当高泽泉好奇地问江楠,陈屿是他的初恋还是第几个男朋友时,江楠脱口而出“不是”,还轻描淡写地说“合适就和他谈着,不合适我就同时谈几个……”。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陈屿震惊不已,脑子嗡嗡作响,接下来的时间对他而言简直是煎熬,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聚会,然后带着江楠逃离现场。他迫切地想问江楠:“他是不是会随时抛下自己?自己是不是随时会被别人取代?”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江楠提议去看电影,高泽泉欣然同意,陈屿心里却暗自咒骂,真是个碍眼的电灯泡。晚上10点12分,三人来到电影院,电影10点半开始,他们依次落座,依然是江楠居中,陈屿在右,高泽泉在左。刚坐下江楠就喊冷,然后顺手接过高泽泉的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陈屿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谁让他自己没带外套呢?电影是一部亲情片,灯光暗下后,陈屿震惊地发现,江楠竟然和高泽泉牵起了手。陈屿感觉天都要塌了,内心对高泽泉的厌恶达到了顶点,认为他知三当三,简直不是东西。他感觉自己头顶已经是一片青青草原,但他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不想让江楠难堪。他默默地拉过江楠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生怕他会从自己手中溜走。至于电影演了什么,他完全没心思看,江楠就这样一边牵着正牌男友陈屿,一边牵着朋友高泽泉,直到12点半电影结束,高泽泉的每一个举动在陈屿看来都是赤裸裸的挑衅。
出了电影院,三人打了车,回到学校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陈屿本想直接带江楠去北区教师公寓他租的房子,但江楠坚持要先送高泽泉回宿舍楼,如果宿舍门锁了,就让高泽泉一起去出租屋。陈屿表面平静,内心早已将高泽泉骂了无数遍。刚到高泽泉宿舍楼门口,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雨,仿佛在呼应陈屿失落的心情。宿舍楼大门紧锁,宿管阿姨也喊不醒,总不能把人扔在雨里,陈屿只好无奈地同意让高泽泉一起去出租屋。
雨点大颗大颗地落下,如同陈屿坠入谷底的心情。去出租屋的路其实不远,陈屿却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些,再长一些,他实在不想让别人踏入他和江楠的小窝,那是他们专属的秘密空间。路上有一只橘猫跟着他们,走了好远都甩不掉,陈屿心想,这橘猫就像高泽泉一样,甩都甩不掉。
到了出租屋,放好雨伞,江楠邀请高泽泉一起到床上躺着,陈屿没有说话。高泽泉很识趣地坐到了沙发上,陈屿则坐在电脑桌前的凳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高泽泉和江楠有说有笑地打着游戏,自己则独自陷入胡思乱想,嫉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一直坐到天亮。直到高泽泉离开,陈屿才回到床上,紧紧抱着江楠沉沉睡去。这一夜,陈屿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与猜忌,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敏感,但无论如何,高泽泉的存在已经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陈屿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