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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登基为帝 “骨里红开 ...

  •   “陛下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行五拜三叩大礼。

      年轻的帝王头戴帝冕,端坐高堂之上。珠玉轻晃,庄严冕旒下的脸生得温和舒朗,一双琉璃金眸澄澈如水,望人时不怒不威,却让人丝毫不敢造次。

      不少人觉得,他若是脱去了这身华丽的玄衣纁裳,不像是坐拥四海的天子,倒像是谁家慧杰灵动的少年郎。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减免税赋,封赏功臣。

      漫长的登基大典结束后,新帝的身影消失得极快。

      江无思一路走一路卸掉那些层层叠叠的礼服,脚步不停地往寝殿而去。

      殿内榻上安静地窝着一个人。

      素衣如雪,玉姿如梅。

      “寒间,他今日如何,可曾醒过?”

      “李太医来诊过脉了,说是余毒已清,就是不知小陆大人什么时候能醒。”

      那就是没有醒过。

      这也是亏得江无思在北境认真学医了,不像之前那样胡乱包扎,而是绕臂紧缚,恰好阻止了毒血上行。

      福大命大。

      江无思心下稍宽,“父皇那边呢?”

      “太上皇也好,只是精力大不如从前了,如今住在圣文太后郊外那处庄子里不肯回宫,说是要养老。”

      江无思嘴角一抽,他这位好大爹真的没有到做不了皇帝的地步,可偏偏人一醒就下了道传位圣旨,打得他措手不及。

      一个月前他还跪在大殿听候发落,一个月后所有人都得跪他。

      皇权真是让人腿软。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寒间走时将殿内所有的宫人都支走了。

      江无思亲自取了布巾给陆释观擦脸。

      “你怎么还没醒呀?”

      “你知道吗?我做皇帝了,很离谱吧?”

      “他们都说这是天底下至高无上的位子,所有人就该听皇帝的……可我让你醒过来,你也不听我的。”

      “应玄,我想你了,求你醒来吧。”

      “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给你做舒芙蕾吃。做很多很多,你起来吃,好不好?”

      说了这么多,床上的人却纹丝未动。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被江无思抬手抹去,“说什么你是男主,根本就是骗人的。你哪有男主光环啊?这么点伤口就让你躺了这么久……”

      “我真想回去给作者寄刀片,怎么一点金手指都不给男主……破书!烂书!瞎口口乱写的书!”越说越伤心,他趴在床上低声哭起来。

      于此同时,陆释观仿佛被困在梦魇里一般,他分明能听见江无思的声音,可偏偏醒不过来。

      哥哥在找他,他要回去见哥哥。

      江无思吸了吸鼻子,又擦干净脸,轻轻在陆释观额间印上一吻。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他确实试过很多办法了。

      童话故事里,公主都是被王子吻醒的。他试了,但没用。

      □□里,被禁锢灵魂可以用鲜血唤醒,他刺破了指尖血喂给陆释观,也没用。

      求神拜佛,他都干了,没用。

      他第一次看那么多书,就是想从书里找到能救人的办法。

      皇帝没那么清闲。

      若不是有薄室清帮忙给他解释那些奏章,他熬通宵都批不完。可批完奏章,他也不睡,又继续啃书。当年要是有这个毅力,别说“清北”了,“上天”他都能够一下。

      子时,江无思提着给陆释观做的六层舒芙蕾蛋糕进殿。他摆好蛋糕,在旁边点了两根龙凤喜烛。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从江蘅写的一本《阴阳祭》里找到了一种唤魂之法。说是只要主动把灵魂和□□献给对方,就能用一半阳寿强行唤魂。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他愿意试一试。

      而唤魂的必要条件便是结两姓之好,行夫妻之礼。

      “生辰快乐,应玄。”

      “骨里红开了,我来嫁你了。”

      红烛帐暖。

      但江无思此时遇到了一个问题:他一个人怎么行夫妻之礼?

      脑子里碾过一辆小破车,也不知道人睡着行不行?

      烛光溶溶,晃得人影一沉。

      江无思埋下了头。

      心无旁骛,只为救人。

      睫羽轻颤,指尖深深嵌入褥中,将那被褥拽出一朵皱巴巴的红梅。

      冷俊的脸庞骤然沉眉,喉间滚动,好似跌入一片从未踏足过的软云。云是温的,湿的,密不透风地缠绕着。

      墨海明光,重见人间。

      江无思还未意识到他究竟做了什么,下一刻却差点窒息,扭过头轻咳起来。

      咳得眼里全是泪花。

      身边的褥子陷了陷,他还未转回身便被人搂进怀中,“哥哥!”

      江无思有片刻的愣神,心下只道:保真散人诚不欺我,果然保真!

      “哥哥,我回来了。”

      乐极生悲,江无思抱着陆释观就呜呜哭了起来,“你真的吓死我了。”

      陆释观熟练地覆上江无思的后背,顺着他的脊骨慢慢安抚,“我错了,我让哥哥担心了。”

      江无思依旧抽抽噎噎的,却听陆释观道:“哥哥方才在干什么?”

      干你啊,还能干什么。

      但这话江无思说不出口。余光瞥见床边的舒芙蕾,他立刻拿来遮掩,“给你庆生!过生辰呢!”

      “那哥哥方才为什么跪在我的腿中间?”

      “……我在吹蜡烛。”

      陆释观眸色深深,似乎快要把江无思整个吸了进去。

      江无思面上实在是挂不住,“别看了,我们那边的规矩,过生辰都要吹蜡烛的。”

      “那吹完蜡烛呢?”

      “吃蛋糕啊。”

      陆释观“噢”了一声,从床上起身,“等会儿就吃。蜡烛油溅身上了,我去洗洗。哥哥要不要一起?我看你脸上也溅到了。”

      江无思哪敢这个时候和陆释观一起洗,连忙摆手,“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半干的湿发披在身后,在红色的寝衣上洇开朵朵。

      他原本为了所谓的“冲喜”自己就穿了一身红,没想到陆释观回来也穿了一身红,脑中轰然空白了一瞬。

      这是……洞房花烛夜?

      陆释观拉过他坐在床边,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在他身上,似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你……”薄唇刚要开口便听得陆释观一句“哥哥不如先听我讲吧”。

      “好。”

      陆释观深吸了一口气,落下一句:“昏迷时,哥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什么?!

      江无思这下脑子里是真的空白了,大半刻反应不过来,“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下文。

      陆释观都知道了?

      知道这里是一本书,他是书中人?

      这该怎么办?

      心如擂鼓,江无思慌得不行,他开口想和陆释观解释,却连只言片语都倒不出来。

      “哥哥别怕,我还没说完。”陆释观拉过江无思的手,十指紧扣。

      “我知道你是担心如果我知道自己是在一本书中,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去不到你的世界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凉了那就!

      却听陆释观又道:“可是,我能去哥哥的世界。”

      江无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怎么能?”

      “昏迷的时候我去过了。我的名字还是应玄。”顿了顿,陆释观扔下了一句重磅炸弹:“我在那个世界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江无思惊愕,“可是你才昏迷了一个月!”

      “许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陆释观说着,神情却没落了几分,“虽然过去了,但那个世界我……我没有找到哥哥。”

      “会不会是因为我过来了?”

      “有可能吧。”

      江无思缓缓回神,却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可以过去?”

      陆释观将他拥入怀中,“恩。我可以过去找哥哥,我一定能找到哥哥。”

      江无思有些酸意,他静静趴在陆释观身上,良久,“我会等你的。你一定要来找我。”

      唇瓣被吻上,江无思卸下了所有心防,他们之间不再有秘密。不论在哪个世界,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唔等下……还没吃蛋糕。”江无思轻哼着后退了几分,“我花了好大力气做的,你要吃。”

      “好,我吃。哥哥喂我。”

      ……

      香甜的奶油,松软的舒芙蕾混着冷梅香进入口中。奶油莹润,化开滴落,陆释观一点都没浪费地含住。

      唇舌交缠,得偿所愿。

      红衣簌地一松,帐幔低垂分隔了两个世界。

      陆释观一边吻他,一边伸手在床头小格子里摸索着什么,只听“噗通”一声,有个罐子滚落在榻间。

      江无思顿住,目光看去,这小罐子有些眼熟。

      这不是在船上时,他问陆释观这是烫伤膏还是金疮药时,陆释观不肯说的那罐吗?

      这个时候陆释观将它拿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江无思抬眼上瞅,“这不会,是凝脂膏吧?”

      陆释观虽然面上有些潮红,但丝毫没有窘迫之意,“怕哥哥疼。”

      江无思的目光朝他腰下瞟了眼,“应玄,我以为你当是个君子。”

      “让哥哥失望了,我和这两个字一点关系也没有。”

      窗外的骨里红抽着条,纤细又修长。

      骨朵小巧,清香袭人,在手掌的轻抚下轻颤不止。偏偏还差个一时半刻,终是没有全部盛放。

      药罐已经被挖空,无情地丢在一旁。

      汗水和泪水混在一处,江无思哭得抽噎不止,咬着陆释观的肩头“呜呜”地不肯松口。才擦干的长发黏着脖子,如墨般的青丝衬得颈侧霜白一片,不堪一折。

      陆释观有些不忍心继续了,他吻着江无思的眼泪,拍着背哄着:“我也不是非要的。”

      江无思还在强撑,“你不要,我要。”

      陆释观却抽手出来,搂着他的腰,吻着他血红的耳尖,“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哥哥不用勉强。”

      热气滚烫,江无思的心尖儿跟着颤了一下,又酥又痒,想躲开却又舍不得。

      他是害怕过,但现在他想要给,心甘情愿。

      缓了缓,他轻轻推开陆释观坐起,在陆释观不解的目光下掀开了枕头下的暗格,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

      他不由分说地就拔掉了塞子,把药汁全部灌入自己口中。随后勾着陆释观的脖子吻了上去,渡过去一半的药汁。

      才刚刚咽下去,身体就热了起来,黏糊的潮意瞬间顶替了那丝疼痛。

      江无思咬着陆释观的唇含糊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如今怎么办呢?你还是不要吗?”

      陆释观眼底好不容易压下的欲色翻涌,“哥哥真是,想要我的命啊。”

      ……

      那是两株骨里红。

      夜间下了小雨,越发开得娇艳。

      地上看不见有什么枝叶交缠,在地下的根须却纠缠不清,连成了一株。

      唇瓣碾过下唇,将哭音一并吞含进去。江无思眼角的泪却如水荡漾,越流越多,怎么也吻不干净。

      “应玄,我……不……”

      话语全是碎的,根本拼不全。除了“应玄”听不出更多的字眼。

      陆释观吻着哄着,将江无思推他的手捏在了一处,深深压进榻间。江无思哭得更凶了,抽着气躲着陆释观的吻,“应玄,我错了应玄,我……”

      “哥哥没错。是我错了,是我不好。”

      冷梅香愈发浓烈,几乎将人溺毙其间。江无思泪眼婆娑:狗东西,刚才说什么不要,现在根本就不停……

      他在陆释观抽身时蜷了蜷身子,往床边挪了挪。还没挪出一尺呢,脚踝处被炙热粗糙的手掌握住,又扯了回来。

      江无思埋头在榻间,哭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药也挡不住疯起来的陆释观。

      他就知道,男主的标配还有这玩意儿。

      江无思探手向后推着,“应玄慢唔……”一扭头嘴里被塞了一点奶油,手指向里一探,口内湿润,微微被尖牙咬着。

      嗓子润了些甜蜜,声线也越发化开,缠得陆释观无法抑制地动摇,“哥哥——”

      声音低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是誓言。泪珠无声地滑落,沿着冷玉雕琢成的脸淌进交缠的唇齿间。

      艳红的花瓣打着卷儿地在风雨中全部绽开。

      所谓骨里红,此梅有两色。外白内红,妖艳逼人,不似此间之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登基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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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即日起,日更到完结,12点更,预计7月完结+番外。其余时间捉虫。从67章开始我要上车了,忍到现在我也是忍者!】 预收: 高岭之花师尊&色胆包天徒弟《师尊,你听我狡辩》 无情道与合欢宗不共戴天《住手,放开我弟子》 不知道大家喜欢哪种师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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