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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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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的吃了一会儿晚餐,一时间空气里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陈余吃饭吃得心不在焉,周围一安静就在脑海中拼命回想刚才说过的话,越想越喉咙发紧。
“鱼鱼。”
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心一惊,问:“怎么了?”
“你生日快要到了。”
原主生日是什么时候?陈余猛然意识到。
作为被主角攻深爱的金丝雀过生日可是大事,日期必须要记住,往后还不知道要过几个生日呢。
既然没被直接拆穿错乱的人设,陈余想了下说辞,傲娇道:“哼,看来你心里还有我。那我问你个问题,我生日是几号来着?”
“……二月九号。”
他尽力掩饰脸上的心虚,头轻轻往旁边一撇,不看对方,嘴角微微抿着,“我当然知道的,我就是看你记不记得罢了。”
随后不等对方开口,又先发制人道:“你想说什么?我过生日可不会去接你下班。”
“……不是。”周源装作没看见他脸上的心虚,“鱼鱼过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陈余闻言眼睛一亮,语气藏着期待和试探,“你可以送什么给我?”
周源不看他仿佛要冒星星的眼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得到肯定,陈余内心本就在期待着蹦跶的小人一下子飞了起来,在心里狂喊道:“啊啊啊啊他说送什么都可以!想要钱,好多好多的钱。可是我不能说啊!说了人设不就崩了吗?但好想要钱啊。”
周源坐在不远处目睹了金丝雀内心挣扎反映在脸上和神情的戏,不难猜他肯定在打什么大算盘。
反复挣扎了几分钟,他心情跌宕起伏,一边想顾着人设,一边想释放天性,最后还是轻咳嗽几声,抬起下巴,斜昵主角攻一眼,又立刻转开,抱臂装冷淡,反问:“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周源笑了笑:“鱼鱼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就当以为金丝雀会说出什么霸道的要求时,他听见他用最平稳的声音说出最令自己震惊的话:“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陈余说完就后悔了。
餐桌上的气氛好像在此刻凝固了,他掀起眼皮扫了主角攻一眼,主角攻不知是被这话惊到了还是怎么样,那双深黑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
被盯得感觉背后发毛,他又咳嗽几声。
尴尬的咳嗽完听见身边也传来几声咳嗽,扭头一看,周源也被呛到了。
于是皱起眉头,连忙急切的关怀,“怎么了,怎么了,我这就去帮你倒水。”
“不用。”周源拽住陈余的袖子,脸色变了又变。
陈余以为他在逞强,急忙挣脱被拽住的袖子,就要往厨房走,“要的,要的。你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
周源这次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扣得很紧不让他动,忍无可忍的说:“你先坐下,不要说那么肉麻的话。”
哦,陈余明白了,原来是被这番肉麻的话给呛到了。
那不就是让自己说真话的意思?
陈余忽然莫名有了底气,往周源前站了半步,挺直腰杆,一脸正气的大胆说真心话:“我想要有一套房子。”
“为什么?”
“因为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周源这次的面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可以。”
吃完饭后,陈余原本想直接回卧室去玩玩手机,但看了眼时钟发现今天时间还很早。
往常这个点他可能会去玩各种电子产品,或是在别墅里溜达一圈消消食,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周源回来了,他作为被宠爱的金丝雀自然要跟他相处。
因此收拾碗筷时他磨叽了很长的时间,终于磨叽不下去走到周源身边,看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像是要跟周源做些什么。
他今天恶补的原主日常知识不包括怎么跟周源相处。
但好在,对方先开启了相处内容。
周源坐在沙发上微微昂头看眼前的人,几番语塞,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示意对方坐。
陈余站着像做错事被罚站一样,老实又可怜,得到指令顺势坐下。
在靠近对方时,身体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缩了缩。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充当沉默的背景板。
他以为他要看电视,不过没有,因为搜索出来的内容是一部电影。
电影开头就是一段主人公收拾行李准备去度假的拍摄,电影色调温暖明亮,配乐轻松舒缓,整部影片温柔得像冬日里的一杯热牛奶,暖到心底。
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在一帧帧日常里,把温柔揉进每一处细节,温馨治愈又安心。
陈余没来由的想起昨晚自己装出的温柔体贴,再瞄了瞄周源面无表情的脸,忍俊不禁的在心中暗想,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冷淡的主角攻,实际上喜欢的是柔和细腻那一类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主角攻可能继续包养他?
陈余倏然喜悦从心而起,慢慢蔓延到嘴角上,一半是笑对方的反差,一半是乐自己的未来美好生活,最后偏过头捂住明显上扬的嘴角。
*
原主生日的前一天,陈余收到了一个快递。
快递签收需要他本人凭身份证签收,他为此还把原主的证件翻出来了。
因为主角攻答应的话和那次看的电影,他对主角攻没再感到特别提心吊胆。
反而这几天一直在期盼着,每天晚上都特意很晚才睡觉,就为了等主角攻,跟他搭上几句话,问问房子进度如何了。
拆开快递收到一套房子的房产证后,他终于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手都抖了起来。
转头就给好友小程发去了信息:“我金主给我买了一套房了啊啊啊啊!”
附上房产证各种角度的图片十张。
经过多日观察,原主的好友小程人可靠,嘴严,还很安心,是个绝佳好友。
陈余发完后又发了一条炫耀的语音:“这金丝雀当的真值,他也太好骗了。”
好友小程听后表示名额还有吗,他也要去当。
陈余收获好友的羡慕洋洋自得,想现在离自己捞钱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情不自禁做起白日梦,但白日梦做着做着,一道电话铃声插了进来。
来电人显示是陈女士,应该是原主的熟人,他接通了。
“呜呜呜呜……”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女人呜咽的哭声,听起来十分痛苦。
陈余有点懵,询问对方:“你好,怎么了?”
“鱼鱼。”电话那头喊他道,语调熟悉又陌生,带着细碎的委屈,“我是妈妈啊。”
陈余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原主的母亲吗?
张了张口,他问道:“妈,怎么了?”
“鱼鱼啊……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有多难,天天被人催,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闭眼全是糟心事……”她吸吸鼻子,哭声压得更低,“我养你这么大,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帮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原主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得痛苦,陈余却想到原主曾经被原主母亲所对待的,记忆中那些被忽视、被索取、被伤害的片段翻涌上来,和他自己在原生家庭所遭受的冷漠偏心和无休止的道德绑架重叠在一起。
心口像被什么钝物死死压着,闷得发慌,却半点儿同情都涌不上来。
他只是安静听着女人哭诉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结冰的水:“你说完了?”
女人的哭声顿了顿,带着哽咽期待:“鱼鱼,我说完了,我相信你肯定不忍心……”
“你要多少?”
“二十万。”
“没有。”
“十五万呢?”
“也没有。”
“十……”
陈余:“我微信的两毛五你要不要?”
女人又喊了他一声:“鱼鱼……”
“不要就挂了。”陈余无情的说。
闻言她着急起来,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没有钱,电话里的哭声徒然尖锐了几分,带着怨怼又委屈的指责:“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现在我落难了,求你一点点小事都不肯帮,你良心被狗吃了?”
陈余在心里冷笑,养原主这么大?原主还没成年就把人家撒手不管了,她的良心才被狗吃了吧。
“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你倒好,翅膀硬了就不管我死活了吧?”
……
任女人在电话那头哭诉了一会儿,实在是被吵得脑袋疼,他挂了电话,并把她加入黑名单。
屏幕暗下去,映照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死心之后的,冰冷的安全距离。
吃过晚饭陈余决定出门走走换个心情,步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外面的天早黑透了,浓黑的天色像一块密不透风的布,将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路灯暖黄色的灯光,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陈余神色淡然,刚走出别墅区,一道高大的影子忽然从暗处斜插过来,硬生生拦在他面前。
男人身上带着酒气和戾气,眼神阴鸷,一开口就是满嘴刻薄,“可算逮到你了,躲得倒是挺严实,在这儿住着倒是舒坦,忘了自己是谁了是吧?”
陈余脚步顿住,眉头蹙起,没说话,只是冷淡地看着对方。
“装什么哑巴?”男人不屑的嗤笑一声,语气又毒又冲,“别以为换了个地方,就能跟过去撇得一干二净,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谩骂和嘲讽,夹枪带棒的威胁砸过来,陈余安静听了片刻,零散的信息与模糊的记忆慢慢对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就是原主那位向来蛮横无理,只会伸手要钱的继兄。
他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原主这什么家庭,一个个都只会朝原主要钱。
见他半天没说话,对方终于撕破脸皮,说话理所当然又带威胁,“钱。拿点钱出来,我最近手头紧。”
原主可没有给钱的义务,陈余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平淡无温,“我没有钱给你。”
继兄脸色瞬间沉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拔高音量,“你没有?你住这么好的地方,你告诉我你没有钱?!”
陈余不退让:“我说了,没有。”
“行,你有种。”继兄咬牙切齿的冷笑,恶狠狠地继续威胁,“你今天不给是吧?没关系。”
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阴鸷的扫过陈余,又扫了一眼别墅大门,话中满是恶意:“我记住了,你不是喜欢躲吗?我天天来这儿蹲你,早晚都会等到你。上班堵你,下班堵你,出门就堵你,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夜风掠过,卷起一丝凉意。
陈余抬眼,视线淡淡落在对方脸上,周身一片近乎漠然的疏离。
“随便你。”
继兄被他冷淡的态度气得要爆炸了,攒紧拳头,本打算转身离开,被这话气得硬生生站在原地继续恶狠狠放着狠话,唾沫横飞。
就在这时,一辆车缓缓滑过他们身边,停在别墅区入口。
车窗徐徐降下,车内光线偏暗,从外往里看只能看见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低沉清冽的嗓音没什么情绪,又带着不容质疑的压迫感,清晰的传出来:“保安。”
两个字落下,原本站在门岗的保安立刻快步上前,神情恭敬又利落。
车内的人目光淡淡略过路边叫嚣的男人,语气平静,“把闹事的人请走。”
继兄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想骂,却被迅速围上来的保安直接架住。他挣扎怒骂,嘴里威胁的话还没喊全,就被半拖半拉地撵出了别墅区范围内,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没机会留下。
陈余原本散步的心情彻底没了,他有些烦躁的往回走,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车窗边的人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声音放缓了些许。
“没事吧?”
闹市的人被保安彻底带走,夜色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路灯昏黄的光,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刚才那个人,经常来找你麻烦?”周源语气低沉缓和。
陈余此时实在没什么心情继续保持自己的人设,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攥了攥,半晌才开口,“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想再多提那些糟心的事,也不习惯被人这般直白的关心,尽管对方是名义上跟亲密的人。
周源没有再说些什么,末了轻轻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