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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招待 泰斯卡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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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看了一眼闻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是,你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敢跟他做交易,就不怕他哪天觉得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一脚把你踹了?”
“哈哈,事实上,我比他想象的还要有价值的多。他如果知道我真正的价值,肯定会后悔放我走的。而且这种交易是短暂的,很快就会被打破了。”闻夕想象了一下以后祁商知道真相时候的脸,就觉得好笑。
摩罗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闻夕,眼中的玩味瞬间被警觉取代:“哦?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小骗子,你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什么价值?还有,你说交易很快会被打破,是什么意思?联邦?还是……祁商自己?”
“嘿嘿,很快你就知道了。”闻夕坏笑,侧脸看着摩罗。
摩罗见她卖关子,非但不恼,反而被激起了更浓的兴趣, “你还挺会吊人胃口。”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期待,“好吧,我就等着以后你揭晓答案。”
直升机在闻夕家小区废墟的附近远一点的广场停下,两人一起步行前往她家。
来到闻夕家楼下,那栋破破烂烂的楼房大部分房间保留了完整的窗户,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但不知道为何,即使摩罗这个经验丰富的前雇佣兵,也似乎毫无察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跟着闻夕进来单元楼道。
来到305门前,那扇绿色的防盗门,终于让摩罗感觉有点警觉,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闻夕就打开了门。
摩罗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呆愣不动。
闻夕把他推进去,关上了门。
踏入家门的瞬间,摩罗猛地刹住脚步,赤红短发下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呼吸都滞了半秒:“这……什么鬼地方?”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在闻夕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锃亮的瓷砖地面,扫过墙上的三幅抽象画,扫过那造型复杂的吊灯,扫过那洁白的大理石餐桌,柔软的皮质餐椅,像是看到了异种幼崽般难以置信。
这不只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废墟,这甚至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闻夕轻推了他一下,轻声说道:“让我换个鞋。”
摩罗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嵌入的砂石在瓷砖地面刮出细响。
闻夕把鞋子放进鞋柜,摩罗侧头,看到里面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鞋子,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意思颤抖:“这些,都是你的?”
闻夕含糊地“嗯”了一声,其实不止这些,她只打开了一个柜门而已。
“你之前跑,就是怕我发现你藏了这么个……天堂?”摩罗说着,也不等闻夕回答,伸手去摸那鞋柜。
实木的。
摩罗转头看向闻夕,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
怎么多年,他给那些“大人物”干活,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是,那些无论是居所、办公场地还是娱乐场所,即使再高端,和这里相比,也透露出一种匮乏。
不是金钱上的匮乏,而是一种资源的匮乏。
因为灾变造成大量动植物变异和死亡,且土地污染严重,种植困难,这个世界即使再有钱,也很少有皮质和木质的家装家具了。
摩罗走到餐椅边,伸出手抚过椅背,指尖柔软细腻的触感:“这……”
闻夕轻声解释:“不是真皮的,只是合成皮。”
“合成皮会那么软?” 摩罗不可置信地按压了一下坐垫,回弹力十足。
“确实是合成皮,但是会加入一些真皮。”闻夕说。
“为什么?”摩罗更加不解,“为什么多此一举。”
“因为这样,触感和色泽就会比较接近真皮,但价格便宜很多。”
摩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闻夕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似乎是在说他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入户的那面墙,上面挂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相框,大都是闻夕单人的,次多的是闻夕和某个老人的合影。照片墙似乎缺了某些部分,像是后来拿掉了。摩罗识相地没有问。
餐厅另一侧的厨房,大理石台面上到处摆放着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调味品、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塑料袋、包装袋,地上的垃圾桶都满出来了,周围撒了一些垃圾,还堆了另一包垃圾。
他不是没见过混乱,但这里,就连这份混乱都透出奢靡。
他把目光移向闻夕。闻夕“啧”了一声:“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收拾。”
摩罗再次转身,往客厅走去。
客厅有巨大的落地窗,温暖明亮地洒落在有着复杂纹理的厚绸窗帘上,洒在红棕色的皮沙发上,洒在开阔的阳台上。
闻夕镇静自若地走到沙发边,用身体挡住摩罗的视线,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衣服里。
摩罗眼尖,看到那是一件米色的内衣,他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目光移向客厅另一边,那面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收纳柜。
那本该是电视柜,但闻夕没装电视,改成了储物和展览柜。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真的是杂物,一看就不具备什么功能。
摩罗的目光再次移向闻夕,眼神复杂。
“你想参观卧室吗?想的话,得等我收拾一下。”闻夕放好了内衣,回头问道。
摩罗愣了一下,其实他想,但那样会有点猥琐:“不用了。”
他靠近闻夕,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探究:“你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省得我还要用谎话骗你。你不是说再被我骗到第三次,就是我的狗吗?”闻夕仰头看他。
摩罗一肚子的疑问,被这句话噎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他先是瞪圆了眼睛,被闻夕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随即想起自己曾经的随口一言,竟成了个笑话。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又无从反驳,最后只能狠狠地哼了一声,嘴硬地嘟囔:“老子那是……”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不甘,“还有,你答应我的真正的酒呢?”
闻夕带着他走回餐厅一侧的吧台,指着酒柜,“来,选一瓶。”她拽着摩罗不让他靠近,想看看摩罗的品味对酒的感觉。
摩罗的眼神瞬间亮了,刚才还紧绷的神情一扫而空,他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身体尽量前倾,目光在那一排排的酒瓶上扫过,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些都是真酒?你……你从哪里弄来的?”他想起闻夕说的不要问,手一指,“那瓶!”
闻夕笑出了声。
泰斯卡25,瓶身是 deliberate understatement——经典的苏格兰威士忌修长瓶型,线条利落,褐色玻璃质感厚重。瓶颈略收,搭配带有品牌暗纹的铜棕色螺旋盖,不张扬但显质感。标签克制到近乎冷淡,没有金箔、没有勋章、没有法语花体字。
闻夕把酒取出来放在吧台上,摩罗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在掌心轻转,欣赏着酒液中泛起的细密气泡:“末世里连干净的水都找不到,更别说这种老古董了。”
他抬眼看向闻夕,琥珀色眼眸中闪过兴奋的光,又带着点不敢置信:“你真舍得开这瓶请我?”
闻夕从他手里拿过来直接打开,取出一个厚底威士忌杯,搓了搓手指:“等我洗一下,太久没用积灰了。”
摩罗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了杯子,在手里晃了晃:“不用,老子在佣兵队的时候,喝的水比这脏多了。”说着,他撩起衣摆擦酒杯,动作熟练而自然。
擦完倒了半杯,先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然后猛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雌身前,“天啊……这味道……”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种烟熏味,还有种水果的甜香,像……像在火边烤着蜂蜜苹果。”
他看向闻夕,眼中满是惊叹,“我从没闻过这么好的酒。”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我真的可以喝吗?”
“哎呀,不行别喝了,真墨迹。”闻夕作势要抢。
摩罗立刻像被烫了一样把酒杯抱紧,瞪了闻夕一眼,生怕她真的把酒杯抢走:“哎哎哎,谁说我不喝了!开都开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嘴上虽硬,手却在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就是,有点舍不得,这酒,比我见过的所有宝贝都珍贵。”
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酒液,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震撼的表情,随即又缓缓闭上,享受那片刻的滋味。
“怎么样?”闻夕问,她自己是不怎么爱喝酒的,这些酒大都是以前那个贱人买的或者收的。
摩罗缓缓睁开眼,喉结滚动,咽下那口酒,“……爆炸。”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酒烈,是因为震撼,“不是喉咙里的爆炸,是……这里。”他抬起手,重重按在自己的胸口,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先是烟熏味,然后……然后是甜味,像小时候吃过的、早就绝迹的蜂蜜,最后是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看着闻夕,卑微而又恳切地问,“我……我可以再喝一口吗?就一口。”
闻夕把酒瓶推给他:“你都喝吧,我不喝。”
摩罗举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闻夕,又看了看那一整瓶酒:“你……你说什么?都给我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琥珀色眼瞳亮闪闪的,紧紧地盯着闻夕。
看得闻夕又开始不耐烦:“我真的不喝。”语气已经开始不好。
摩罗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又怕惹恼闻夕,小声追问:“一瓶这样的酒,能换一个安全区的永久居住权,能换一队佣兵的效忠,你就这么……这么给我了?”
闻夕已经不理他了。
他缓缓举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注视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声音动容,“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吗?不是在怀疑你,只是……我这辈子没人对我这么大方过。”
闻夕看他这样,态度好了点,从吧椅上跳下来,“我再给你弄点下酒小菜。”
“还有小菜?”摩罗跟在闻夕后面,看着她走到照片墙边上的那个双开门大金属柜边上,打开。
看着里面的泡菜罐、鸡蛋,摩罗明白了,这是——冰箱。
他从没见过哪个私人家里有冰箱,而且还这么大。
“糟了,这里没电,坏掉了。” 闻夕捂着鼻子后退。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从冰箱里传出来。
摩罗拉开下层的抽屉,那些包着保鲜膜的香肠、腊肉、鸡块、羊排,已经化开,溢出血水,散发腐烂的恶臭。
摩罗吃惊地抬起头,他想质问闻夕,这些好东西是哪来的?他更想质问,这么好的东西她怎么能让它们坏掉的?
闻夕用脚把冰箱抽屉关上,太臭了。打开另一面冰箱门。
“这个是什么?”摩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铝箔真空袋,其他花花绿绿的东西他不熟悉,但这个,往往意味着高质量的食物。他拿出来一看,包装袋上写着:酱牛肉。
“哦,你发现了这个。”闻夕从他手里接过来,“我帮你切片。”
“不用。”摩罗又从她手里拿走,直接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香气溢出,摩罗深深吸了一口,“真香。”他试着咬了一点,一边细细品味,一边又迫不及待加快了咀嚼,“唔,这是真的全肉,不是那种合成的。”说着吞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
闻夕因为长期不开火,冰箱里新鲜食物不多,她本来想给摩罗做个炒鸡蛋、煮米饭什么的,现在发现没电——自然也没气——也就算了,反正她正好懒得做。
她又拿了一罐坚果给摩罗:“吃吧。”
“好。”摩罗坐到餐桌边,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牛肉一口酒地吃得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