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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可闻夕不想将就 她是为了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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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手腕上的终端不在了，换成了更高规格的生命体征检测仪，而另一只手又戴上了另一种电击环。
看到她苏醒，一直守候在侧的两个穿着防护服、佩戴着电击环的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点。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轻声问道：“疏导者大人，请问，您感觉怎么样？我们是负责照顾您起居的佣人，我叫小丽，她叫小文。您想吃东西吗？或者有其他需要，都可以和我们说。”
两个女孩年纪都不大，面黄肌瘦，一脸胆怯，眼神里既有紧张，又有讨好。
祁商这个畜生。闻夕心里暗骂，他看到自己不想伤害无辜，故意挑选了这种，来做她的枷锁。
看闻夕不说话，小丽小心地举着一个平板过来，屏幕上，是祁商那张冷峻的脸。冰冷而平静，没有丝毫感情，“你醒了。别挣扎，那些束缚环只是以防万一。你现在在一个特殊的隔离区，你的能力有效范围大约是五十米，所以这个区域内不会有任何高阶异能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外面的那些人，是负责照顾你的普通人，他们都戴着电击环，一旦他们的污染值因为你而上升到危险水平，电击环会自动触发，将他们电晕。当然，你身上也有一个，只要监测到你有任何试图使用能力或离开居所的不良行为，它也会立刻生效。这是目前最安全的管控方案。”
“你真卑鄙。”闻夕鄙夷地看着他。
祁商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刚的指责只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卑鄙？我更愿意称之为必要的措施。你的能力太危险了，不可能放任你不管。”
“你知道我生病了！你这样我很快会死掉的！”闻夕呼吸急促，音量都提高了。
祁商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放软，“……我知道。”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没有任何歉意或怜悯，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心理评估报告我看过。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你的能力是对联盟的直接威胁，我不能因为你的个人状况而冒险。”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我会确保你的基本生存需求得到满足。只要你不试图反抗或使用能力，你不会死。而且，如果后续你配合得好，取得了我们的信任，你的监管程度也可能适当放宽。”
闻夕不再搭理他。
祁商切断了通话。
接下来，闻夕开始在这个精致的牢笼中生活。
这看起来是一座位于地面的小楼房，从建筑风格看，应该是别墅被征用，改装了门窗，新换了家居。
还配备了开阔的院子，空地上有一些娱乐设施。
院子围墙很高，加装了电网。
生活用品很齐全，还给闻夕配备了无联网的台式终端，上面有一些这个时代受欢迎的游戏，大都是些格斗啊、闯关啊，大型的剧情类的都没了。大约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忙着生存，没那么多闲暇细细品味别人的剧情吧。
饮食情况好了很多，每餐甚至有少量的蔬菜、肉，甚至水果。
这个水平甚至已经超越了祁商。
但闻夕不吃，一口也不吃。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检测到的生命体征日渐虚弱，那些负责照顾的普通人都显得手足无措。终于，祁商的视频通话再次发来，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严厉的警告。
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绝食？这是你表达抗议的方式？我可以容忍你的沉默，但我不能容忍你损害自己的身体——你对联盟还有用。”
顿了顿，音响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进食，配合管控。否则，我会把你交给‘行为矫正中心’的人。他们对付不配合的异能者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不是简单的电击……”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让那些话语在空气中发酵，“他们会用神经毒素、感官剥夺、不让睡觉……各种手段，让你在清醒的状态□□验到生不如死的滋味，直到你的意志彻底崩溃，乖乖服从。我说到做到。”
闻夕沉默。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三十秒。”他平静地倒计时，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这死寂的空间里，“你以为不吃饭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可以让医疗队给你输营养液，甚至捆起来鼻饲。二十秒……要么进食，要么，我现在就签署文件，把你移交到特殊处理部门。他们的手段，我想我已经描述得足够清楚了。十秒。”
“好吧。”闻夕妥协，她这个情况，祁商是真的不可能放她走的。
祁商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威胁的锋芒，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机械感，“明智的选择。”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闻夕的状态，“五分钟后，会有人给你送来食物。以后，只要你配合，这样的‘待遇’会一直保持。如果你再试图绝食或反抗，我不会再警告你第二次。”
闻夕“嗯”了一声。
祁商的声音消失了，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五分钟后，小丽送来一份营养均衡的餐食。她紧张地看着闻夕，似乎生怕会被再次拒绝。
“请您用餐。如果您有任何不适或需要，随时可以通过通讯器告知我们。”她说完后，便和其他几人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闻夕，等待着她的动作。
闻夕拿起勺子吃了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
几天后，在祁商的安排下，闻夕开始了作为“特殊疏导者”的工作。每次，她都会被蒙上眼睛，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房间里，同样被蒙上眼睛、捆缚好的异能者已经就位——他们大多因为污染值过高而狂躁不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祁商的声音会通过房间里的音响传来，冰冷而简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目标：B级异能者，污染值78%，狂躁倾向。你的任务：将他的污染值稳定在60%以下。记住，不要试图耍任何花招，你的电击环会监测你的每一个动作。开始吧。”
在祁商冰冷的指示下，闻夕伸出手，摸到了那人的大约是胸口的位置，释放了疏导能量。因为双眼被蒙住，闻夕根本看不见安抚到多少了，她也不能随心所欲释放能量，以免暴露自己其实疏导能量可能极高的秘密。
她只能缓慢释放着能量，仔细倾听对方的反应——粗重的喘息声、挣扎时绳索的摩擦声，以及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因高污染值而产生的暴戾气息，随着闻夕能量的输出而渐渐平息，然后闻夕就停手。
她不知道数值降到了多少，祁商也没有给她反馈，她不知道祁商会怎么想，有没有发现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祁商继续安排她疏导异能者，等级也从B级升到A级，污染值也可能更高了。
由于她表现顺从，疏导效果显著，祁商允许她走出屋子，在庭院游玩——但不许接近围墙和大门。允许她和陪护人员下棋打球——但不允许聊天和传递物品。
然后就是每天都会做医疗检查和心理状态评估。
之后，祁商不再播报被安排疏导的异能者的等级和污染值，闻夕也没有注意到，反正对于她来说都是差不多的——听反应，差不多了就停手。
然而事实上，这些被疏导者，已经是A级甚至S级了。污染值也全是80%以上。这是别的A级疏导者都需要谨慎面对，耐心沟通交流尝试后，才有望疏导成功的存在。
但闻夕不知道，她全一视同仁地疏导好了。
这天，在她又完成一次安抚后，祁商亲自过来“探望”。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命令的强硬，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欣慰的赞扬，“你的表现……还算稳定。”顿了顿，递给闻夕一本封面磨损的书，“这是从联盟图书馆的旧藏里找出来的，给你。算是……对‘配合’的奖励。别想太多，只是不想你在隔离区里彻底疯掉，影响后续的工作。”
闻夕看向那本书。封面是一种已经有些褪色的深蓝色硬纸板，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似乎被许多人翻阅过。书名是用烫金的字体印上去的，虽然有些地方的金箔已经脱落，但依然能辨认出是《百年孤独》。
闻夕倒吸了一口气，这本书她看过，里面人特别多，时间线特别长，人名还老重复，比如孙子叫爷爷的名，侄女叫姑姑的名之类的。
看过像是没看过，根本记不清。
祁商看着她的反应，也不知道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至少她没有再应激。
祁商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仿佛在介绍一件工具，“一本旧小说。不是什么违禁品，只是……我记得你的心理评估报告里提到过，你以前喜欢阅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余，语气又变得生硬起来，“别把它当成什么特殊待遇，看完了放回原处。只是让你在没事的时候，有点事做，别胡思乱想。”
闻夕无言以对，把书接过来，“谢谢啊。”
她接过那本《百年孤独》，指尖触碰到封面磨损的边缘，一股久违的、关于文字和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祁商离开。
自那本《百年孤独》之后，祁商对闻夕的“赞赏”似乎不再只是口头说说。次日又送来一盒包装简单的“果味糖”，闻夕尝了一颗——这不就是水果硬糖吗？
甚至还有一小盆生命力旺盛的多肉植物，翠绿的叶片在隔离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祁商的声音适时地从音响里传来，语气依旧生硬，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果味糖……是联盟配给的多余物资，放着会过期。植物……你养着玩，对维持你的精神状态有好处。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珍贵的‘疏导者’因为环境太压抑而罢工。”
闻夕不知道这样一小盆多肉，在这末世是什么样的含金量，但她看见周围那些陪护人员艳羡的目光。
日子似乎也能过……
可这不是闻夕来这个世界的初衷啊，表面看，她是为了抑制剂而来，但真相真的如此吗？
闻夕摸摸心口，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
是那双浅灰色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