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破绽 嘶你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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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陆逾的福，身体酸痛不用马上去一训面对噩耗，洛燃心安理躺到休息日。
噩梦每晚不停侵扰，怎么甩也甩不掉。
梦里。
失败的不堪席卷而来。
他尝试重新训练，却总在关键时刻失误，原本敢打敢冲的突击手，变得畏手畏脚失去所有能力。
是他不争气。
不怪任何人对他说的话，不怪任何人投来的失望眼神。
就像他父亲经常说的一样，他是个没本事的人，只会打破游戏，可是游戏呢，他现今也打不好。
想拼命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光就在那里，他怎么够不到呢？
僵硬的身躯重重坠入深海，头顶的波浪粼粼与他无关，周身翻腾起的气泡离他而去，耳边是遥远空灵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吟安魂曲。
嗡嗡的。
声音逐渐变大。
“……洛燃！快醒醒！他是叫洛燃吧，你们都不正经叫人名字，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老板叫什么，没喊错吧？”
“洛氏集团大少爷就叫这个名，你放心我刚百度过的。”
洛燃被声音吵醒，朦胧睁眼看去，原来不是海妖吟唱，是有两人在门口贴着玻璃往里瞧。
屋里黑，外面亮。
两个人脸贴窗户都没看到洛燃人影。
“喊不醒啊，要不咱俩破门而入？”
“你破，我帮你加油。”
“方青哥你这太不厚道了！”
“小可，你哥我很支持你的，绝不是怕人发脾气。”
苏北可后退两步，作势要把门撞破：“不管了，我嗓子都喊疼了，万一出什么事了呢……”
刚要冲向门，就见门打开了。
洛燃睡得头发乱翘，他傻站着没动作，眼神不解地看着打搅噩梦的二人。
方青干笑两声：“早上、啊不，下午好。”
苏北可也跟着说：“下午好，看你没起，我们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我们下午玩主机游戏，要不要一起？”
洛燃胸口郁结，心悸般心跳快速。
他注视两人站在阳光洒满的地方，随着他打开门，光不声不响爬进来，驱散了一片房门形状的黑暗，随后逐渐攀爬蔓延至每个角落，全都染上淡淡的光影。
“没睡醒？”
苏北可见人没反应，目光直愣愣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上前摆了摆手。
方青也搞不懂：“要不你再睡会，今天放假想干什么都可以。”
“好。”
看着脚下的光愣神的洛燃回魂。
“等我十分钟洗漱。”
苏北可笑颜展开：“好好，我们上去等你。”
洗漱的凉水让洛燃清醒几分，他被梦中难以形容的压抑、无力感捆绑，麻木到痛苦绝望的地步。
这不是第一次。
噩梦像是无形中的一双大手，捂住他的口鼻，紧攥他的心脏，令每一次呼吸与搏动都像是苟延残喘。
洛燃用力甩了甩头，想把繁杂的情绪甩出去。
甩得的水花到处飞溅。
只要过了这一个月。
他掰着手指头仔细数，还有十二天。
等洛燃洗漱好，早已经过了饭点，今天休息日郝姨也放假，是队员们难得大吃特吃外卖的机会。他随便翻出了点面包对付几口当‘早饭’。
刚打探到裴朝和陆逾去总部了，严汎和教练去医院复查，胖头请假提前回家过年，也就是说今天基地没几个人在。
基地客厅一大组L型沙发，两台大电视并排，连接着两台PS5，方青、苏北可还有易达正在玩动作游戏。
躺在沙发敲手机聊天的小歪最先看到洛燃，他“呦”了一声，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老板起床了啊，居然还要人去叫醒，真是个大少爷。”
洛燃不管小歪哪来的怨气，直接怼回去：“你是想给我请安？大清亡了一百多年，没这规矩了。”
小歪放下手机：“夸你了？”
洛燃耸耸肩。
就当是夸他了。
小歪见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洛燃虽是赞助商的儿子，但也是初来乍到的试训生，人一点不遵守队规，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仿佛二队的人入不了他的眼，小歪早就看不惯他了。
火气涌上脑袋，小歪架在沙发扶手上的脚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他慢悠悠起身和洛燃平视，言语全是挑衅，令沉浸在PS5中的三人都看过来。
“你是真有本事，空降Yom试训不说，来了没几天就从二训去一训了，还被陆队亲自带着，你不就是赞助商的儿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供着了？”
原来是去一训训练，小歪破防了。
洛燃没忍住笑声：“你要是有本事，早进一训了，可是呢？”
“你！”
小歪被呛得心里窝火，紧攥拳头朝洛燃快走几步，方青赶忙放下手柄将人拦住。
“诶诶干什么，你话里夹枪带棒在先，还怪人反过来嘴你？”方青公平公正。
小歪没理：“我就是看不惯他！”
苏北可搭话：“那不就是你先挑事喽。”
“好好！你们难道心里不这么觉得么？一个个都装大好人，跟你们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话讲！”
小歪脸色铁青地用手指点了点在场几人，觉得一点意思没有，是他多管闲事。
忽然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为“母亲”。
原本气头上的小歪瞬间哑火，从沙发上捞走手机，按灭响铃后不悦留下一句“我出门办事去，今晚不回来帮我跟经理说。”，说完故意撞了下洛燃肩膀转身回宿舍了。
洛燃掸了掸小歪撞到的地方，若有所思。
小歪这人要面子，最具优越感，是二队公认最有潜力的，盼着总有一天能成为固定首发。或许是性格太自傲古怪，总喜欢甩锅，与大家关系说好不好，都是表面队友情谊。
洛燃闪过噩梦中的片段。
梦中小歪最终都没如愿，反而离队从此杳无音讯。
“别管他，小老板来一起，就等你了！”方青拍了拍沙发。
洛燃接过手柄坐过去，他们正在玩当下最火的动作冒险游戏，玩家角色扮演类角色完成各项使命任务，可以多人联机分屏玩。
在等加载进战局的时候，洛燃顺手搓了搓手柄键。
旁边苏北可探头过来：“你会玩手柄吧，姿势很标准呢。”
方青闻声瞧去，只见洛燃拿着手柄的手就像是自动吸附上去般，食指贴在手柄上缘按键，左手拇指搭在方向键，右手推着摇杆。
手法过于熟练，像对每个按键都熟悉至极。
“嘶你不是说从小没玩过游戏么？”方青困惑。
洛燃暗骂，这该死的手。
拿到手柄就跟摸到键盘，手自动放在WASD上一样。
“跟你们学的，看起来挺简单的。”
洛燃面色不改原地骗人，装菜一次，不知道要用多少谎来圆。
“就是，可简单了，你一定能玩好！”苏北可附和。
“你老实交代，”方青总感觉哪里不对，“是不是以前偷偷跑出去玩过手柄游戏？我可不信是新手。”
洛燃被问得出了手汗，脑筋一转，掏出手机。手机壳上是一个内嵌微型游戏机的手机壳，按键相对手柄少了点，但布局却差不多。
“我偶尔玩这个解闷，里面那些小游戏我倒是很熟练。”
苏北可好奇：“哇你怎么藏着好东西。”
洛燃：“没什么游戏，都是俄罗斯方块，贪吃蛇之类的。”
方青：“怪不得，我就说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易达开口：“连上了，还是刚才选的难度。”
游戏左上角显示微小的魔鬼图标，是地狱级难度。
现在洛燃一看到魔鬼，就会自动联想到陆逾，好恶劣的一个人，就跟这游戏的地狱级难度一样，太过难搞，必须一命通关。
方青瘫倒：“什么还是地狱级？改不了么？”
易达：“可以从头开始，再等半个多小时剧情就行。”
苏北可：“救命，这也太难了，我都想回去训练了。”
洛燃：“死就死了，莽就对了。”
说不定。
撞得头破血流也就糊弄过去了。
*
基地外一辆黑色保姆车停进车库，陆逾从副驾驶下来，裴朝拿好盖章文件快走两步，和陆逾肩并肩穿走向基地后门。
“老了老了，这老腰坐久了就疼。”裴朝捶腰抱怨。
陆逾拿过裴朝手里的东西：“早说了让我来开，你非不让，我车技很厉害正好给你露两手，你怎么不信呢。”
“我哪敢啊，你可是我们基地最金贵的宝贝疙瘩。”
“别瞎说，咱们基地现在最金贵的另有其人。”陆逾可不戴高帽。
“我是宝贝疙瘩，”陆逾大言不惭继续道，“他是瓷娃娃，他更容易碎才对。”
两个人这次去总部是应邀各个分部去汇报明年计划，陆逾会上心不在焉地听着，听到赞助商时不由自主想到洛燃，不知道又在基地干什么呢，或许又在作妖吧。
裴朝低头无奈笑了笑：“我看你最近和洛燃走挺近，之前是谁语气强硬，打死也不待见人家，啧啧，陆逾啊，双标一词用在你身上简直淋漓尽致。”
“多有趣一小孩，再说双标怎么了，千金难买爷开心。”
陆逾说这话时难掩笑意，一想到洛燃被按在健身房锻炼，能跑却不跑，到最后挨欺负了也只会用那双琥珀色的浅眸瞪他，陆逾的心情就出奇地好。
犹如扑面而来的微风，不冷不躁，正好清爽。
裴朝一拍他脑袋：“就你还叫人小孩，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屁孩，你是不是还怀疑是人家发的论坛帖子，多冤枉啊。”
“我那不是合理怀疑么，当天晚上他就恰好在隔壁茶水间，黑灯瞎火泡泡面，谁知道他什么心思，也就裴朝你觉得他没坏心眼。”
“叫裴哥，什么毛病，你裴哥相当慧眼识人，我说洛燃这孩子挺好，那就是挺好，你走着瞧吧。”
“行行，就是挺好。”
陆逾最爱和裴朝插科打诨。
虽说裴朝今年三十三，老光棍，但心态年轻，人长得文雅气十足，总是擦拭那副金丝眼镜，就是形象管理有点不修边幅大大咧咧，头发都快长过肩膀了。
两人走到后门门口。
“得了文件给我，你快好好休息。”裴朝拿过陆逾手中文件拉开后门，“我先回办公室了。”
陆逾点点头。
刚一进基地就听到客厅传来巨大的游戏声，是兵刃相接混着爆炸的打斗声响，又在聚众玩PS5过瘾呢。
他踱步到客厅沙发后面的墙壁，观战游戏。
玩嗨了的四人沉浸在游戏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队长。
四人姿态百怪，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有人，游戏里更是鸡飞狗跳。
方青：“我靠这boss红眼了！！他比拼多多还能砍！一刀砍我半血！”
易达：“先别跑，我来奶你了。”
苏北可：“怎么无敌啊，你们先别急！我来查一下！！”
洛燃：“真是好地狱，先解决小怪。”
方青：“握草！老子要死！”
陆逾幽幽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顶着那头灰发的少年身上，他正脱了鞋单脚踩在沙发上，双臂环着膝盖入迷地盯着游戏画面。
他嘴巴开合在说什么。
全被方青这个大嗓门盖过去了。
不一会苏北可道：“欸，无敌解除了，怎么做到的？”
洛燃：“……不知道。”
方青：“可能瞎猫碰到死耗子了？暴力打！”
观战的陆逾抬手掩住下半张脸，似乎在憋住嘲笑方青的笑容。
他看得真切。
在三个人手忙脚乱躲避伤害，吱哇乱叫的时候。
洛燃趁着没人在意他，操纵角色疾跑上去三下五除二对着小怪一套连招解决，手柄搓得麻利，技能丝滑又流畅，一丝血皮都没掉。
那瞬间，陆逾看到了洛燃压抑许久的朝气，破开禁锢，还原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少年轻狂。
像是驱散了数日的阴霾，整个人鲜活多了，不再伪装，不再违心，倒像个活人了。
陆逾默默绕过客厅。
满眼都是少年偷杀小怪的窃喜。
挺好。
相当有战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