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拼图 天鹅肉都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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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呢？”
出来接水的裴朝撞见陆逾在黑灯瞎火的走廊中，捧着手机神情入迷，眉头微微蹙紧，不知道在看什么新闻。
“听说今晚训练赛一群猴子发疯，怎么你不打了？”
陆逾听到经理的声音，收起手机，换上一副没事人的表情：“让洛燃帮我盯着呢。”
“真的假的，洛燃已经出师能自己打了？”裴朝接满热水。
“还有另外三个带着呢，总不能光薅我一个人的羊毛，不得雨露均沾，让他们也体验体验带老板的感觉？”
裴朝吹破陆逾的借口：“这是不想训练的说辞吧？”
陆逾嘴上否认，身体很诚实地跟着裴朝进了办公室，随后把门一关，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不可能，怎么会，绝对不是！”
办公室里休养生息的图哥见陆逾来了，脑瓜仁又嗡嗡地跳。
“你怎么来了？淘汰了？”
“Chess才落地成盒，我哪能，让洛燃帮我打呢，人家少爷马上就要走了，不得给点机会展现。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个听到时洛燃在帮我打游戏，全都是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他就不能打游戏很好么？”陆逾义正辞严地反问道。
图哥揉太阳穴：“我看了他娱乐赛数据，至今不敢恭维，上一次这么菜的还是……”
裴朝战术喝水。
无视图哥隐晦曲折暗示他的话，随手点开一个吃鸡视频，塑料四川普通话的声音响彻办公室，趁机转移话题。
“你们最近不是在关注Ran么？主播羔羊前几天匹配到他了，正好有录屏，你们看看。”
陆逾凑过去看：“说起来那天我也碰到他了。”
图哥来了兴趣：“交手怎么样？”
“我输了，果敢有判断，反应极快。”
羔羊录屏录到了Ran的操作视角。
决赛圈，Ran坡下伏击，地理位置上极其劣势，栓狙拿下一人头后，秒切步枪，早有预判似的躲过陆逾小号抛来的手榴弹，精准确认方位，旋即在看到人的瞬间，二倍镜M762连点压枪，准星几乎黏在对方头上，稳得一动不动。
羔羊一口塑料□□传出来：“大神加个好友，我叫羔羊，待宰的羔羊的羔羊，我们下回继续排！”
“不打，A了。”
“别啊，不是被……”
陆逾骤然打断。
“停一下，倒回去十秒。”
裴朝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是照做，又重复听了一遍那句简短又清冷的声音。
“Ran说话了？”陆逾问。
“前面还说了几句话，怎么了？”裴朝已经看过面前内容，他挪到大概位置，“这里讲了几句……”
那声音再度响起，轻飘飘地如同雪花落地。
“谢了。”
“认真玩游戏而已，没什么话。”
“不缺，关了。”
……
越听越觉得耳熟，裴朝也说不上来。
直到鼠标被陆逾握在手中，像是魔怔了反复拉动进度条听Ran讲话。
一切不合理都瞬间有了原由，怪不得那天晚上二训的灯还没灭，怪不得鼠标键盘入手温润地磨损，怪不得捡东西手速那么快。
视频被暂停。
陆逾把玩着一根圆珠笔，垂眸沉思，就在经理和教练以为他傻了的时候，突然肩膀一抖竟哑然失笑。
“难道你认识？”图哥问。
陆逾笑了好一会：“当然认识，说起来你们也认识呢。”
裴朝脑袋里没这号人物：“谁啊。”
“洛燃。”
图哥差点掉下凳子：“谁？”
裴朝眼镜滑至鼻尖：“我耳朵不好使了……”
陆逾单手拄着下巴，把圆珠笔啪地往桌子上一拍，腾地站起身，像是屁股被凳子烫着了，火急火燎地快步往外走：“想什么呢，我是说差点忘了洛燃还帮我玩游戏呢！”
临走又想起来什么，补了一句。
“忘了说，经理你家蕙蕙也不争气啊，都被人扫地出房门了，差评！”
“……”
裴朝紧握拳头，看来要在办公室门上贴好‘陆逾与狗不得入内’才行。
没想到。
洛燃就是Ran。
一身黑的陆逾步伐快得几乎能扬起风，三五步就推开了对面训练室的门，全员正在打倒数第二个毒圈。游戏内仿佛跟菜市场讨价还价般，最后幸存的七个人在龙脊山开着自由麦大放厥词。
方青调侃对面，让他们趁早束手就擒，严汎和苏北可附和，洛燃则挂着Far的账号默不作声地看戏。
陆逾没打扰。
默默看了眼自己账号的数据——1击杀。
听着没营养的对话的陆逾抠了抠耳朵，还以为要僵持到决赛圈，就见洛燃贴着毒圈悄悄地绕到了敌方三人后面，趁着他们聊天瞎侃，打开倍镜，偷袭带走一人。
【Yom_Far使用自动装填步枪击倒Ez1_Chess】
“有孙子！！我说Far怎么不说话，合着阴我呢！！”Chess骂道。
对方不知道，Far账号不是本人。
Yom剩下三人没戳穿，反倒局势一变立马冲上龙脊山。
Chess还在地上趴着，没人把他补死，全路过他去打决赛圈。
“都羞辱我是吧，好歹也是曾队友，下把你给我等着！！！”Chess怒吼回荡。
站在洛燃身后围观的陆逾没忍住凑近，一手捞起垂在洛燃耳边的麦克风，心情甚好回复道：“好好，我等着，曾队友你洗干净点，床上等我。”
“……”
对面的Chess沉默一瞬，骂骂咧咧爬进毒圈：“恶心的狗东西！滚！！老子宁死也不从！”
话音落下。
吃鸡画面弹出。
从后方突然靠过来的陆逾把洛燃吓了一跳，枪口都飞天上去了，他猛地推开外设，往后靠了靠，刻意保持距离。
这动作在陆逾眼里，他像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祸害似的。
一旁方青竖大拇指：“牛批，小老板真厉害！居然能从啥也不会，到现在都可以击倒两个人了！”
洛燃摸了摸鼻子：“也就一般，是职业选手都没认真打。”
方青：“不能那么说，虽没有十全十美，但日常瞎玩够够的了！”
严汎：“下把你们打吧，我休息一会。”
苏北可：“是手疼了么？”
方青试探陆逾的脸色：“都没几个人打，要不……我们也摆了？”
“随你们。”
陆逾一声令下，三人一哄而散。
训练室安静下来。
要说陆逾心思也完全不在训练赛上，他就站在洛燃的侧后方，单手扶着椅背，搞得洛燃根本挪不动椅子，直到吃鸡界面自动退出才松开手。
洛燃立马挪回自己位置，慢悠悠扔掉吃完的垃圾，清冷开口：“你看到了吧，我就是个半吊子，游戏水平一般。”
陆逾挑眉。
没想到小骗子会率先开口。
洛燃依旧是扔垃圾的姿态，低着头自顾自继续说，似乎想彻底浇灭陆逾试探他的想法，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娱乐赛上装菜是装给我爹看的，很好玩不是么？就算我喜欢打游戏那又怎样，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年少时爽爽就够了，怎么能比得上继承家业来得划算。”
又像是重复肯定般，补了句。
“两者权衡利弊，没人会不选择家财万贯。”
陆逾看不到洛燃故意藏起来的表情，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剩下显卡风扇拼命转个不停。
“那我是不是，”陆逾哂笑反问，“该祝你成功？”
洛燃轻松站起身往外走，一口饼就喂了过去。
“放心，等我事业有成，绝对翻倍赞助Yom俱乐部。”
“那我替俱乐部，谢谢小洛总了。”
“别客气，好歹也是知遇之恩一场，陆队费心教我了。”
“哪里哪里，是你本来就会。”
嗯？
洛燃顿了顿脚步。
怎么陆逾出去一趟，变得好说话了。
他回头看向坐在电竞椅上，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双手交叠，看起来更像老总的陆逾，问道：“即便不装菜我也玩得很业余，是不是很失望？”
陆逾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怎么会，Ran。”
熟悉的发音。
令洛燃僵在原地。
“R、a、n？”
陆逾一个个字母念。
“是谁呢？”
“……”
“嗯？是不是想说听起来耳熟？”
陆逾抢先说完了洛燃的台词，洛燃挪动僵硬固化的脖颈，继续嘴硬。
“……谁啊，不认识。”
“最近关注到的一个打Pubg很厉害的主播，技术有职业水准，我想把他吸纳进俱乐部，可惜了，他太过神秘，没有联系方式。”
陆逾继续说：“难道你知道？”
“说起来也巧，我联系到耀升直播平台主播负责人，给我了个手机号，我加了他微信，你猜怎么着？”
洛燃额头冒汗，一边心里暗骂主播负责人泄露隐私，一边忍住转身想跑的冲动。
陆逾不等他回答，展示出手机微信联系人，头像是一个白底黑色简笔画的小人，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蜡烛。
这人洛燃再熟悉不过，是他自己。
“我一看，这不熟人么。”
“……”
站在一训门口的洛燃沉默。
此时无声胜有声，千言万语都在他的静默中被证实。
陆逾扯开笑容，手一翻转收回手机，继续那副姿态从容的模样，眼神有力地盯着对方，看他还有什么借口狡辩。
洛燃半晌没有动作，似乎在那片漆黑的眼眸中根本无所遁形，他精心堆砌的菜鸡人设被尽数瓦解，谎言拙劣至极，仿佛真的是一个品行恶劣的伪善者。
陆逾打破安静：“Ran要不我们重新认识下？”
“……没必要。”
洛燃留下三个字，转身飞速离开。
被留下一人的陆逾无奈翻开手机，退出微信联系人界面，是他与裴朝的聊天，是他特意找裴朝推送的洛燃微信。
什么主播负责人都是瞎编的。
还是天真。
一诈就全抖搂出来了。
天鹅肉都飞到嘴边了，哪有放跑的道理。
*
凌晨五点。
冬日的天空黑漆漆一片，月亮弯钩似的挂在天边。这个时间点，该睡的都睡了，一切都寂静极了。
基地内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几个电器运作亮着微弱红光。只听下沉庭院里传来拖曳重物的声响，直到那古怪动静，爬到一层楼梯才结束。
摸黑搬行李的洛燃喘匀了气。
拉着行李箱，蹑手蹑脚地往基地门口走。
黑暗放大了一切声响，平时根本没有在意过的木地板，偶尔踩出细微两声。
伴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洛燃心虚至极，毕竟半夜跑路这种事情，捅出去太没有面子了。
要不是陆逾发现了他就是Ran。
哪至于半夜狼狈跑路？
虽然距离离开Yom只剩两天了，但洛燃赌不起，尤其是昨晚陆逾气定神闲望向他的眼神，笃定中带着愉悦，像是发现了梦寐以求的宝藏。
那瞬间，洛燃的危机感从脚底直蹿发梢。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铺天盖地的——快跑。
基地大门关着。
大门里外都是智能锁，拥有记录功能，防止有人半夜外出，而洛燃是临时试训的，将近一个月时间没单独出过基地大门，根本没给他录指纹。
这不是问题。
大不了翻窗。
洛燃摸黑摸到玄关的窗户锁打开，行李箱推过去，洛燃正准备踩上去垫脚，好便于翻窗，就听到黑漆漆的基地展厅传来几声突兀的、微不可闻的声响。
嘎吱。
像是幻听，洛燃仔细听又听不到了。
等他一有所动作，那莫名其妙的动静又响起来。
身后漆黑如墨的基地像是会吃人的漩涡，想把他彻底吞没在其中。
不好的预感涌上洛燃心头，生平看过的所有恐怖片瞬间闪过……
黑天，一个人，奇怪的声音。
越想心里越发毛，洛燃加快翻窗的动作，脚踩在行李箱上，另一只脚刚踩上窗框，第六感就拼命叫嚣着，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他。
骤然，身后出现一只黑影般的大手。
迅速直奔洛燃而去，稳稳地握在他的肩头。
洛燃一个激灵，转身就是一拳招呼过去，拳头不留余力，邦的一声打在肉上还伴着闷闷的痛呼。
额……好像是个人。
不管三七二十一。
先跑。
洛燃脚下用力，眼看就要跳出窗外，肩膀上那只手猛地使劲，硬生生给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的洛燃拉了回来，力道之大令他撞进了那人胸膛。
踩在行李箱上的那只脚顺势滑落，扭动到筋骨，疼得洛燃倒吸气。
“唔——”
鼻子也被来人撞得生疼。
嗅到来人身上的淡淡木质香，以及手中触摸到的结实小臂，大冬天在基地穿短袖还浑身硬邦邦的肌肉，洛燃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谁。
夜空乌云散去。
倾斜下的月光照亮窗下一隅。
确实是陆逾，他缓缓流下一道鼻血，抬手去擦却越擦越花，就在洛燃暗道完蛋了的时候，陆逾抬头，扬起笑容夸赞道。
“不愧是我看中的突击手，黑灯瞎火的都能打得这么准，真是优秀。”
洛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