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相册 你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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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家老宅原本没什么人气，只有保姆阿姨一个人常住打理，洛燃也是刚回老宅住了四个月不到，没想到就迎来了洛步城一家三口回国。
他们仨一回来，带着贴身的保镖保姆一群人，整天在小洋房楼上楼下地忙来忙去。
山上的雪更大，冷风嗖嗖地往领子里钻。
洛燃快走两步推开门，关门声惊扰了忙碌的保姆们，她们纷纷停驻脚步或抬眼一看，见到是洛燃后，漠不关心地继续低头做事。
腿脚不方便的洛燃把行李扔在门口，回房间钻进被窝。
晚饭时间一到。
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等着洛燃出现。
“听人说你游戏打得不错，很有才华？”洛步城不满洛燃迟到，张嘴讥讽的声音响彻餐厅。
问题避无可避，洛燃行动如常看不出脚伤，他坦然落座，桌上摆满十菜一汤，营养师精心搭配的健康餐，在他眼里没一点胃口，尤其是对面坐着洛步城的时候。
“没有的事，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我觉得还是当败家子舒服。”
气洛步城是洛燃的乐趣之一。
看到洛步城吹胡子瞪眼的时候，洛燃的坏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父子俩向来你呛一句我呛一句不好好说话，大概是从小就这么长大，练就了洛燃一身怼人功底。
“从小就一直玩游戏，现在觉得游戏不好玩了真是稀奇。”
“这稀奇什么，我要是说我真打算继承家业，你会不会连饭都不想吃了？”
饭桌上所有人看过来。
洛燃的神情并不像玩笑。
洛步城冷笑，只觉得洛燃在异想天开。
继母高洁突然开口：“你不是一直想当电竞选手，你父亲也是因为这点才把你送到俱乐部，你是认真说的么？”
洛燃盯着圆桌上的菜，都是洛高吉爱吃的，他无所谓笑了笑。
“那都过去了，游戏就只是游戏而已。”
听不太懂大人气氛古怪地在聊什么，洛高吉歪了歪头，他拍上旁边洛燃的胳膊，也一起笑了起来：“哥哥游戏超级厉害！带带我好不好！”
洛步城听闻拍桌怒吼：“带什么带？！已经废了一个儿子了，你也想学你哥一样什么也不会？”
“……哥哥才没有，打游戏超厉害的。”洛高吉小声嘟囔。
高洁打断童言童语：“行了，闹成这样还要不要吃饭？次次说几句就能吵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洛燃你要不要和我们去M国？”
一听就是客套话。
洛燃：“不必了。”
洛步城从齿间挤出一声笑，他就知道高洁多余问，洛燃巴不得他老子离他远点。
高洁也不意外：“明天我们就走，你自己好好的吧。”
话题到此为止，谁也没再开口，就连洛高吉都被洛步城吓到不敢讲话，洛燃就这么吃完了一顿和家里人食不下咽的晚饭。
临下桌前，从未关心过洛燃的高洁，单独留给洛燃一句话。
“做你喜欢的事情，别勉强自己。”
洛燃放下碗筷，目送高洁背影离开，他自嘲般笑了。这位继母一听他想继承家业就变了脸色，还以为隐藏得很好，这句话也只是温柔地威胁罢了。
手机震动两下。
是好几天没联系的尹邵。
--兄弟救命我妈突然回来了！！太可怕了一回来就提溜我耳朵念咒语！！
--你家里怎么样？你是不是试训结束回家了？你爸他们还在家么？算了你也自身难保，烧香.JPG
--我妈喊你过年来吃饭！
洛燃敲字：好，组织派你明天来接我。
对面立马回复。
--收到，好的组织。
洛燃按灭手机，在椅子上尽力后仰，整个人如同一张反曲的弓，一寸寸脊柱在后仰间舒展。
尹邵其实是从小和洛燃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尹邵大些。
两人出生相差两个多月，从幼儿园开始就形影不离，一路相伴到高中，从未真的称兄道弟，但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也不过分。
而尹邵的母亲，是洛燃的姨母，叫舒辛。
自洛燃母亲逝去后，舒辛便是唯一打心底护着他、念着他的人了……
次日。
洛家老宅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回国，又大张旗鼓地出国了。
没一会，得知洛步城不在的尹邵开着他的骚包跑车，一脚油门轰上山顶，轰得百无聊赖的洛燃从床上惊醒，蹙着眉拾掇干净，站在宅院门口欢迎尹少大驾光临。
路上积雪都清理干净了，只有道边还有些纯白。
尹邵的车一路开过来，蹦了不少黑水点子，却不耽误他落下车窗，冲洛燃露出标准大白牙笑容，嗓音故作黏腻：“呀嘞呀嘞早安，大少爷。”
洛燃眼神能杀人：“……”
洛燃自然而然开车门落座副驾驶，尹邵的副驾驶几乎被洛燃承包了，他连座椅角度都不用调整，直接道：“师傅开车。”
“好嘞，账单一会发你手机，请注意查收。”
“谈钱多伤感情。”
洛燃的卡还被他爹冻结，绝对是因为昨天饭桌上没怼过他，气急败坏掌控金钱来控制他。
尹邵一提钱，立马哭丧脸：“兄弟你不知道我这半个月过得什么日子，我爸妈白嫖我当苦力，说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大学生，哪里缺砖哪里搬，年底每个部门都忙忙叨叨，他们也是不客气，我就跟个陀螺一样，没歇过！！我过个寒假容易么！！重点还不给钱！！！”
洛燃听闻默默哀悼。
发出疑问。
“你职务不是什么部门经理么？”
“……是经理，他们单独从综合管理部的架构里新建了个叫后勤管理办公室的部门，就我一个人。”
洛燃听了都觉得累：“辛苦了兄弟。”
在家族企业上班唯一的缺点就是受人摆布。
洛燃沉思，看来继承家业有风险。
姨母家在市区中心大平层，俯瞰CBD，距离洛家老宅开车半个小时，尹邵就倒了快半个小时的苦水，彻底浇灭了洛燃上班的想法。
“……唉不讲了，你怎么样，在Yom？”尹邵终于想起来他关心的事。
洛燃：“挺好的，昨天刚吃完散伙饭。”
尹邵尖锐爆鸣：“你真的不打电竞了？？！！”
洛燃抠耳朵：“当然，你以为我那天跟你说那么多真是逗你玩呢？”
尹邵：“！！！”
没人听到尹邵内心的呐喊。
苍天啊，大地啊。
我的未来电竞明星兄弟不打电竞了！那我收藏那些历年的签名算什么！！
尹邵就头顶三个大叹号，心里琢磨来琢磨去，一路开进北悦天地，失魂落魄地领洛燃进了家门。
洛燃刚跨进门，暖气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脱外套换鞋，就被早早等在门口的舒辛揽进怀里，他硬挺挺地接受着姨母柔软又温暖的怀抱。
舒辛温柔声线在耳边响起。
“孩子好几个月没见，最近过得顺不顺心呀？”
洛燃没立刻回答：“都挺好的。”
舒辛虽说四十多岁，皮肤保养加健身，像是年轻小姑娘似的，风姿飒爽，跟尹邵一起出门时常常被误认为是姐姐，只是手部状态掩盖不了年岁侵袭。
那双手牵起洛燃的手，把人引进客厅，发现洛燃有条腿不敢着力，她忙问：“脚怎么了？”
洛燃如实回答：“不小心崴了下，马上快好了。”
“没事就好，阿燃今天想吃点什么？你姨我把你所有爱吃的东西，都买回来了，你尽管开口，这几天过年，正好多吃点吃胖点！”
“姨母做什么都爱吃。”洛燃难得嘴甜。
舒辛一笑：“那就好。”
“妈，我想吃梅菜扣肉。”自从进门就被忽视的尹邵冒出来。
舒辛立马眼睛一横：“你闭嘴。吃什么吃，我看你像梅菜扣肉，天天就知道吃，像个饭桶，公司活都干不明白。”
尹邵咬手帕：“你真是我亲妈么？”
舒辛思考：“法律意义上是的，但我也可以不认。”
尹邵听闻飞速抱住舒辛不撒手，洛燃被尹邵冲过来撞了一下，三个人顿时抱作一团，舒辛拍了拍两个孩子让他们等饭做好。
饭香四溢，是家的味道。
虽然洛燃兴致不佳，但舒辛这顿美味绝伦的菜极其符合洛燃的胃口，足足炫了一大碗饭，尹邵更是哐哐吃了两碗。
在舒辛眼里，两个成年的小孩之前一碰面就打游戏，今天奇了怪了，吃完饭以后，在书房你一本书我一本书，居然看起了企业经营的专业书。
尹邵已经看睡着了。
洛燃打开书，是字。合上书，是天书。
“阿燃啊，你爹是不是给你脸色了？”
舒辛端着水果，坐在洛燃身旁道：“不乐意就跟姨母讲，虽然你姨公司干不过你爹，但也能给他使点绊子。”
“没事的，他昨天被我气到了，今天就出国跑路了。”洛燃夸大。
舒辛明显能看出洛燃状态不对。
像是原本珠光宝气的瓷瓶蒙了尘，总是眼神空洞地眺望远方闷闷不乐。
她起身从书房上锁的古董柜中取出一本相册，封面是九十年代最流行的大朵大朵的碎花，封皮上的塑料皮已经破裂翘边，被人细心地用胶带复原。
“这本相册你没见过吧，怕你看到老照片难过。”舒辛嘴角挂着微笑。
她说着翻开第一页。
是洛燃的母亲，舒情。
一身红色包臀连衣裙，乌黑油亮的港式卷发，浓眉大眼，红唇勾勒出明媚大气，连老照片过曝的低像素也掩盖不住纯粹的美。
洛燃摸上老照片，是涩涩的塑料膜。
他母亲舒情是九十年代百花影后，在当年风靡全国家喻户晓，却因嫁入豪门息影，就此相夫教子，更不幸意外离世。
洛燃对母亲的记忆停留在八岁。
他没有回想，手上将相册翻过一页。
是姐妹俩合照。
这张照片经常被人翻看，重新贴的胶带都搓出了角。
舒辛把叹气憋在肚子里：“一晃十年过去了，洛燃都长这么大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么？”
“不记得了。”
小时候有关母亲的记忆非常模糊，他只知道那是段温馨美好的童年，可以肆意妄为跟母亲撒娇的年纪。
舒辛就着洛燃的手，一连翻过好几页相片。
最后停在一张模糊的满月照，上面洛燃小小的一团，皱着五官，不太高兴离开怀抱单独拍照。
往后翻又是几张记录洛燃成长的照片，眼看满月照上的孩子，一点点学会走路，会到处乱跑，会自己玩玩具自娱自乐。
“我们阿燃从小就很聪明，给什么玩具很快就能上手，连玩黑白屏游戏都比大人厉害得多。”舒辛说起来如数家珍。
照片上洛燃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捧着和肩膀差不多宽的PSP，在搓当年爆火游戏《怪物猎人》。
“这么小就开始打游戏了。”洛燃嘟囔。
“是呢，我们阿燃天赋异禀。”
挨得很近的舒辛退开一点距离，像是唠家常似的，手覆上洛燃微微发凉的后背，轻声喊道：“阿燃。”
“嗯？”洛燃应着。
“你还记得，小时候日记本里的梦想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