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赔礼 我想叫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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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人屎尿多。
这是洛燃对尹邵的评价，他这位表哥简直是先天抽象圣体，天生钝感力十足，没心没肺地倒是好养活。
洛燃和陆逾在厕所外面的连廊等尹邵，两人撑在二层中空的玻璃扶手上，终于落得独处时间，陆逾憋了很久，他真的很想问出口。
“你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
陆逾给自己脸上贴金，还真贴对了。
洛燃扭头看了眼满腹自信的陆逾，矢口否认：“没一点关系。”
陆逾追问：“真的？”
洛燃摸鼻子：“我只是想明白了，不管结果，就算一辈子打不出名堂，我也还是想试试。”
“原来骗我的那些话，什么任性大少爷啊，什么来Yom试训找乐子，什么为了哄你爹开心，什么玩游戏不如继承家业的，合着都不算数了？”陆逾掰着手指头替洛燃回忆。
洛燃无语，这个人怎么翻旧账，还记得那么清楚。
陆逾余光偷瞄洛燃越说越拉长的脸，没忍住笑出声：“原来你在意的是害怕打输了丢脸啊。”
洛燃瞪过去：“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陆逾笑声爽朗，看洛燃一本正经板着脸，平时跟个老成的小大人一样，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腻。
他笑了好一会，就在洛燃要忍不住想揍人的时候，陆逾抬手搭在洛燃肩膀。
“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你。”
这话把洛燃钉在原地，半晌他喃喃：“真的么？”
就算在梦中，他因为扛不住压力，总是在比赛犯不该犯的低级错误，甚至被换下盯饮水机，像扶不起的烂泥，就算这样，陆逾也没有后悔过当时在娱乐赛邀请他么？
眼前的陆逾，与梦中不留情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队长重叠。
陆逾收敛笑容，不再弯腰撑着扶手，身板笔挺，他紧盯洛燃双眸，像是无可撼动的磐石留下了那片被水流冲刷的落叶。
“当然了。”
他说得相当有分量。
怕洛燃听不清似的，又轻快地重复一遍。
洛燃垂眸攥紧袖子，脸颊带着少年特有的圆润感，极其乖巧地含糊应了一声，那模样叫陆逾好想揉一揉那蓬松的灰色头发。
办公室突然传来裴朝的一嗓子。
“洛燃？洛燃你在么，有空来下办公室！商量一下合约签多久？”
关于签约合同签多久这事，洛燃没想过，他赶忙和陆逾来到办公室，裴朝正闷头改合同模板，见他俩过来问：“有什么想法？”
“一年？”洛燃知道这时间属实有点短，“就这一年，我想先尝试尝试。”
万一真如噩梦般灵验，他希望Yom战队损失最小。
图哥震叹：“就一年？太短了！”
他手上不停翻看洛燃资料，就洛燃这种能够得上首发的亮眼新人，起步基本两三年，为了以防其他战队挖墙脚，都会签长一点时间。
签约一年，大多是表现普通的选手，每年到期再续签。
洛燃所提出的一年时间太短了，几乎是Yom战队刚把人培养成熟，就到期随他自由发展，反倒像新人跳板。
裴朝敲字的手停顿，他也不满意这个签约时间。
“你考虑考虑两年如何？”
洛燃坚定：“就一年，明年续签。”
裴朝闻声头疼，陆逾环起手臂提醒：“他是赞助商儿子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赞助合同与协议都是一年期限的，裴朝还真怕赞助没了，他搓手贴近洛燃，好声好气商量道：“两年行不行呀？”
洛燃口气略显猖狂：“经理我要是真想走，付违约金就行了，所以签几年都一样的。”
“就是就是，一年就一年，人家大少爷真想走你能拦住？”陆逾胳膊肘往外拐的本事绝佳。
那岂不是赞助和人才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朝断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从今天起洛燃就是他的重点关爱对象，为了保住赞助，保住洛燃而努力奋斗。
一年也成，这一年让洛燃好好看看他们的诚意。
裴朝火速敲下签约时限，打印一式四份，动作利索，拿起一支笔和合同递到洛燃眼前。
“你看看条款，有问题我随时改。”裴朝客客气气。
洛燃看都没看，翻开最后一页洋洋洒洒签上大名，按下手印，要是真有什么坑，全让洛氏集团兜着就好了。
裴朝见状笑容满满收好合同，继续殷勤：“洛燃你以后有事情大胆跟我说，我一会拉你进战队群，你什么时候准备搬过来？三层还有间空房间，你随时联系我安排人清扫干净。”
可算说到点上了。
陆逾邀功般道：“我已经打扫过了，昨天。”
洛燃没想到陆逾还有搞卫生的兴趣，他目光移向懒散倚着沙发的陆逾，后者得意耸耸肩。
“行就你厉害，平时也不见你碰下扫把。”裴朝拆台陆逾，他把合同和洛燃的资料一同装进公文包，“我一会就去总部盖合同，你好好照顾人家，我再顺便注册个选手信息，洛燃你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么？”
洛燃：“注册需要确认ID么？”
裴朝：“需要，你可以好好想想到时候发我，别脑袋一热随便起，不然跟着你一辈子黑历史。”
洛燃早就想好了，Ran已是过去式。
就像一场终会燃烧殆尽的野火，徒留遍地死灰。
他喊经理等等，找了张空白纸，一笔一画写下三个英文字母，其力道深深穿透纸背，暗藏少年重新开始追梦的决心。
“我想好了，我想叫Ash，Yom_Ash。”
洛燃神情认真，纸上还残存红手印。
他想。
哪怕是死灰。
也会遇风重燃吧。
*
尹邵和洛燃开车回到老宅，收拾东西搬去基地。
东西不算多，一辆货车足够。
除去必要的生活用品外，洛燃把老宅中看得上眼的桌柜一并搬走，都拿去装点宿舍。
洛燃与洛步城之间一直是由助理做中间沟通，包括那份翻倍赞助的协议，是洛燃让助理代为传达意思，大抵就是放弃继承家业，选择当职业电竞选手。
他签约Yom战队的事情，第一时间也传到洛步城的耳朵里，只要洛燃别来祸害家中产业，随他想干什么都可以，这其中也包括高洁天天在洛步城身边吹他喜欢打游戏的耳边风。
舒辛得知洛燃成为职业选手后，欣喜地做了一桌子菜，让洛燃去基地别饿着、玩游戏别累着、缺钱就找姨母，并期待万分他登上赛场的那刻。
第二天，洛燃带着一货车东西搬进基地。
三层中间的空宿舍焕然一新，所有物品有序摆放，洛燃只需两手空空直接入住就好。
先前故意装菜，骗了大家一个月，洛燃良心不安。
入住第一天便按人头准备了赔礼道歉的礼物，是最新款游戏机以及顶配智能手表。
苏北可和方青一听有礼物开心极了，两人最先跑过来，没想到是洛燃郑重地装菜道歉。
苏北可坦荡承认：“洛燃你要这样讲的话，昨天你来签约，我害怕我会被你顶掉，还产生了不好的想法，我也该道歉，你能接受么？”
洛燃：“当然。”
方青对游戏机爱不释手：“坦白局是吧，说起来……我也说过小老板坏话，我也道歉，真的不好意思。”
洛燃摆摆手，那都过去了，也是他骗人在先的。
严汎穿着格子衬衫姗姗来迟，他看到洛燃淡淡一笑，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Ran，Yom战队能签下你，我也就不担心了。”
洛燃握上严汎满是伤药的右手，握手后问：“情况很不好么？”
严汎苦笑：“昨天听到你签约，我都萌生直接退役的想法了。”
苏北可揪心：“别啊，汎哥。”
严汎的神情不像开玩笑，他刚回基地两天，就跑了两趟医院做治疗。
洛燃长叹一口气，语气强硬地对严汎说道：“Loch我还是那句并不想顶替一队的谁，我不认为我目前能快速与队伍磨合明白，无论如何你都是Yom最重要的四号位，我负责帮你联系最好的医生，春季赛上可以没有我，但必须有你。”
梦中严汎手伤严重，在春季赛第一天的比赛上疼痛难忍，被紧急拉去医院，而后洛燃替位，最后比分差三分惜败，背负骂名。
洛燃有私心。
但他也不希望任何职业选手，遗憾地退出舞台。
严汎没想到会被小自己七岁的弟弟教育鼓舞，他怔然一瞬，和煦笑道：“好。”
这一幕被下楼的陆逾听到，他早早就收到了洛燃的礼物，那小孩偷偷地把东西放在他房门口，鬼祟地敲了两声门就跑了。
纸袋中除了大家都有的游戏机和智能手表以外，还有一副极其贵重的限量外设。这款外设前天刚发布预售，目前正躺在陆逾的app的特别关注中等待开抢，没想到居然被洛燃率先送上门了。
陆逾手腕戴着手表，一路拖着手臂搭在胸前：“诶？你们就这两样么？”
方青正美美地试手游戏机：“还有别的？”
陆逾比划道：“不是别的，就是那种，长方形的一按啪嗒啪嗒响，好多按键的最新款限量外设，你们没有？”
洛燃：“……”
众人看来，洛燃灰溜溜地把礼物放到办公室两份，然后一溜烟跑到二队去了。
二队队员早就听说洛燃就是民间大神Ran，不仅家里有钱，人打游戏还厉害，带着一堆赞助签约成功，就连外面新停的两辆豪华保姆车，也是洛燃加入战队的豪礼。
洛燃将礼物发给二队三人，对被他坑骗最深的三位队员诚心道歉：“之前装菜谢谢大家包涵，不好意思骗你们了。”
易达道谢，胖头一个劲“没事没事”地说了好几遍，嘴里炫着洛燃带来的五大箱零食。
小歪拆开礼物，眼睛一亮正是他想要的。
他父亲这几天身体不好，却还为了钱坚持务工，小歪早就想买个智能手表给父母了，只可惜他不是首发，二队备选每个月工资少得可怜。
“还是家底丰厚舒服啊，签约签得底气十足，哪怕装菜骗人一个月，最后手拿赞助还不是进了战队，还会贿赂人，你们忘了当初这家伙怎么骗人的么？”
胖头又拆包薯片：“那咋了，我原谅洛燃了！装菜也没给我造成实质损失，就是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挂王Ran。”
‘挂王Ran’是直播间水友起的，然后人传人变成了洛燃的代名词，弹幕还建议他改成直播标题，结果改完了人气飙升第一。
就再也甩不掉这个听起来就社死，还尴尬的称号了。
洛燃马上制止：“别叫那个奇怪的称号，我已经改ID了，以后叫我Ash。”
胖头敬礼：“好的，挂王。”
洛燃想揍人。
小歪把电竞椅椅背一放，突然贱嗖嗖重复道：“挂王，谁起得真low啊。”
“觉得low你就闭嘴别叫，让你叫了？”
洛燃对于小歪这种贴脸挑衅的，从来不惯着。
小歪啧啧两声：“随手就送了全基地人均价值一万的东西，还得是土豪。”
“你不服的话，竞技场我等你。”
小歪一乐，洛燃侧目看他。
“我才不和你打，我打不过，但我就是看你们有钱人不顺眼。”小歪说得理直气壮。
洛燃也笑了。
他突然明白小歪这种行为属于仇富。
刚要怼回去，洛燃发觉好像哪里不对，他扭头抛下逼逼叨叨的小歪就直奔办公室找经理。
洛燃开门见山：“经理，二队工资多少啊？”
浇花的裴朝支支吾吾：“额……这个嘛，比普通打工高点啦。”
洛燃哪知道普通打工工资是多少，他示意裴朝讲清楚些，这事关他人生第一份工作工资。
“……你真想知道？我小声跟你说，二队工资7500，比赛奖励分成另算，你比较特殊我申请了提薪，总部那边觉得没问题，所以你月薪是9000……”
洛燃：“9000整？”
裴朝：“嗯嗯。”
洛燃看看自己的一身行头，虽然低调看不到商标，但没有一件衣服下五位数的。他算了半天，惊叹道：“连我零花钱的三十三分之一都没有？！”
三十三分之一！！
洛燃念叨着什么“怪不得仇富，要我我也觉得穷”的走了，留下裴朝继续浇花，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暴起一声：“卧槽！！”
这零花钱，是他太过冒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