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名分【已替换】 然后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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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把手机接过来，碰到了苏尽童潮湿的指尖，走廊的凉气穿过门缝打在赤裸的身体上，惹得对方一阵畏缩。
陆征深吸一口气，贴心地再度关上门，按下接通键的时候还在心猿意马，和羞恼的情绪一同涌上脑门。
“哥？哥！陆征！”
祁思安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陆征松开门把手，举着手机往客厅走去：“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苏家那个诚意还行，赔偿方案我已经发给你了，你和学长商量看看。”
祁思安收到风声，见到苏家那边的管家的时候，陆征基本上已经派人处理得差不多了，听完整了来龙去脉，她自告奋勇说要跟进，与其说是好心，更多的其实是八卦：“苏家已经可以说是强弩之末了，内部争得厉害，这个时候继承人还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瞎晃悠，心真够大的。”
“孤注一掷吧。”陆征切回去看了眼聊天框，“收到了，待会儿我问问学长。”
“你没和学长在一块呐？”祁思安笑了两声，“还待会儿，英雄救美这种事换别人早上去邀功了，你还在躲？”
陆征面无表情地开口：“他在洗澡。”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连轻微的鼠标的声响都停了。随后是倒吸一口气，祁思安说：“好吧，是我把你想得太绅士了。学长伤口严重吗，你要不要小心点——”
“好了。”陆征对她的八卦行为予以拒绝，这是他和苏尽童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其他人来探寻，更何况真没走到那一步，“还有什么事情吗？”
鼠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祁思安说：“有是有，就看你感不感兴趣。”
“和学长有关吗？”
祁思安一阵无语，天天学长学长不离口，怎么不见他把人拴在裤腰带上：“有一点点吧，看你怎么判断。”
“苏氏的董事长也来了南城，前些天刚走，你说巧不巧？”
集团出了动乱，两爷子不在总部拉拢人心，还跟约定好似的往南城跑。苏禹赫的缘由他倒是知道，苏家那长辈的倒是摸不准，听说南城分公司要新上任经理，但应该不至于董事长亲自跑一趟。
陆征有自己的渠道来源，这些也听过一嘴，但他没兴趣去深究，别人家的恩怨纠葛和他没关系。
祁思安深知他耐心即将告罄，切入正题：“他跟中心医院的院长打了招呼，让照顾一个人。那个人名字叫苏兰……是学长的母亲。”
陆征正捏着一根牙签挑橙子的籽，闻言一个不注意牙签插进橙肉里，渗出汁水。
他想起来医院里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病房里的一切，男人出现那一刻的怪异氛围一直持续到现在，才隐隐有了答案。
祁思安还在自言自语：“真是奇了怪了，之前听说苏家掌权这一代是独子来着，没有姐姐或者妹妹吧。我要继续查吗？”
“不用。”陆征把牙签丢进垃圾桶，浴室里的动静也停了，脑海里闪过“远房亲戚”四个字，喃喃了一句，“堂家也说不定。”
苏尽童带着水汽从背后倾上来，沐浴露的气息神清气爽：“在打电话？”
陆征熄灭屏幕，面不改色地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把苏禹赫那边的赔偿方案摆了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总归是小伤，苏尽童没想着抓住不放，现在把敌树起来不如等着以后来个当头一棒，那样才有意思。苏尽童扫了眼丰厚的金额：“上门道歉就不用了，钱送过来就行。”
“好，那我跟那边说一声。今天中午吃点什么，我去做？”
苏尽童又说谢谢。如果不是陆征的话，苏禹赫少不了找他麻烦。他有些意外：“你还会做饭？”
“刚到南城的时候做后厨学过一点。”他起身往厨房走去，苏尽童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但笑不语。
于是陆征和空荡荡的冰箱打了个照面。
“点外卖吧。”苏尽童招呼他，“下次有机会做给我尝尝。”
陆征听到有下次，立马答应下来，全然没把这句当成客套话。
这座房子面积不大，地段也不算好，优势是离学校近，走几步路就有公交车站和地铁站。装潢也上了年代，楼道敷衍地糊了一层水泥，面上的墙皮脱落了一大半，扶手粗糙，放上去说不定能抹一手的渣。
相比之下，房内的布置显然用了心，陆征取外卖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没看出来和普通人家不同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苏家的远戚的话，这种状态再好不过了。苏家有钱，就跟着沾点光，没钱，也不至于卷进无意义的纷争里。
陆征对自己的推理非常满意，他准备把苏尽童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看着，人都是这样趋利避害。
苏尽童全然不知陆征的想法，他没想过主动坦白自己和苏家的关系，而且苏齐也不准备让他立马说出去，在计划万无一失前，总要提防一切的意外发生，比如商界树的敌，比如那些不希望他东山再起的老东西。
苏尽童自己倒是无所谓，陆征不问，他就不说。陆征虽然总想着和他再进一步，却很好地把持着那个度，从不过问他的私人事情。
膝盖的伤医生说大概在一周左右就能好得差不多，第一天的时候陆征就问过他之后一周有没有什么安排。
他翻了翻教务系统，说：“考试基本上结束了。”
陆征松了一口气，正想说少走动，多休息，苏尽童大气一喘：“但是我要去找我导师，有点事情。”
陆征猜到可能和实习有关，问：“下学期不在学校了吗？”
陆征的直觉太敏锐，苏尽童点点头：“舍不得我啊？”
“是。”陆征从善如流的答上，把餐桌收拾好，外卖盒一并丢进垃圾桶里，“哥哥还是在南城吧？”
陆征叫这个称呼越来越熟练了，别人从哥哥到名字，他反了过来从名字到哥哥，好像这个称呼就能把面前人拴住。
苏尽童倒没想过这个问题，经他这么一提醒，想起来南城的职位只是过渡，早晚都是要到北市去的。
他没回答，陆征自会找补：“没事，我会追着过去的。”
不管去哪里，他都要落在苏尽童的身边。
苏尽童难得虎着一张脸，面色不虞：“那你自己的学业怎么办？”
“我不会落下，不然会丢你的颜面。”
这个说法苏尽童一听就乐了：“你是我的谁，还丢上我的脸了？”
陆征没有生气，心平气和地开口：“不会丢你的脸的。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你的身边。”
“我说怎么今天一天都在献殷勤呢。”苏尽童双手撑着下巴审视他，“原来是等得着急了讨名分来了。”
陆征凑到他面前任他看得仔细：“网上说，讨名分也是追人的一部分，说不定讨着讨着，人就追到了。”
苏尽童笑着戳穿他：“你看，还说没在网上学。”
陆征：“……”
不管陆征学会了多少，都能被苏尽童轻轻戳破，这让他感到挫败。他甚至再度去向祁思安讨教，祁思安把陆征的无力都看在眼里，沉吟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法子来。于是她叹了口气：“真诚吧，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陆征表示了解，走了出去又退回来半步：“能查到苏家分公司新上任的是谁吗？”
祁思安一怔：“你不是不喜欢接触这些吗？”
陆征一本正经：“万一是苏禹赫怎么办，回来给学长添堵？”
“你多虑了。”祁思安无语，“那他不就放弃了北市那边的资源和地位？可真够蠢的。”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也是。”
陆征没有对她的出言不逊感到恼怒，而是深深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认为祁思安说得对。
苏尽童觉得最近的体验很新奇，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准能碰见陆征的车停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就拉开副驾驶的门，说：“送你去学校。”
苏尽童偏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段出门的？”
陆征没回答他，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又被林泽卖了。
林泽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四十来度的天，你真想一个人去挤那热的要死的公交啊？你不热，伤口还捂着呢，腿断了怎么办？”
“夸张了。”苏尽童捂着话筒不听他的鬼哭狼嚎，冷静地反驳他。事后又看着陆征专注开车的侧脸，有些好奇：“不忙吗？”
“有一点。”陆征说，“期末考，还有下个月的比赛。”
“计算机那个？”
陆征点头。
“那加油吧。”苏尽童也没劝他专注比赛，知道陆征肯定不会听，“巧克力球期待他爸拿个奖回来。”
“那你呢？”
“什么？”
陆征闭口不谈。
车子停稳，苏尽童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我也希望你拿个奖回来。”
陆征也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导师办公室。陆征的导师正好也在一块儿，看见两个人一起进来还打趣：“小子，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
陆征经不起逗，意识到苏尽童跟导师可能有话要讲，还没来得及说出去等，就被苏尽童接了话头小声附和：“就是就是，他仰慕我。”
两个导师立马笑作一团，还提起往事，说陆征本来打算和苏尽童进同一个课题组，但因为满员了没进成，不然就是名正言顺的师弟了。
苏尽童意外：“还有这事？”
陆征偏过头：“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行，那你最好一件一件给我讲清楚了。”苏尽童笑笑，分明是在放狠话。
实则上他没这么无聊，也能看出来陆征的不自在，打发他去寝室帮自己取点东西，就是苏齐送过来的资料，因为受伤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搬回去。
导师见陆征走了，也说起正事来，潇洒地在离校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都说呢，经济学没有资源不好走，我本来也打算带你走科研的路，既然现在找到了工作，我也不强求了。你是个很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出色。”
苏尽童眼眶一暖，都要说些感激话了，导师又乐呵呵地拍他肩：“当然，答辩还是得回来的。”
苏尽童把感动憋了回去。
林泽最近还待在学校，给陆征开门的时候正在查一组数据，听完陆征的来意便给他让了路。
他叼着一根棒棒糖看陆征收拾：“你们在一起了？”
陆征把东西叠在一起，说没有。
“我估计快了，他是个心软的人。”
陆征并没有因为林泽的话产生欣喜，他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对劲，没搭话。
林泽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丢在桌上，陆征拿起来翻了翻，烘焙教程，全英的，首页有一串漂亮的英文，他在苏尽童的糕点上见过落款。
意识到是苏尽童的东西，他放在文件上一起。
“我忌惮你。”林泽在他身后说，“陆家太子爷，要钱权有钱权，但是苏尽童——”他顿了一下，想到苏家那档子事，把“没权没势”咽回去，囫囵过了一遍，说：“我希望你是帮衬，而不是让他委屈。”
“我不会让他委屈。”陆征说，“我也可以不是陆家的人。”
“可以一辈子都不是吗？”
林泽可以帮陆征，因为祁思安，也因为他确实看到了苏尽童对陆征的特殊。帮忙是一回事，他不会像个恶人一样斩断这条姻缘，但也不会置之不理，有的话苏尽童不方便说，或者还没有考虑到，他来问。
陆征没回答，谁也承诺不了永远，这让他感到无力。陆家的压力一直都在，他不能把苏尽童也扯进去，就像这次因为他，苏尽童遭了点罪。
不过他没有因此消极，而是把计算机工作室的安排提上了日程。要以此来摆脱陆家是不可能的，但起码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所能。
陆征偶尔会去苏尽童家里坐坐。苏尽童养伤，窝在躺椅里晒太阳，手里捧着报表昏昏欲睡，实际上他只在陆征来的时候这么老实，装得无害。
陆征就在一旁跟他讲工作室的规划，又说自己更新了云宠系统，像个讨糖的小朋友，捧着自己心爱的东西往前凑，渴望得到一点褒奖。
苏尽童确实心软，一天比一天纵容他的行为，从某天陆征拎着一大袋菜突然造访，毫不客气地说要下厨就能看得出来。
那天距离学校的校历放假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苏尽童让他进了门，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只当那天的承诺兑了现。陆征则是在饭后紧张兮兮地摸出来一个礼袋，打开一看，是一个钩织的小蛋糕，浅紫和浅粉的芋泥配色，上面躺着一团白色，勉勉强强能看出来有两只猫耳朵。
苏尽童摸摸冰凉的扣处，又摸摸吊在上面蓝色的字符，“Serene”是他用得最多的一个签名，从开始学烘焙想打上自己的标记就开始用了。
挂件整个躺在手心里，很软，有些地方有跳脚的针线，看得出来勾的人不是很熟练。
苏尽童问：“怎么个事儿这是？”
陆征静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七夕快乐。”
苏尽童又笑他：“扮演织女呢。”
而平日陆征就搬个板凳坐在苏尽童身边，和他一起晒。说完话后就等着苏尽童伸手，把自己送到苏尽童手里被他摸摸头。
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陆征早就把靠近苏尽童刻在了身体的本能反应里面。
然后他发现苏尽童不见了。
不是失踪，他敲了半天的门发现没声，就待在门外给苏尽童发消息，但是对方没回。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回。
这在苏尽童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网瘾大，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手，除非睡觉和做甜点的时候，才会放在一旁。陆征每次来的时间都凑巧，在下午三四点，午睡过了，即使在厨房也能听见敲门声。
对门的邻居走出来，他们这一个月几乎是见了不少面了：“找尽童啊？”
“是啊叔。”陆征回道，“他今天出去了吗？”
邻居提着一袋垃圾往外走：“一大早的就走了，不知道去哪。”
苏尽童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陆征知道自己无权插手。这几天的探访也是他单方面的，苏尽童没拒绝，同样也没邀请。
他想，自己或许该往后退一步了，不要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出来，该压还是得压。这不怪苏尽童，是他自己的判断错误。
他停下了打电话的动作，拎着一袋新鲜的蔬菜往外走。等上了车，车载刚连上蓝牙，一个通话就跳了出来。
以为是苏尽童回电话了，陆征拉着安全带的手一松，安全带瞬间弹了回去在封闭的空间里面发出一声巨响。
看清楚来电，他又把安全带扯回来系好，踩了油门才按下接通。
祁思安的声音猛地冒了出来：“在哪呢？”
陆征没回话，祁思安就继续问：“又去找学长了？”
陆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说没找着。
“能找着就怪了。”祁思安听起来有点烦躁，“那个新上任的经理，今天办宴会，我看见了，是学长。”
陆征眼神未偏，声音淡淡：“哪个学长？”
祁思安一听，嗓音瞬间拔高：“哪个学长？还能是哪个！你哥！你crush！”
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情绪又低了下去：“失策了，当时应该继续往下查的，你说他怎么就搅进苏家那浑水了呢？还有，你天天去找他，他都没告诉你吗？”
祁思安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没发觉陆征的安静。
“知道了。”陆征说，“地址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名分【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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