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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领证 民政局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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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是被裴宴叫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亲醒的,是直接掀被子的那种。沈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裴宴站在床边,已经穿好了衣服。
白衬衫,黑色的裤子,皮鞋很亮。头发梳得很整齐,和平时乱糟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沈予愣了一下。“几点了?”
“六点。”
沈予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他躺回去,把被子拉回来。“民政局八点半开门。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路上要时间。”
“开车二十分钟。”
“万一堵车。”
“六点堵什么车?”
裴宴没有说话。他站在床边,看着沈予。
沈予叹了口气,坐起来。裴宴把衣服递给他——白衬衫,和求婚那天穿的那件一样。沈予接过来,看了裴宴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买了两件。”
沈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连领证穿什么都想好了?”
裴宴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
沈予穿上衬衫,扣扣子。裴宴站在旁边看。沈予扣到第三颗的时候,裴宴伸手帮他扣。沈予的手顿了一下。
“我自己能扣。”
“我知道。”
裴宴继续扣,一颗一颗,很慢。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沈予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沈予看着他。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沈予下床,去洗漱。裴宴跟在后面,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他刷牙。沈予从镜子里看他,裴宴的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沈予含糊不清地问。
“没笑。”
“你嘴角翘了。”
裴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是肌肉记忆。”
沈予把牙膏沫吐掉,漱了口,擦干脸。他转过身,看着裴宴。“什么肌肉记忆?”
“看见你就想笑。”
沈予的耳朵红了。他走出卫生间,去换裤子。裴宴跟在后面。
沈予穿好裤子,转过身。裴宴站在那里,看着他。沈予伸手,帮裴宴理了理领口。裴宴的衬衫领子很硬,翻得很整齐,不需要理。但沈予还是理了一下。
“好了。”沈予说。
裴宴握住他的手。“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
电梯里,沈予看着裴宴的侧脸。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心在出汗。沈予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裴宴。
“你紧张?”沈予问。
“没有。”
“你手心出汗了。”
裴宴松开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又握回来。沈予没有挣开。
到了地库,裴宴拉开车门,让沈予先坐进去。然后他绕到驾驶座,上了车。他发动车,没有立刻开。他坐在那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沈予等了十秒。“怎么了?”
“没怎么。”裴宴挂挡,车开动了。
路上车不多。裴宴开得不快不慢,很稳。但沈予注意到他换挡的次数比平时多。
沈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天边染成淡金色。
路上有晨跑的人,有遛狗的人,有赶早班的自行车。
一切都很普通,和每一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周一。今天是领证的日子。
沈予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银色的,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摸了摸,有点凉。
裴宴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沈予抬起头。裴宴看着前方,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握着他。沈予没有挣开。
“裴宴。”他叫他。
“嗯。”
“你昨晚睡着了吗?”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想什么了?”
“想今天。”
沈予看着他。裴宴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很淡,但沈予看见了。他反手握住了裴宴的手。
车停在民政局门口。裴宴松开手,下了车。沈予也下了车。
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排队。沈予看了裴宴一眼。裴宴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
沈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裴宴的手指收紧了。
“走吧。”沈予说。
“嗯。”
两个人走进去。
大厅不大,有柜台,有椅子,有几个人在排队。一个穿制服的女生坐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笑了一下。
“领证?”
“嗯。”裴宴说。
“表格填一下。”她递过来两张表。
裴宴接过去,分给沈予一张。两个人站在柜台旁边填表。沈予写自己的名字,写身份证号,写住址。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笔没水了。他甩了甩,还是没水。
裴宴把自己的笔递给他。沈予接过来,写完最后一个字。
“你写完了?”沈予问。
“嗯。”
沈予看了一眼裴宴的表格。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和他平时签文件时的连笔字不一样。沈予把表格递给裴宴,裴宴递给了柜台后面的女生。
她看了看,点了点头。“照片带了吗?”
裴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白底的,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头挨着头。沈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什么时候拍的?”沈予问。
“上周。”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
沈予无语。“你趁我睡着拍照?”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照片递给那个女生。女生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拍得挺好的。”
她把照片贴在表格上,盖了章。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红色的小本子,翻开,写了几行字,盖了章。她把本子合上,递过来。
“恭喜你们。”她说。
裴宴接过本子,递了一个给沈予。沈予接过去,翻开。里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写着日期,盖着红色的章。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裴宴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自己手里的本子。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柜台后面的女生看着他们,笑了一下。“那边有宣誓台。可以去拍照。”
裴宴抬起头。“宣誓台?”
“嗯。那边。”她指了指大厅的另一头。
裴宴拉着沈予走过去。
宣誓台不大,背景是一面红色的墙,上面写着金色的字。裴宴站在台前,沈予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手里拿着红色的本子。裴宴看着镜头,沈予也看着镜头。没有人帮他们拍。
裴宴掏出手机,放在对面的椅子上,调了定时。他走回来,站在沈予旁边。手垂在身侧,碰着沈予的手。
手机响了一声。拍好了。
裴宴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沈予凑过去看。
照片里,两个人站在红色的墙前面,手里拿着红色的本子。裴宴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是弯的。沈予的表情也很平静,但嘴角也是弯的。
“好看吗?”裴宴问。
沈予看了看。“好看。”
“那回去洗出来。”
“嗯。”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暖的。沈予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子。裴宴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子。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沈予抬起头,看着他。“你也是我的人了。”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沈予的脸埋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道。和以前一样。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在里面,紧张吗?”
沈予想了想。“有一点。”
“什么时候?”
“填表的时候。笔没水了。”
裴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鼻音。他松开沈予,看着他的眼睛。
“我紧张了一路。”裴宴说。
“从家到民政局?”
“从昨晚开始。”
沈予看着他。裴宴的眼睛很亮,在阳光下像两颗星星。他的嘴角弯着,但沈予能看出来他不是在笑。他是在高兴。
“那现在呢?”沈予问。
“现在不紧张了。”
“为什么?”
裴宴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子。“因为已经拿到了。”
沈予忍不住笑了。裴宴也笑了。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对着太阳笑了一会儿。然后裴宴握住沈予的手。
“走吧。回家。”
“嗯。”
两个人下了台阶,往车的方向走。沈予低头看着裴宴握着他的手,又抬头看裴宴的侧脸。
裴宴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嘴角是弯的。一直弯着。
上了车,裴宴发动车,没有立刻开。他把红本子放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和沈予的那本放在一起。
两个本子挨在一起,红色的,很亮。他看了两秒,然后挂挡,开出了停车场。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以后把本子放哪儿?”
裴宴想了想。“床头柜。”
“为什么?”
“每天睡觉前看一眼。”
沈予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裴宴看着他。“有你的名字。”
沈予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戒指闪了一下。他低下头,摸了摸。
回到家,裴宴换了鞋,走进卧室。沈予跟在后面。裴宴把两个红本子放在床头柜上,并排摆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沈予。
“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那做你爱吃的。”
裴宴走进厨房。沈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裴宴打开冰箱,拿出鱼和青菜。洗菜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很小。
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很利落。和以前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银色的,在水光里闪了一下。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以后做饭要摘戒指吗?”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不摘。”
“万一掉了呢?”
“不会掉。你戴着也没掉。”
沈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戒指。确实没掉。他戴了好几天了,洗澡没掉,睡觉没掉,送外卖也没掉。
裴宴继续切菜。沈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起遥控器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关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江面上有船,慢慢地移动,拖出长长的尾巴。他看了一会儿,走回厨房门口。
裴宴正在炒菜。油烟机开着,声音有点大。沈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裴宴的脊背挺得很直,和以前一样。
但他今天穿了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戒指在他手上,随着翻炒的动作闪了一下又一下。
沈予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裴宴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想抱你。”
裴宴关掉火,放下锅铲,擦干手。他转过身,把沈予拉进怀里。
“沈予。”他叫他。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今天抱了我三次。”
沈予的耳朵红了。“你数了?”
“嗯。”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沈予。”裴宴叫他。
“嗯。”
“你是不是高兴?”
沈予沉默了一会儿。“嗯。”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也是。”
那天晚上,沈予躺在床上,裴宴从后面抱着他。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红本子,并排摆着。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上面,红红的。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很轻。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裴宴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很亮的眼睛。
“你在想什么?”沈予问。
裴宴想了想。“在想你。”
“我就在你旁边。”
“那也想。”
沈予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裴宴的脸。裴宴闭上眼,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裴宴。”他叫他。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粥。”
“好。”
裴宴睁开眼,看着他。“沈予。”
“嗯。”
“你今天在民政局,有没有拍照?”
“拍了。你用手机拍的。”
“我是说,你有没有用自己手机拍?”
沈予愣了一下。“没有。”
裴宴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两个人站在红色的墙前面,手里拿着红本子。沈予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发给我。”沈予说。
裴宴把照片发给了他。沈予保存下来,设为聊天背景。他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裴宴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你设成背景了?”
“嗯。”
“我看看。”
沈予把手机转过来。裴宴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他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设成同一张照片。
两个人看着各自的手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是江,是城市,是万家灯火。
沈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裴宴从后面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上。
“沈予。”他叫他。
“嗯。”
“晚安。”
“晚安。”
沈予闭上眼。裴宴的手搭在他腰上,安安静静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半夜醒了一次,裴宴还抱着他,手还搭在他腰上。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