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本座吵醒你 ...
-
卯时时刻，元君仪还在闺房酣然大睡，这边宿渊已于朝堂之上。
我朝一人之下的大权臣，宿渊在龙椅右下首有一把交椅。
大臣们已陆陆续续上朝，一见久未上朝的宿渊，皆是惊讶，纷纷向其见礼。
宿渊已连两月未曾上朝。
大臣们纷纷怀疑他是不想，还是不能。
见此，陈国公遗憾地摇了摇头。
永嘉帝坐上龙椅，旁边的太监尖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有一官员上前，道：“皇上，微臣以为，元大将军之死疑点重重啊，我军分明前一日还无有下风，后一日竟直接死了元帅！”
“是啊，元小将军继元帅之职后很快便将那蛮夷打得片甲不留，西境捷报连连，没道理实力更强的元大将军却死于敌手！”刑部尚书出列附和。
“会不会有内奸？”
陈国公急忙反驳：“马有失前蹄，人总有失手的时候，况且真有内奸，元小将军怎么没事？”
他又故作严肃地给众人上眼药：“不过，臣认为，这内情也定然是有的，是否会有敌营有关？”
宿渊扫视着起了争端的众臣，指尖轻敲着扶手，威压十足。
未等永嘉帝发话，殿内争论声就小了些许。
他在思索。
如陈国公所暗示的，倒像是在说元大将军或元小将军任意一方有敌有私，否则父子带兵的结果怎会截然不同。
如果方才兵部侍郎的猜测成立，这内奸，也极有可能在元将军濒死之际被其一同带下去了，故而元小将军能专心应对敌人而无内部所阻。
元家功绩流芳已久，元家女儿也医者仁心，宿渊抿了抿唇，他只觉是第二种。
永嘉帝被吵的头疼。
他算是守成之君，即无治国之才，也无昏庸之举。
于是，他看向右下首那把雕刻着蟒蛇图案的座椅之上的宿渊。
”阿渊，你是怎么想的？”
宿渊扫视了一眼底下大臣，声音不大，但足够威慑：“大将军死之有疑，臣会派下神机营去查找证据，陛下不如先予下抚慰与嘉奖，大将军府的人还等着朝廷的交代。”
永嘉帝点了点头，他轻声问宿渊：“黄白之物朕倒是拟好了赏单，其他的朕还需思量一二，皇后倒是提议封元家小姐为郡主。”
封郡主？
宿渊将这几个字在心里打了个转。
官家女能入皇室，这自是殊荣，可宿渊不认为皇后有这么好心。
尤其是在她可能想到元君仪有望治好宿渊的寒毒之后。
不过嘛，这也许是元君仪想知道的消息，他自是要带去给她。
——将军府，临水阁——
元君仪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吹着微风，听着树叶沙沙声，盖着本书懒洋洋地午睡。
灵儿去给她做糖水了，一时院内竟无第二人。
树上叶片忽而急促地碰撞了几下，不知怎的，元君仪白皙玉足上的脚环也跟着颤动一二。
“嗯？”
她幽幽转醒，还不等她拿来盖在俏丽面容之上的书，一直修长的手已经代劳。
她一眼便撞进了宿渊那带着玩味的眼眸中。
她仰躺着抬头，他俯身垂眸。
这画面怎么看都美。
灵儿端着碗糖水，在拐角处都看愣了。
院落静悄悄，他们还在看着彼此。
她在想，这宿渊怎么突然光临她这儿了。
他在想，这小女子看见他怎的发起愣来了。
灵儿在想，小姐不会和这活阎王看对眼了吧？
一个不经意，灵儿后退一步，将一片落下的秋叶踩得“咔咔”响。
元君仪终于回过神了，她扶着躺椅的扶手猛地坐起，转头看向灵儿。
眼见宿渊也看向她，灵儿只觉打扰了他们。
灵儿快步上前将那碗小姐最爱的糖水放置在小桌上，紧接着又捂眼快步跑走。
“小姐，千岁爷，奴婢不打扰了，奴婢告退了。”
元君仪一时无言。
宿渊则是轻笑一声，他问：“困？本座吵醒你了？”
元君仪看向他，表情有些幽怨。
为着他的腿，昨晚她可是子时过半了才得以睡下。
宿渊随意找个竹椅便坐下，他手指敲着桌子，话语含笑，吐字清晰：“本座可是带来你或许感兴趣的消息了。”
“真的！？”
宿渊的手随意放在桌上，元君仪一时有些激动，竟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袖角。
可算等到了消息，元君仪终于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
她眼巴巴地望着宿渊，等待他将消息讲出来。
宿渊则是轻敲桌子，目光落在这碗散发着甜味的糖水上，他挑了挑眉，暗示道：“本座一路过来，似乎有些渴了。”
元君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糖水，她撇了撇嘴，故意道：“那臣女给千岁爷倒杯水，或泡壶茶？”
嗯？
宿渊缓慢抬眼，只见元君仪笑意盈盈。
莫不是护食？
他只是好奇她喜欢的这个，食料看起来很是繁复的玩意儿。
他刚好嗜甜。
宿渊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见元君仪将糖水推向他。
“不若，将这碗糖水孝敬给千岁爷吧？”不逗他了。
宿渊勾了勾唇，毫不客气地尝了起来。
“还不错，赏给制作之人了。”他留下一点银子在桌上。
元君仪则朝宿渊伸了伸手，“那臣女想听的消息，千岁爷也快快赏给臣女吧。”
他似乎不着急说。
他顺势抓住元君仪伸过来的手，细细把玩着。
缓解今日的肌渴症。
元君仪眉心一跳，她借机掐了一把宿渊的手，狠狠瞪他。
快说！
宿渊被掐了，他终于开口：“从陛下那打探到，皇后似乎提议陛下封你为郡主，陛下很是属意。”
他挑眉问道：“本座只你非心思单纯之人，此间定有阴谋，可看得出来？”
这话说的……
元君仪撇了撇嘴。
她不知她本该如何，只是这预言十分清楚——封她为郡主，皇后借口她为皇室女，将她召入宫中欲亲自教导。
结果就是恶意磋磨，限制自由，与娘亲分别直至死。
她失神片刻。
宿渊眼神询问，她回过神来，朝他点头。
她道：“皇后母仪天下，教一个初入皇室之女入宫学规矩，似是再正常不过。”
元君仪手指收紧，竟忘了手下是宿渊的。
一不小心抓紧了他的手。
她认真与他对上视线，“这后宫是皇后的地盘，臣女若到皇后宫中，恐不得善待。”
宿渊赞赏地抬了抬下巴。
“你可有打算？”
元君仪不知他的椅子何时挪到她身边。
他似乎想听听她怎么想，他靠得很近。
元君仪心下紧了紧。
她忽视现下的杂乱，继续道出自己的计划：“就在圣旨下来之时，千岁爷也颁一道口谕给臣女，说同意臣女拜师，前往你府学习便可。”
将军府和九千岁府隔了好几条街呢，娘亲离开，她也是一人守府，搬入九千岁府也还说得过去。
至于名声问题。
九千岁不能人道这件事人人皆信，是当年只是一个半大权臣的他为永嘉帝挡剑落下的伤病。
元君仪没正式仔细地给宿渊把过脉，此事是真是假，她还不知。
何况有大使命在前，元君仪就更不在意名声了。
宿渊点头：“可。”
谋术尚可，够格做他的徒弟。
.
宿渊翻墙离开，只留下松了一口气的元君仪和抱着银锭高高兴兴的灵儿。
她想好了，居九千岁府而避免被困宫中，接受郡主身份而可有机会进宫，时不时接近皇后，用读心术探听她的计划。
——次日，西郊——
今日元君仪起了个大早。
明日便可为娘亲施针治腿，她心里的一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今日还与三个新交的友人一同出游，她亦是欣然。
“君仪！”轻灵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头一看，是洛琦在唤她。
元君仪朝洛琦一笑，她也在笑，只是眉心又总是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都怪皇后！
她肯定得逞不了！
元君仪悄悄带了点心疼眼神看向洛琦。
又是几声呼唤声，她笑揽着洛琦一同走向向她们招手的苏皎，虞璇宝。
四个姑娘一起走向一个别院，虞璇宝突然抖了抖身子，“说来也怪啊，这西郊今日怎么没什么人？”
苏皎挠了挠头：“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呢，不是你给管事的打招呼包场啊？”
虞璇宝轻拍了她一下，瞪了眼苏皎：“我有那么闲啊，人多才热闹呢。”
元君仪听这话，怎么感觉有些不妙呢？
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还没被她抓住仔细掂量，就被虞璇宝的话吸引过去了。
虞璇宝倒是大大咧咧，说完就忘了，她兴致冲冲地和她们分享：“你们知道不，西郊这儿最近开辟了几个温泉池子，泡在里面可舒服了！”
温泉这东西，燕京贵女们接触的实在不多，这会几个姑娘皆是眼前一亮。
洛琦来了兴趣：“听起来确实值得一试！”
元君仪弯了弯眉，“正好马车上常备衣物，郡主可预约了温泉池子？”
虞璇宝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都搞定了的眼神，兴奋地唤管事：“管事的，安王郡主的温泉，可准备妥当了？”
管事的从别院里出来，笑意盈盈地迎接。
洛琦有些疑惑：“上次来西郊，管事的似乎不是你？”
那老妇人恭敬有礼，挑不出错：“前管事回老家去了，如今西郊是草民在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