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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度假 祝年睦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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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涟看着那条围巾,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祝年睦这是在跟查理较劲吗?
昨天晚上祝年睦看见Burberry围巾还问琴涟“你收了?”,琴涟突然明白了什么。
祝年睦是在吃醋?
不对,不可能。
琴涟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祝年睦怎么可能会吃醋?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围巾确实很暖和,而且很漂亮。那种深蓝色确实很适合他,跟他经常穿的黑色外套很搭。
琴涟还是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围在脖子上。
柔软的羊绒贴着皮肤,十分暖和。
琴涟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围巾衬得他的脸白,绿色的眼睛也显得更明亮了。
他拿出手机,给祝年睦发了条信息:“收到了,谢谢。”
过了几分钟,祝年睦回复:“喜欢吗?”
琴涟看着这两个字,回复:“嗯,很喜欢。”
……
排灯节那天,琴涟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雪。树枝在冷风中摇晃。
琴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什么都不想做。
他知道自己应该起床,应该去食堂吃早餐,应该去图书馆复习,应该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但他起不来,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了,每年冬天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会陷入这种状态。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觉得活着很累,想哭但哭不出来,想睡觉但睡不着。
在国内的时候,母亲会逼着他出去晒太阳。她会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公园散步,给他买糖炒栗子,跟他讲一些无聊的笑话。
虽然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至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但现在母亲不在了。
琴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响了好几次,他都没去看。后来实在响得烦了,他拿起来看,发现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陈佩佩:“琴涟!我们今天去downtown逛街吧!Black Friday大促销,超多折扣!”
纪宁树:“琴涟,中午一起吃饭吗?食堂今天有烤火鸡。”
还有祝年睦:“琴涟,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出来走走?”
琴涟看着这些信息,一个都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着。
下午的时候,陈佩佩来敲门。
“琴涟?你在吗?琴涟?”
琴涟没回应。
“琴涟,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琴涟闷闷地回答道:“我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好吧……”陈佩佩听起来很担心,“那你有需要就叫我啊。”
脚步声远去了。
琴涟继续躺着,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傍晚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祝太太打来的电话。
琴涟艰难地起身接了这通电话。
祝太太的声音温柔和煦,令琴涟感觉有些怀念:“涟涟?阿姨和叔叔这周末回来了,你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琴涟虽然提不起劲,但他还是装作很惊喜地说:“祝阿姨,你们回来了?”
琴涟能听到祝太太声音里的笑意:“对啊,工作忙完了,可以休息几天。你一个人在学校过节多无聊啊,来家里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是麻辣香锅?”
琴涟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了,母亲以前也是这样问他的:“涟涟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琴涟哽咽了:“我……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哎呀,说什么傻话呢!”祝太太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来了阿姨才高兴呢!你一个人在学校,阿姨多担心啊。而且啊,我和你祝叔叔商量了一下,想资助你和年睦出去旅游几天,散散心。”
琴涟愣住了:“旅游?”
祝太太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你这段时间学习那么辛苦,应该放松一下。你们想去哪里都行。纽约、费城、华盛顿,或者去佛蒙特看枫叶也可以。年睦说你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出去玩玩说不定会好一点。”
祝年睦跟他父母说他心情不好?
他怎么知道的?琴涟这段时间明明一直在装,装得很自然,没有在祝年睦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我……”琴涟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太太依旧保持着温柔语气,但是却让人难以拒绝:“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周六我让年睦去接你,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去哪里玩。涟涟啊,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什么都想自己扛。但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呢。”
琴涟垂下眼眸,静静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谢谢阿姨。”他哽咽着说。
“傻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祝太太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见啊。”
挂了电话之后,琴涟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想着。
他不想去,他不想跟祝年睦一起旅游,不想跟他单独相处那么多天,让自己的伪装在祝年睦面前彻底崩塌。
但是祝太太对他那么好,祝太太是真心对他好的,把他当成家人一样关心。
琴涟叹了口气。
算了,去就去吧。
反正也就几天而已。
……
周六下午两点,祝年睦的车停在琴涟宿舍楼下。
琴涟背着一个小背包下楼,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今天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套着vintage外套,脖子上围着祝年睦送的深蓝色爱马仕围巾。
祝年睦靠在车边等他,他目光移动到琴涟脖子上的围巾,轻笑了一声。
“上车吧。”他说。
琴涟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很暖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琴涟很熟悉,这是Bill Evans的《Waltz for Debby》,他喜欢的专辑之一。
“你想去哪里?”祝年睦问,一边发动车子。
“都可以。”琴涟说,看着窗外,“你决定吧。”
祝年睦转头看了他一眼,琴涟缓缓移开目光,祝年睦的眼神让琴涟有点不自在。
祝年睦说:“那我们去佛蒙特吧。那边这个季节很漂亮,而且有很多安静的地方,适合放松。”
“好。”
车子驶出校园,开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光秃秃的树木,灰蒙蒙的天空,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两个人沉默,都不发一言。
琴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听着音乐。祝年睦偶尔会看向他,但他假装没注意到。
“琴涟。”祝年睦突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琴涟说:“还好啊,挺好的。”
祝年睦反驳道:“骗人,我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
琴涟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你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笑容都和以前不一样。”
琴涟沉默了。
祝年睦问:“是因为天气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琴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不知道。每年到这个季节,我都会觉得很低落。可能是seasonal depression吧。”
“嗯。”祝年睦说,“所以我跟我妈说,你需要出去散散心。”
琴涟看向祝年睦,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他虽然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祝年睦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为什么?”琴涟追问,“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吧?”
“是啊,朋友。”祝年睦说,“但是朋友也可以很在意对方,不是吗?”
琴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祝年睦继续说:“我觉得你需要有人照顾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真正可以依靠的人。我看着你每天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不让任何人看到真实的你,我很担心你。”
琴涟哽咽着说:“你不懂,你不懂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祝年睦伸手握住了琴涟的手:“我明白。你怕被人看不起,怕被人同情,怕失去尊严。”
琴涟用力抽回手,转过头看着窗外,眼泪止不住地流。
祝年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是琴涟,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在我面前,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你可以哭,可以脆弱,可以承认自己撑不下去了。我不会笑话你,也不会看不起你。我只会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祝年睦说:“所以这次旅行,就当是放松吧。不用维持任何人设,不用担心别人怎么看你。做你自己就好。”
琴涟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八月的晚上,祝年睦抱着他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是安慰,是客套。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祝年睦说的“朋友”,跟他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化起来。城市的建筑变少了,树林变多了,天空也好像变得更开阔了。
琴涟渐渐平静下来,擦干眼泪,靠在座椅上。
“谢谢。”他小声说。
“不用谢。”祝年睦说,然后笑了一下,“而且,这也不完全是为了你。我也想出来散散心。最近学生会的事情太多了,烦死了。”
琴涟知道他在说谎。祝年睦从来不会觉得学生会的事情烦,他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但琴涟没有拆穿他,只是问:“我们要去佛蒙特的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