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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达成交易 救治仙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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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香仙君还挺沉,搬都搬不动。把他从空间拖到房间里这松软浓郁的香草堆上,还挺累。
我这千金小姐之躯,哪里干过这种力气活,向来都是吩咐人去做的。
就连教训人,也喜欢借力打力,别人一时也想不到我。
我在这边气喘吁吁,他在香草堆里晕的安稳。
要不是看他能出现在空间里,那双毛茸茸的雪白兽耳跟嫂子说的什么“考斯普雷、福瑞”一样,我才懒得管他。
光顾着生气,想拖出空间让郎中救他。
一时竟然忘记,他能出现在空间之内,万一是和嫂子一样的现代人呢?
说不定,还能让我穿越现代找哥哥嫂嫂,万贯家财我都不要了,也不至于在这活得战战兢兢。
要真是如此,可不能让外人知晓空间的秘密。
得我自己向他问个明白。
我从空间里捏出一点儿薄荷碎,兑水搅拌,想要外敷。
我跪坐在香草堆上,揉一颗薄荷丸,压成药饼,放置在他眉心。
“嗯……”一声闷哼,他眉头微皱,许是感受到了清凉。
有效果。
我故技重施,取些薄荷汁水,涂在他的太阳穴和耳后,他的喘气重了一些。
看来还差一些刺激。
我将剩余的薄荷团成球放在他的人中上,用大拇指奋力按压。
薄荷团受力变形,溢出的汁水透出清香,药力缓慢渗入肌理。
“呃……”
香草微动,是他的指尖轻颤,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叹。
我不敢懈怠,不住地按着他的人中。
他睫毛纤长,顺着我压下的力道微微颤动,眼珠在眼皮之下不知滚动了几番。
“疼……”
知道疼就好,可是,我快要没力气了……
顾不得男女大防了。
我横跨在他的腰上,将双手打开放于他的脸颊,想要使出全身力气集中于大拇指上。
张开的双手,完全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我愣住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涌出。若可实现,定能保我柳氏长期安定。
那是一张和我哥哥九分相像的脸。
白发凌乱散开,丝缕间透出锋利的眉宇,眼型狭长,自带一丝狡黠。
我笃定若不是至亲知己或善于洞察之辈,单看上半张脸,定然看不出这不是我哥哥。
他要是能答应假扮我哥哥同我出游,哪怕露一次面,也能平息众人觊觎之心。
这样想来,我屈起食指,尽力向他人中一扭。
“啊!”
他的脸冲开我的双手,猛地坐起。
“啊——”
顶起的腰让我难以保持平衡向后栽去,巨大的失重感迫使我闭上了眼。
猛然停滞,想象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再睁眼,他依然将我抱在怀里。
两两相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小姐——你没事吧!”
我率先反应过来,翻身立起,整理起衣衫。
强压情绪,模仿着平日里的语气,“我没事,只是一时不察,绊了一下。”
“小姐,你已经劳碌半个时辰了,休息一下吧。”
梅儿的语气透着担心,但也没有违抗我的命令,依然守在门外。
“无妨,货马上就验完了。”
回身,见他面色绯红,坐在碧绿的香草之上。
若他真是现代人,必须跟我回府。
“梅儿,让人把马车牵到这里来,屏退左右。整个院子里不许见人,包括你。听到我的哨声,你再进来听我吩咐。”
“是。”梅儿没有多问。
不一会儿,马蹄声落在门口,人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门“咚”的一声关上。
“谢姑娘搭救之恩,只是在下身负重任,先行一步。”
他向我作揖,起身要走。
“且慢!”
他要是走了,我去哪找哥哥嫂嫂。
“等我复命结束,一定报答姑娘。”
原来是以为我有所求。
“我并非挟恩图报之人,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不是我所寻之人,我们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见我信誓旦旦,欲言又止。
只见他走到窗前,望了日头,大惊失色,“来不及了。”
他跑出香房,双手握拳收起小臂,向前摆动之时双手张开,右脚轻踏地面又猛然抬起。
“飞——”
…………他金鸡独立,纹丝未动。
这姿势,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你……这是在?”
他听到我的声音,猛然回身,发现自己仍在这里,眼里是挡不住的震惊。
他又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几遍。
我这下想起来了,嫂嫂有一次和卖菜的老妇人吵起来,就用的这招。
只不过她嘴里喊的不是“飞飞飞”,而是“退退退”。
我从未见过其他人吵架像她一般,除了眼前这个人。
所以他真有可能是现代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痛恨不已,情到深处双手抱头,摸到了自己的兽耳。
他不可置信地来回摸,一下子跑到装有莲、鱼的水缸旁。
我跟了过去,想要试探他的身份,便哼起嫂嫂时常唱起的小调。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我瞪大了双眼,期待着他接下一句。
可他只是盯着水中的倒影,不说话。
正当我不知所措,不知拿他怎么办好时。
他忽然掀开大氅,在腰间的锦囊里摸索着什么。
“你找什么?”
他应该还在考斯普雷里,这种旁若无人的钻研,用嫂嫂的话说,真是太敬业了。
“葫芦。”
葫芦,想要喝水还是酒?
酒?对啊,他要是能对上嫂嫂的暗号也不是不行。
“公子……”
我刚想跟他对暗号,他从锦囊里掏出一个华丽精致的小葫芦,晃了晃,里面并没有一丝酒水的声音。
“这酒……”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绝望地闭上双眼。
我欣喜若狂,他竟然主动说出暗号,“怎么样?”
他闻言看向了我,原本心如死灰的眼神,瞬间精光闪烁,神情特异。
他向前一步,离我不过咫尺,“听我跟你说……”
闻言,我身体一僵,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一个字。
“对不住公子,是我太唐突了。”
他灵动的眼眸将我的面庞全部扫了一遍,“姑娘你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公子说笑了,你眉眼凌厉,英气十足,倒是和我哥哥有几分相像。”
我强装镇定,“公子,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拉住了我,我心中一惊,手里紧紧攥着“迷魂散”。
哪有人耳朵长在上面的,他距离我咫尺时,我就知道,他不是人。
最坏的打算,他是妖。
不过他能在空间里昏迷,那我亲手调配的“迷魂散”,说不定能搏一生机。
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是天上的麝香仙君,本体是白化的马麝。因南极仙翁骑鹿下界游历,见我通体雪白,又能身产麝香。我侥幸历三十六劫,他点化我成仙。”
你说你是仙就是仙啊?连化作人形都还存着银白兽耳,谁知道你是不是妖怪骗我的。
不过我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听他讲,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探听虚实。
“三日前从天外来了一名自称乾闼婆的散仙,他是寻香行乐之神,不吃酒肉,只以香气为滋养。天帝命我来这人间收录香气,以展示我天庭待客之道。”
收录香气?我未曾闻见有丝毫香气,只闻到他身上的一股奇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麝香。不过,未必不是妖香。
“我从北域寻到马兰花、格桑花、萨日朗,又从南域各处收集三角梅、朱瑾花、玉叶金花。”
他说的这些信息准确无误,只是空口无凭,我焉能轻信于他。
“我本想最后收集中原的香气,可时辰不够,从行商处得知,柳氏香行名动天下。行至这里发现通天城上空有一透明花房,里面香草无数品质非凡。”
透明花房、香草无数?不会是我的空间吧。
“那花房不知是何妖物,我吸纳香气之际,它竟趁我不备,将我仙力吸走。我仙力不支,难以维持人形,长了这双兽耳,还望没有吓到姑娘你。”
嫂嫂说过空间遵循能量守恒,吸纳世间精华才能维持运转,如此说来,空间把它仙力吸走,倒也说得过去。
“立春之际就是复命之时,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如今大寒已过,我却难以上天,恐天帝降罪于我。”
按天时算下来,距离复命只剩半个时辰,怨不得他刚才如此焦躁。
“恳请姑娘扮成我,回天庭复命。我必当牛做马,报答姑娘恩情。”
情到深处,他低头下跪。再抬眼,泪水在睫毛上凝聚成珠,狭长的双眼此刻化作杏眼,我见犹怜。
仿佛我回绝他,他就会落泪一般。
若真是空间将他陷入如此境地,那我岂能见死不救。
“仙君,您收录的香气,可否容我一闻?”
他说的香草我全都知晓,一闻便知真假。
“当然……”他睫毛微闪,流下两行清泪。
他从锦囊里掏出三个透明小瓶,里面烟雾缭绕状似流金。
“这是北域的香气。”
我接过打开瓶口,用手掌略扇一扇,除了他刚才所言香草,还有翠雀、狼毒、暴马丁香。
“这是南域的香气。”
他所言非虚,里面还掺杂着红纸扇、龙吐珠、爆仗竹的香气。
“这是那花房……”
空间里的香草种类,我再熟悉不过,“不必了。”
我话说的自信,他却听出了决绝。
他红着眼,眼皮耷拉下来,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再造残次品。
“我就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马麝貌丑,天生就不如神鹿,我根本就不配成为仙君。就连汇集天地之灵气的的女子,都不愿意帮我……”
他明明三年辗转两地,北域苦寒南域瘴气,他敢孤身一人吸纳香气,可见心智之坚。可偏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他明明是白化马麝,万中无一却执着于神鹿之像,历三十六劫被南极仙翁点化,却说自己不配成为仙君。
他明明身为仙君入世于行,不含对世人女子的偏见,以仙之躯平等视人与我商议,我对香草了如指掌的自信之言,他却自然而然笃定我不肯帮他。
究竟是何等谦逊温良的品性,才能说出这般话语。
比那些心有偏见唯利是图的须眉浊物不知强了多少。
“仙君,我愿意。”
“我就知……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帮你,上天复命。”
他跪在那里,瞳孔骤然放大,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的欣喜,像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
“你再说一遍?”
“我愿意。”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围在我周围蹦跶,像一只撒欢的野兔,露出像小孩子那般纯真的笑容。
“你别高兴太早,我要同你做交易。”
一来让他假扮哥哥实我所需,入世才能出世。如今我羽翼未丰,用他稳住敌手,未尝不可。
二来他谦逊但过于自卑,我若只应不求,反而让他觉得低人一等。
三来……
“姑娘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