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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哈! ...

  •   “哈!十六师妹,在想什么呢?”

      有人从后方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

      “……”阮星辰回神,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停在这人眼角的水滴泪痣上。

      “三师兄……”

      言鸣原意是想吓吓她,没想到阮星辰竟红起眼眶,豆大的眼泪不停滚落,一边擦着泪珠,一边哽咽:“三、三师兄,我、我……”

      言鸣体弱,常年闭关,是以不周山内常用「传闻中的三师兄」称呼他。

      他鲜少与外界接触,但消息灵通,知道师父几年前下山追杀叛徒,顺路捡了个好色的哑巴徒弟回来,排名十六。

      他没见过这位十六师妹,但今日藏书阁一遇,直觉告诉他,这个敢化身师父模样的少女,绝对是那个被全仙门称为「废物点心」的十六师妹没错。

      阮星辰眼泪断线,言鸣后背冒汗:“……师、师妹,你别别别别哭啊,怎么了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了吗?你别哭,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别告诉师姐!”

      开玩笑,师姐那么护短,他才不想被师姐吊起来打!要是被师姐知道他弄哭了师妹,九条命也不够他死。

      柳清扬耳力极好,言鸣左右张望,生怕她御剑杀来,要捅死他这个把人惹哭的便宜师弟。

      阮星辰的哭声引来路人的回望。

      言鸣心里咯噔,连忙捂她嘴,拉她躲进巷子,随后松开手,无奈道:“怎么啦十六?你不要哭了,你再哭的话……”

      说着,他抬起衣袖,擦拂自己湿润的眼角:“你再哭的话,师兄也要哭了呜呜呜……”

      他这样子很搞笑,一边呜呜假哭,一边偷摸从缝隙里窥探她的一举一动,被她发现,就连忙别开视线,演得更卖力。

      见他这副摸样,阮星辰不由破涕为笑。

      言鸣见她展颜,立马掏出一块软帕,为她擦脸。刚擦一下,忽觉不妥,于是讪讪递给她:“男女授受不亲,师妹你自己擦吧。”

      阮星辰没想太多,顺势接过这块帕子,一边擦掉泪水,一边低头思索。

      言鸣试探问:“师妹,你遇上什么事了吗?”

      嗯,遇上事了。

      大事。

      擦泪的阮星辰在心里默默回答。

      谁敢想改命事业还没开始,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得到了她本在一个月前死亡的“好”消息。

      “我没事。”阮星辰擦干眼泪,道。

      她得先确认自己是否真像设定说的那般,在一个月前就已坠潭身亡。

      观星台放置着所有弟子的命石,她要去看看属于她的命石,如今作何状态。

      事不宜迟,阮星辰立即动身,挥帕告别:“三师兄,我先走了,帕子我洗净后会还你的,回见!”

      “哎,师妹——”

      言鸣在身后喊她,她溜得飞快,持玉牌疾步去往附近传送阵,彩光一落,立刻钻进观星台,在布满“星辰”的永夜里,感应自己的命石。

      阮星辰抬手,闭眼感受。一颗星辰听从召命,在夜空稍有松动,随后脱离那枚坑洼处,缓慢朝她飞来。

      神海里能看见命石飞来的场景。答案马上揭晓,阮星辰不禁屏住呼吸。

      就在命石触碰到指尖的刹那,一道清冷女声从背后传来:“十六,你在做什么?”

      命石恰好碰到指尖,阮星辰一惊,猛然睁眼,迅速将其纳入储物戒,手藏于腰后,回身挂上笑脸:“师姐,今日是您值班啊?”

      “嗯。”柳清扬微微颔首,一边打量她,一边道,“阮师弟今日有事,我代他值守半日。”

      她目光落在阮星辰腰后:“十六,你怎在这?”

      “我……”阮星辰握紧藏在腰后的手,“我…我来提前熟悉环境!”

      她谄媚上前:“嘿嘿,再过几月不是轮到我值守了嘛。好久没来,手生,我怕到时候惹祸,给不周山丢人,我若知师姐今日代班,定与师姐一起来呀!”

      柳清扬看她片刻,道:“你身子尚未康复,莫要乱走。值守事小,届时我替你值守便可。”

      “怎好何事都麻烦师姐呀~”
      阮星辰抱紧柳清扬的手臂,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人怀里蹭: “到时我俩的话本又要传遍仙门,说我好女风啦。”

      柳清扬腰间佩剑鸣动。
      她抚上颤动的剑鞘,莞尔道:“那便说明他们心念杂乱,还未削去凡根。十六无需担心这等流言蜚语,届时,师姐多与他们切磋交流,指导片刻便好。”

      阮星辰暗自腹诽:然后恨她的人会更多吧。

      不过!有师姐罩是她的本事,魅力太大就是这样,遭人忮忌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想起储物戒里的命石。师姐修为在她之上,她若动用灵力发动内视,定被师姐发现。

      如今她是死是活的答案,就装在命石里,想着,她找了个理由要走,刚一张嘴,腰间玉牌亮了两下,是师父的实时传音:

      “柳清扬阮星辰赔钱罐!一个个都滚去哪儿了?山不要了!?限你们半柱香内出现在本尊面前,否则有你们好看!”

      明鸦脾气向来如此,但今日是领月例的好日子,今早她还看见师父喜笑颜开前去赴会,这会儿脾气这么爆,约莫是在会上受气了。

      二人面面相觑。阮星辰道:“师姐,你走不开的话,我回去向师父解释吧。”

      “不用。”柳清扬面不改色,“阮师弟方才说他已处理完急事,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可以脱身。”

      她怎么没看到柳清扬刚刚有和谁联系:“阮师……”

      话未说完,后方骤亮,有传送光束落地的动静。

      来人咦了一声:“阮师妹,柳师姐,你们怎么在……唔…唔唔唔!?”

      阮星辰被柳清扬拉着走向传送阵。

      路过这位惊惧捂嘴的阮师兄时,她好奇多看了两眼,就被柳清扬微微一用力,拉她离开。

      走近传送阵,阮星辰不由感慨:“这么多年了,阮师兄的口吃还是不见好。”

      柳清扬引出一缕灵力启动法阵,淡淡嗯了一声:“修行不够。”

      阮星辰点头附和:“我看也是。”

      彩光笼罩,把她们带回不周山。

      二人刚进大殿,就听一阵怪叫:“什么!?让我们辅助夏侯微微参加狩猎赛!啊……我心脏好疼,师父,我…要…闭…关,呃啊。”

      阮星辰一跨入门槛,就见一少年紧捂心口,砰一声仰摔在地。

      明鸦抱臂站一旁,冷眼瞥他,对此见怪不怪。

      阮星辰吓一跳,真以为刚有一面之缘的三师兄心疾犯了,方想上前,就被柳清扬横臂拦住。

      那边,明鸦抬脚,靴底生风,快而准地踩向赔钱徒弟的脸。

      结果还没撵上去,便宜徒弟一个翻身躲过。

      二人一踩一躲,一踩一躲,直到连续追踩几脚后,言鸣终于被迫诈尸,跳起来大叫:“好了好了!别踩了师父!我起还不行吗!”

      门口的阮星辰偏了下头。

      原来又是装的,她这个三师兄,好像很喜欢假哭装死哎。用话本里的词语形容的话,应该是叫……戏精?

      “你哪来的脸嚷嚷?”那头的明鸦扯出抹冷笑,“你今天在藏书阁做什么了?”

      言鸣莫名其妙:“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阮星辰耳尖一动。

      藏书阁?

      藏书阁怎么了?

      见赔钱徒弟又在装傻充愣,明鸦唇边的冷笑扩得更大。

      “你猜老子在会上听见了什么?”他咯咯磨牙,“死药罐子,你好厉害啊,又打着老子名号耀武扬威!”

      明鸦挤声道:“若不是你用幻术把那死老头的独子吓得拉□□,老子会被扣月例!?”

      “夏侯老儿点名要我们不周山派三名弟子,助他儿子夺得名次。”明鸦冷声说,“你不去,难道派山里其他弟子被人羞辱?”

      他早注意到门口的二人。

      说到此,他往她们那儿一瞥,冲言鸣冷哼:“自己去和你师姐师妹解释,狩猎赛一月后开启,期间你若再敢生事,就滚回你的老鼠洞,一辈子别想出来。”

      言鸣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师父。”

      明鸦重重一哼,原地拂袖而去。

      言鸣回头看到走来的二人,抬手打招呼:“师姐、十六,你们回来啦。”

      阮星辰颔首回应:“三师兄。”

      言鸣含泪迎上前,真挚握住她的双手:“好师妹!来,你让让。”

      被拉到一边的阮星辰:“?”

      “师姐……”言鸣苍蝇搓手,谄媚靠近,“事情您听见了,一个月后的狩猎赛,我和师妹可要仰仗您啦。”

      “?”阮星辰凑脸上前,“师兄,你方才的举动令我黯然神伤,谁告诉你我会答应你一同参加狩猎赛的?”

      “啊,十六你不去吗?”言鸣先是一脸讶异,随后满脸为难,“唉,那好吧,我只能向师父如实叙述今日在藏书阁……”

      “师兄!”阮星辰立即打断他,“做师妹的不与你同去,谁还与你同去?能与师兄共进退,我义不容辞!”

      又柔弱握拳,抵住唇瓣轻咳几声:“咳咳……师兄、师姐,我有点乏了,许是伤寒未愈,我先回房休息,告辞。”

      阮星辰顶着背后两道视线,硬着头皮往外走,心里把言鸣从头骂到脚。

      太混账了吧。

      她暗骂。

      明明在藏书阁她化形师父是为了帮他,这三师兄居然借此要挟,想把她抖落出去,真不是人!

      果然全仙门最可靠的就是师姐!

      真是坏蛋师兄!

      坏蛋师兄!!

      不过……

      她忆起关于言鸣的那一行小字,又觉失落。

      十九岁,这年纪即便在凡间,也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更别提对人均二百岁的仙道而言,十九岁仅是开始。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忽然想起,刚刚忘记问言鸣生辰了。

      “两三年”在书上只是轻轻一笔,可在现实里,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得搞清楚,言鸣到底是两年后遇魔族之乱,还是三年后遇魔族之乱。

      不过,这事尚能缓缓,目前最该搞明白的,是她到底是生是死。

      回到屋里,她想取出命石查看,又不放心周围,遂返回门前,查看门到底有没有锁好。

      确认无误,她坐回桌前,又觉不安,于是警惕推开木窗,确认里外无人,才攥着掌心挪回桌前。

      储物戒早被她摘下握于掌心,此时被体温浸染,正微微发烫,那枚命石便躺在戒内。

      她摊开掌心,指尖悬于戒面,迟迟不敢触碰。

      她咬紧内唇,手心全是汗。多番尝试后,又起身往炉里添炭、理桌上的话本、来回踱步确认门窗是否锁牢。

      直到屋内再无他事可做,静得只剩炭火噼啪,她才深吸一口气,坐回桌前,将命石召至掌心。

      她抖着指尖为其注入一丝灵力后,立即慌乱闭眼,心脏砰砰直跳,撞击耳膜。

      一缕冷光从石中漫开,刺透眼皮。

      周身静默,阮星辰屏息片刻,终于忍不住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可仅此一眼,她便原地定住。

      掌心的命石黯淡无光,浮着两个冰冷小字:

      「死魂」

      “………………”

      阮星辰悬着的心,

      总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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