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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在问我到家了吗   屏幕亮 ...

  •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一条新消息。
      不是微信,是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到家了吗?”
      林槐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
      谁?
      她点开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但想不起认识的人里有这个号。可能是发错了?她这么想着,拇指悬在删除键上。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收到过一条微信,是母亲发的。但她没收到过任何别的“到家了吗”。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她看了看发送时间:23:47。
      那是她刚到家的时间。
      她靠在门上喘气的时间。她打开电脑的时间。她开始干活的时间。
      有人知道她几点到家?
      林槐从床上坐起来,后背有点凉。
      她点进那个号码,想回拨过去问一句“你谁啊”,但号码是空号。
      空号。
      她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开始加速。
      不可能。空号不可能发短信。空号不可能——
      门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门。
      林槐屏住呼吸。
      她竖起耳朵听。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雨滴从屋檐滴落的嗒嗒声,和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可能是隔壁的猫。可能是风。可能是——
      又一声。
      这一次,她听清了。
      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一下。停住。两下。
      林槐僵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门锁是好的。她反锁了。门锁是好的。
      但那个声音没有停。
      门把手被压下去,又弹回来。压下去,又弹回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门外试,在确认这门是不是真的锁住了。
      林槐想喊“谁”,但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
      她想报警,但手机屏幕上的“110”还没来得及按出去,那个声音停了。
      一片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林槐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靠在门上,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那个空号发来的新短信:
      “晚安。”
      林槐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她报了警。
      警察来了,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在门口转了一圈,然后问她:“丢东西了吗?”
      “没有。”
      “有人闯进来了吗?”
      “没有。”
      “那你报什么警?”
      林槐把手机递给他们看。他们看了短信,看了空号,互相看了一眼。
      “可能是恶作剧。”其中一个说,“这种骚扰短信我们见多了,拉黑就行。”
      “门锁有人动过,”林槐说,“我听到门把手在响。”
      “您确定不是邻居家的猫或者别的什么?”
      “我没有邻居养猫。”
      两个警察又互相看了一眼。
      “这样吧,”另一个说,“我们做个记录,回去查一下这个号码。如果有结果会通知你。”
      “什么时候?”
      “这个……不好说。最近案子多,您也理解一下。”
      林槐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写在纸上的几句潦草的话,看着他们合上本子准备走。
      “你们不信我?”她问。
      两个警察顿了一下。年纪轻一点的那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姐,”他说,“您这楼里没有监控,短信是空号发的,门锁没有撬痕。我们能怎么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编?”
      “我没这么说。我是说——”
      “行了行了,”另一个打断他,“走吧,下个现场还等着呢。”
      他们走了。
      林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楼梯间吞没了他们的脚步声。
      她回屋,关上门,反锁。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母亲:“到哪儿了?饺子快包好了。”
      林槐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收到“马上到。”
      她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门。锁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门锁。
      完好无损。
      她昨晚听到的是什么?
      林槐摇摇头,把这问题压下去,下楼,坐地铁,去医院。
      母亲精神很好,饺子包了一整盘,韭菜鸡蛋馅的,是林槐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她坐在病床边,吃着饺子,听母亲絮絮叨叨说隔壁床的病友出院了、护士小张谈对象了、电视里播的那个连续剧快大结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槐想,昨晚的事可能真的是她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加班太多了,神经绷得太紧了,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被她放大成阴谋。
      “想什么呢?”母亲问。
      “没什么。”她说,又咬了一口饺子。
      那天晚上,她没有加班。
      从医院回来,她买了把新锁,自己动手换上了。房东在微信里问她“干嘛换锁”,她回“安全起见”,房东就没再说话。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关灯睡觉。
      睡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闭上眼睛。
      半夜两点十七分,她醒了。
      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冷。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林槐记得自己睡前明明关了窗——她怕吵,从来都是关着窗睡觉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去关窗。
      窗边站着一个黑影。
      林槐僵住了。
      那个黑影背对着她,面朝窗外,一动不动。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它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漆黑的剪影。
      很高。很瘦。穿着什么深色的衣服。
      是谁?
      林槐想喊,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她想退,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那个黑影慢慢转过身来。
      没有脸。
      不是没有五官,是整张脸都是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黑,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
      林槐的尖叫声终于冲出了喉咙——
      她醒了。
      在床上。窗户关着。窗帘静止不动。
      凌晨四点零三分。
      林槐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是梦。只是一个梦。
      她打开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垃圾桶。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新短信。
      来自那个空号。
      “梦到我了?”
      林槐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回拨了那个号码。
      忙音。空号。无法接通。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在屋里来回走。怎么办?报警?没用。搬家?合同没到期,押金拿不回来,她没那么多钱。
      她停下来,看着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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