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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秃头病症 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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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永安药纺。
四个衙役围在药纺门前骂骂咧咧 ,叫喊声此起彼伏。四人脸色铁青,满是不耐烦。其中一名衙役骂完甚至觉得不解气,猛地上前推了一把金安。
金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紧接站直身体后,她奉上一个虚假的笑,低头哈腰道:“各位大爷行行好,再给咱们药纺一次机会吧。洗发膏马上研制出来,绝对有效果的……”
“效果?我们都等多久了啊?你街坊邻居可都举报你们药纺欺诈,必须关门。明天我们最后一次来,再和我们嬉皮笑脸的店给你砸了知不知道!”
金安笑着点头,“知道知道。我们药纺有十年历史,不会骗人的。大爷放心,大爷放心。你们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她又奉上四袋银子递给四位衙役,那衙役们眼睛一转,闭嘴后默默将银子放进腰间后这才离去。
四人走后,金安下意识松了口气。
这时,身后的翠儿才敢走上前,轻轻扶住金安,小声问:“姑娘,你没事吧?”
金安摇摇头,叹口气后心如死灰地倚着门框渐渐瘫在地上。她低下头,心想若是有手机直接搜索药方就好了……
三个月前,她穿越到这里——一个不知哪朝哪代的古代。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许多百姓甚至贵族有“脱发”的病症。
因为“脱发”,洗发阁备受欢迎。可就在近日,因洗发阁的膏药迟迟不见效果,被许多人扣上“诈骗”的帽子。官家也就此展开了一场,反诈狂潮。
永安药纺也在其中。
金安已经与这些衙役周旋快一周了,绞尽脑汁,依旧未找到解决闭店危机的办法。
“姑娘,要不,咱们就从了官家吧。反正这药纺也不挣钱,闭了便闭了。”翠儿看金安憔悴的模样,于心不忍地说。
金安仰起头,突然坚定道:“不能关!爷爷毕生心血都在这药纺怎么能关呢!爷爷如今已经走了,他是我的恩人,我必须替他守住药纺。”
三个月前,她熬夜猝死后凭空出现在京都街头流浪。那时的她与乞丐抢地,与野狗抢食。若不是翠儿的爷爷救助,她早就横尸街头了。而她在二十一世纪,正是制作非遗洗发水的传人,专业对口,说什么也不能就此放弃!
“可是......我确实没从爷爷那里学到什么......单靠你,这洗发膏……”翠儿试探性地看金安。
“你要相信我,我的药方是有效果的。”
“相信……但也不能证明我们不是欺诈啊。治疗时间这么久,根本没有人愿意等,更没有人愿意为我们担保。天天给衙役送银子,我们真的承担不起了。”
金安听罢站起身,无声叹口气。
翠儿所言极是。药纺一没有人担保,二没有人可试。哪怕有效果,也无法展示。
她走到木桌旁无奈地看了眼桌上的传单。传单上写的是:缓解脱发,一周内见效,欢迎试药。
早在一周前,她便将传单分发,但碍于没效果的洗发阁太多,来试药的人仅有几人,长期来坚持的更是高达零个人。
“唉……”金安捏紧传单,没回话。
“现在……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晟安王的手下亲卫范文了。他在前几日来治疗过,可……这几日也不见踪影。我让他帮我们宣传宣传,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话音刚落,药纺门外传来沉重的马蹄声。
外方嘈杂的声音在顷刻间停滞,整齐的脚步声传入药纺。气氛转而凝重。
随着一声,“晟安王到……!”
药纺大门猛地被推开。数十名亲卫分为两队,列于两旁。而正门中央正对一辆马车,马车上,一个男人掀开卷帘,正准备下马。
金安心头一紧,迅速拉住翠儿的手往外跑去。边跑边小声道:“千万不要提范文,更不要说我们知道范文身份……”
翠儿第一次见如此浩大的场面,傻在原地迟迟不肯动脚,若不是金安拉她,她现在还站在屋内。听到金安这样说,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愣愣地点头。
两人转瞬跑到院内,而正门口,那男人站在中央,一头乌黑长发配上一袭黑色披风看上去极其阴冷。他五官精致,脸色冷清,手上捏着一把扇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草民金安参见晟安王。”
金安跪地叩首。
这时,她迟迟没听到翠儿的声音。斜眼悄悄往后看时,只见翠儿吓傻在原地,眼睛却舍不得从晟安王脸上移开......
金安当即用脚踢她。
翠儿这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说:“草……草民,翠竹,参见……参见晟安王。”
……
场面顿时寂静。门口那人也未出声,只是继续扇着扇子,上下打量起金安与翠竹。
金安不敢抬头,只能维持着跪地叩首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用一道极冷地声音说:“起身。”
金安与翠儿规规矩矩站起。
“你们……谁会治发?”晟安王冷冷地问。
金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翠儿。翠儿是洗发阁名义上的东家,但实际洗发膏的制作都靠金安。两人面面相觑过后,金安应声道:“正是草民。”
“欺骗百姓会闭店。欺骗本王,会掉脑袋。你可要慎言。”晟安王脸上没有表情,语气也很平静,但气场却还是像一只猛虎般压地两人喘不过气。
金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抖,她强行压下恐惧,直视晟安王道:“草民从不打诳语。草民敢保证,本阁洗发膏绝对有效。”
“本王如何信你?”
“一试便知。”金安昂起头,虽双腿依旧在抖,可声音却极为洪亮,中气十足。
晟安王听后扯了扯嘴角,他在门口来回踱步,片刻,道:“你应知,陛下一掷千金,只为求得解救数万百姓以及贵族的治发之法。如今国泰民安,大家更注重外貌,这治发,可是大事。若你能成,则荣华富贵。若你不成,则罪该万死。”
金安听罢,顿时了然晟安王来意。不过还不等她开口,一旁的翠儿竟因那句“罪该万死”害怕地率先开口:“啊……我……我们能成的!我们洗发阁没有骗人!王爷不信便问范文!我们没有骗人的!我们都是好人,王爷您可不能滥杀无辜!”
现场顿时僵住。
金安一怔,猛地抓住翠儿的手让她别说了!而晟安王扇着扇子,脸依旧没有表情。他身旁的随从上前一步,当即指着翠儿喊道:“大胆刁民!竟敢调查王爷!你如何得知范文身份,如何知晓内情!”
翠儿脸色一变,迅速跪下,“草民碰巧得知,绝无恶意!”
随从厉声怼道:“你们……莫不是其他势力的手下,在此做局请我们入瓮呢!说!背后之人是谁!”
金安连连跟着跪下,大喊道:“草民绝无恶人指示,还请晟安王明察!小女不敢欺瞒晟安王,因前来试药之人极少,我与翠儿便悄悄跟随打探住所,只为劝解试药之人坚持试药,并无他意!退一步讲,若小的背后有人,这店何必被那衙役欺压,让本店破财消灾,入不敷出啊!”
她声量极大,话语间还夹杂着哭腔,时不时地还指向门口被撕下又粘上又被撕下的封条。一连串下来,惹得周围亲卫都连连低下头,就连为首的亲卫也不再怼。
但晟安王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他晃着扇子,说不上信,也不说不上不信,片刻后,他冷道:“先抓回去,严刑拷打便知。”
语毕,一旁亲卫迈出一步,眼见就要抓金安与翠儿起身。
千钧一发之际,金安猛然跳起,虽心中恐慌,但还是举起手,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慢着!”
亲卫一怔,转头去看晟安王的脸色。
晟安王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整个冰块脸像是刻上去般。但亲卫们却出奇地默默退回去,仿佛再次等待号令。
而金安顺势出声:“小女斗胆问晟安王一句。王爷辛劳来此,必定是为解陛下以及百姓之困,而亲自上门选择我,必定也是得到靠谱消息。小女斗胆揣测,是范文告知的王爷!既如此,王爷何必?难不成,在试探小女?!”
此言一出,晟安王嘴角扯上一抹笑。
身旁的亲卫回怼:“大胆刁民,再出言无状,小心杖责!”
话音刚落,周围的亲卫突然迈出一步向金安与翠儿走去,他们身材魁梧,雷厉风行,腰间还佩着宝剑,三两个围上来着实骇人。
翠儿害怕地全身发颤,她贴在金安背后,极为后悔忘了方才金安的嘱托。
金安拉紧她的手,眼神死死盯着晟安王。她在观察晟安王的神情,像是在给心中的答案找一个回应。
这些皇家贵族自小便训练“情绪”,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特别是像“晟安王”此等能文能武,才华横溢的王爷。
可见亲卫步步逼近,晟安王并未喊停。于是金安心一横,喊道:“王爷是要如何试探小女才肯罢休?早已听闻王爷良善,绝非要打要杀之人。今日如此行事,王爷之心,昭然若揭。”
……
全场顿住。
为首亲卫一声“放肆”,让所有亲卫迅速下了手,可就在亲卫们刚抓住金安与翠儿的胳膊时,门口那人说了一句,“慢”。
……
“你的嘴巴很锋利。胆子,智力,分析事情的能力,还,不错。”晟安王手中折扇一开,淡然地夸道。
闻言,金安悬着的心放下。
她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命就在这些权贵的一念之间。方才哪怕晟安王及其这些亲卫漏洞百出,她也不敢完全放下心。
明白晟安王果真在试探金安后,她又抬起头道:“那小女斗胆再问,王爷是来谈生意的?”
晟安王嘴角的一抹笑未散去,手里的扇子“啪”一声收起。他将扇子递给一旁的亲卫。目光直视金安,“生意再说。请本王,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