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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若向阳,无畏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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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边缘的老槐树下,沈亦臻静静立了许久。
他本是来乡间采风取景,途经这片荒地时,目光就定格在了田埂上忙前忙后的林晚星身上。姑娘擦汗时眼神亮得盛得住星光,浑身透着不服输的韧劲,他望着这一幕,指尖还捏着半支未合上的速写笔,终究没有上前打破这份热闹。
他只是凑巧撞见了张浩所做的龌龊事,帮助完林晚星解围,便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埋头劳作的身影,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转身沿着乡间小路渐行渐远,背影融进远处的薄雾里,把这场偶遇的动容与无声的祝福,都藏在了悄然的告别中。
晚星望着被翻整好的土地,擦干汗水,眼神明亮:不管谁来捣乱,我都要把果园种活。
“晚星,以前是我们不对,听信谣言误会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一位村民一边翻地,一边愧疚地说道。
晚星笑着回应:“都过去了,大家愿意帮我,我心里特别感激。以后果园丰收了,我请大家吃最新鲜的果子。”
“好!我们等着!” 众人齐声应和,欢声笑语回荡在果园上空。
傍晚时分,整片荒地全部清理完毕,土地松软平整,划分出整齐的栽种区域。晚星看着焕然一新的果园,心中满是感动。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人。善意与包容,让她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感受到了温暖。
林母拎来凉白开,分给大家:“辛苦各位乡亲了,快歇歇,喝口水。”
周伯擦了擦汗水,指着土地:“晚星,土地整好了,明天一早就能栽苗,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保证成活率百分百。”
晚星重重点头,深深鞠躬:“谢谢大家,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清晨的果园薄雾缭绕,空气清新。林晚星一家和周伯早早来到地里,开始栽种果苗。周伯亲自示范挖坑、放苗、覆土、浇水,每一个步骤都细致讲解。
“坑要挖三十公分深,根系要舒展,不能卷曲,覆土后要轻轻压实,第一遍水一定要浇透。” 周伯扶着一棵苹果苗,耐心指导。
晚星蹲在一旁,一步步跟着学,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她轻轻将果苗放入坑中,双手捧着泥土,一点点覆盖根系,眼神温柔又虔诚。
这不仅仅是一棵果苗,更是她的希望,她的尊严,她对未来全部的期盼。
林父林母配合着浇水、扶苗,一家人齐心协力,动作默契。周伯看着晚星认真的模样,连连点头:“这孩子,心细手巧,以后果园肯定能打理得比以前更好。”
晌午时分,三十棵果苗全部栽种完毕,一排排整齐挺立,嫩绿的枝干在微风中摇曳,给荒芜的果园带来了勃勃生机。
晚星站在果园中央,看着一排排果苗,泪水悄然滑落。这是喜悦的泪,是释然的泪,是重生的泪。
从被背叛、被诋毁、一无所有,到如今栽下希望,她熬过了无数个日夜,吃尽了苦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林母轻轻擦去女儿的泪水:“星星,都过去了,好日子要来了。”
“妈,爸,周伯,” 晚星转过身,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我在这里发誓,我会用心呵护每一棵果苗,除草、施肥、防虫,日夜照料。我会让这片果园枝繁叶茂,我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刮目相看!”
周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有志气!周伯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林父眼眶泛红:“爸也相信你,咱们林家,终于要翻身了。”
微风拂过,果苗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林晚星知道,从栽下果苗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可命运似乎偏要考验她的坚韧。
一夜暴雨倾盆,雨点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天刚蒙蒙亮,晚星惦记着刚栽下的果苗,顾不上吃早饭,披着外套就往果园赶。
刚走到田埂边,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昨日还整齐挺立的果苗,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地里,大半被人连根拔起,细嫩的根系裸露在外,沾满泥浆;几棵枝干被硬生生折断,嫩绿的叶片被雨水打烂,散落在积水洼里,狼藉一片。
晚星心头一痛,脚步踉跄着冲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那棵折断的桃树苗,指尖抚过断裂处的嫩皮,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混着脸颊的雨水滑落。
这不是暴雨造成的损毁,田埂上清晰印着一串杂乱的男式鞋印,一直延伸到果园深处,拔苗的痕迹十分明显,分明是有人趁着雨夜,故意毁了她的心血。
“星星!” 远处传来林母焦急的呼喊,林父林母和周伯也匆匆赶来,看到满地残苗,三人脸色骤变。林母腿一软,扶着田埂才站稳,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这、这是谁干的啊…… 太缺德了……”
周伯蹲下身,仔细查看了根系和鞋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沉得吓人:“是人为的,冲着晚星来的。刚栽的苗根系浅,经不住这么折腾,大半都救不活了。”
不用猜,晚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除了张浩,没人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恨意,一次次想方设法毁掉她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底的酸涩,缓缓站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眼底的脆弱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坚定,她轻轻放下手里的桃树苗,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是谁干的,苗毁了可以再种,地荒了可以再整,我不会就这么认输。”
周伯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佩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别硬扛。我这就去喊乡亲们过来,能救的苗咱们赶紧抢救,救不活的,咱们凑钱再买一批,大伙一起帮你重新栽!”
林父也攥紧了锄头,眼神坚定:“对,爸陪着你,咱们从头再来,不信种不活这片果园!”
没过多久,张婶带着十几位村民扛着工具、拎着水桶赶来,看着果园的惨状,众人都气得咬牙。大家二话不说,立刻分头行动:有的小心翼翼扶起幸存的果苗、覆土压实,有的清理积水烂叶,有的跟着周伯去镇上联系苗圃,原本死寂的果园,再次被暖意和干劲填满。
晚星站在人群中,看着身边忙碌的乡亲们,眼底再次泛起泪光,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她知道,有家人和乡亲们撑腰,哪怕前路再难,她也能一步步走下去,让这片荒地重新开满花果。
周伯眼尖,一眼瞥见山坡上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张浩,正躲在树后得意冷笑。他当即怒火中烧:“肯定是张浩干的!我去把他抓来!”
晚星叫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不用,我自己去说清楚。”
她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向村口。
张浩正跟几个村民添油加醋,说晚星种果苗必亏,迟早血本无归。晚星骤然出现,冷冷地看着他。
“张浩,果苗是你拔的吧?”
张浩故作惊讶:“你胡说什么?我没去。”
晚星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有力:“昨天你藏镰刀栽赃我,今天你拔果苗毁我果园。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你干的?”
张浩见瞒不住,索性撕破脸皮,脸色瞬间狰狞:“是我又怎样?林晚星,你别不识抬举!跟我复合,我就不毁你果园!”
晚星眼神冰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张浩,我们早就结束了。你毁我果园,伤我父母,我没跟你计较,你还敢来纠缠?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敢来捣乱,我就报警!”
张浩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快步赶到,上前一步将晚星稳稳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张浩,只吐出一个字:
“滚。”
张浩不敢再多说一句,在村民们鄙夷的目光中狼狈逃离。村民们纷纷叫好,张婶连忙给晚星递过一瓶水。
□□放轻了声音:“别担心,果园我们帮你一起打理,谁都别想破坏。”
晚星抬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意渐生。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果园的新希望,在废墟中重新燃起。
而另一边,心有不甘的张浩缠着同村的李倩倩,跟着她一头扎进了县城,幻想着能在城里挣大钱、过上体面日子,回头也好狠狠打脸林晚星。
可他从小懒散惯了,好高骛远又吃不了苦,进城后压根沉不下心干活。
起初他找了份餐馆打杂的活,嫌油烟重、工时太长,干了三天就甩手走人;后来又去工地搬砖,扛了半天水泥就喊腰酸背痛,嫌工钱少、活太累,直接溜之大吉。他整日游手好闲,要么窝在出租屋睡大觉,要么在街上瞎转悠,手里的积蓄坐吃山空,别说挣钱养家,连自己的温饱都快成了问题。
县城的开销远比村里大,房租、水电费、日常吃喝,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支出。李倩倩本想着跟着张浩进城享福,买新衣服、做新发型,过上城里姑娘的日子,可眼看张浩不仅挣不到一分钱,还把当时从林晚星那抢的钱都花完了,脸色一天天变得难看。
刚开始李倩倩还只是抱怨几句,催着他出去找活干,到后来直接变成了冷眼和嫌弃。看着张浩整日邋里邋遢、无所事事的样子,她越想越窝火,说话也越来越刻薄: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信你,说什么进城挣大钱,结果连房租都交不起,跟着你喝西北风啊?”“你看看别的男人,又能吃苦又会挣钱,再看看你,窝囊废一个,连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这点钱连我买瓶护肤品都不够,你还好意思待在城里?赶紧滚回村里去吧!”
张浩被骂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毕竟他确实一事无成。李倩倩对他彻底失望,不愿再跟着他耗下去,收拾好行李直接搬离了出租屋,把他一个人丢在狭小破旧的房间里。
身无分文、又被李倩倩无情抛弃的张浩,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灰溜溜地逃回了清溪村,半点没有了当初进城时的意气风发。
刚到村口,他就看到村民们围在林家果园边,对着整齐的果苗赞不绝口。他挤上前,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果苗浇水的林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