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酸度10.0 不争不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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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邺磊在一片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眉头渐渐舒展，安心得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柔软与淡香里慢慢醒过来。
一睁眼，是挑高的吊顶，侧头望去，整面墙的落地窗无边无际铺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林影，月光穿过白色纱帘，落在地板上。
这是哪？
不是酒店，更不是市区。
宿醉的昏沉一点点退去，鼻尖萦绕着那缕熟悉的柠檬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缠在一起。
这味道……
汤邺磊的脑子还是混沌的，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些被酒精泡软的神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酒吧里，那个吻。
——
那人说：“宝贝，你这么翻脸，我可是会伤心的。”
“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帮我叫个代驾，不过分吧。”
那人说：“不过分。就算亲自送你回去，我也是乐意至极？”
“宝贝，乖，家住哪？我送你。”
再后来——他被那人扛了起来塞进了车里。
他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那人说：“再吵试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汤邺磊猛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谢斯珩的家，他竟然在那个混蛋家里，还躺在他床上。
这时，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浴室门被轻轻拉开。
谢斯珩走了出来，松松垮垮裹着一条浴巾，腰腹线条利落分明，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颈线滑进锁骨深处，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意，没入阴影里。
汤邺磊喉咙猛地一紧，原本还带着睡意的脑袋，瞬间彻底清醒。
谢斯珩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别多想。我还不至于对一个醉到断片的人有什么想法。”
汤邺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心里却嘀咕：想你大爷。
“好心带你回来，让你睡得安稳点——结果吐了我一身。衣服全废了。”
谢斯珩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朝向汤邺磊。
“把干洗费转我。”
汤邺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二维码，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嘲讽——
行。算得真清。最好这辈子都跟他划清界限，两不相欠。
他咬着后槽牙，满是讥讽，半点客气都没有：
“行啊，张总。这么差钱？我现在就转你。要不要再把油钱也算上，一次性算给你？”
他刻意加重了“张总”两个字。
说着，他不耐烦地扫了码。屏幕跳转的瞬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哪是什么付钱码，分明是好友申请。
“这又是什么意思？又耍什么花样？”
“汤医生，别误会。”
谢斯珩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套路：“加了好友，我把账单和发票明细发给你。不会多收你一分，也不会让你‘吃亏’。”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刻意。
汤邺磊气得指尖发颤，满心无语，却又不想再跟他纠缠，免得自己又失控发病。
他咬着牙通过申请。备注里没有多余的话。
而谢斯珩，自始至终都没低头看一眼手机。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汤邺磊身侧，另一只手按住他举着手机的手腕。整个人压下来，距离骤然拉近。
“张总？”
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哪个张总？”
汤邺磊僵住了。谢斯珩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扑在他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浴巾松垮地挂着，仿佛那人对他完全坦诚相待。
“汤医生。”
谢斯珩盯着他的眼睛。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还是说——”
他的目光往下滑，滑过他的鼻梁，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瞒着你人家，脚踩两条船，在外面偷腥？”
汤邺磊胸口猛地一紧。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这该死的病！又发作！
被眼前这个人近距离凝视、被这个人的气息包裹，他的身体在疯狂地分泌多巴胺，在疯狂地渴求更多。
他简直恨死这种失控的感觉。
“你简直有病！”声音又硬又冲，他伸手去推谢斯珩，“我装什么了？本来就是你莫名其妙把我绑到你家里来的！”
谢斯珩盯着他躲闪的眼睛，里面数年积压的沉郁涌出：
“莫名其妙？六年前，你无缘无故消失，丢下人不管死活，跑得干干净净——你就没想过你莫名其妙？”
“那你大概也没想过，再遇见我，我会怎么对你？”
这话一落，汤邺磊像是被踩了逆鳞，彻底炸了。眼眶泛红，却硬撑着狠劲，很冲：
“装你大爷！无缘无故？谢斯珩，你脸怎么这么大？”
“谢斯珩”三个字砸出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就三个月！”
“我按约定走人，这叫信守承诺。什么无缘无故？”
他还是装作那副满不在乎、尖酸刻薄的样子：“而且三个月也够了。我早就睡腻你了。”
下一秒他又笑了，笑得又冷又狠：“你不知道？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厌烦。况且，我不走，难道要等着和你白头到老？”
谢斯珩的眼神瞬间沉得快要滴出水。
他长臂一伸，死死扣住汤邺磊的手腕。力道重得让汤邺磊蹙眉，却不肯松开半分。
他俯身逼近，灼热又强势的气息直直喷在汤邺磊脸上，声音冷得像冰：
“终于肯认了？不装不认识我了？”
“睡腻了？”
谢斯珩死死盯着他，声音又沉又狠：“怎么腻的？”
“哦，汤医生指的是——刚才吻你一下，你欲拒还迎地咬我一下，然后主动回吻我？”
“这算腻？可我怎么看，你那是欲求不满呢？”
汤邺磊被戳得怒火中烧，脑子一热，抬手就给了谢斯珩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他听见对方低低笑了一声。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猛地发烫，连指尖都在颤。他下意识偏开脸，不敢去看谢斯珩近在咫尺的视线。胸口剧烈起伏，又羞又恼，却强撑着不肯服软。声音发颤，却依旧强硬：
“你那是强迫！谢斯珩，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谢斯珩没动。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甩巴掌。
脸上那点疼，跟心口被生生剜开的痛比起来，连痒都算不上。
与其被他这样往心上捅，倒不如真的给自己扎一刀来得痛快。
他没去擦脸上的指印，反而缓缓松开几分力道。指腹摩挲着汤邺磊被攥得发红的腕骨。
“放开？嫌我打得轻了？”
“不放。打可以，你想打就打，但是你最好想好后果。”
“但是你说强迫？”
他喉间滚出一声哑笑，字字都带着血痕：
“不知道是谁？刚才在床上，是谁死死抓着我衣服，求着我别走，一遍一遍往我怀里钻？要不是我没录下来，你是不是又要影帝上身，矢口否认那不是你？”
话音落下，他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一划，直接点开了一段视频，怼到汤邺磊眼前。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正是不久前房间里发生的场景。
镜头里的人醉得眼尾泛红，意识模糊，双手死死揪着谢斯珩的衣角不肯松开。脸颊埋在谢斯珩颈窝，声音软得发黏，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呢喃：
“……别走……”
“不要走……”
“谢斯珩……不要……”
动作依赖，语气依恋。和此刻眼前张牙舞爪、满嘴嫌恶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斯珩盯着他骤然发白的脸，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看清楚了吗，汤医生？这就是你口中的‘强迫’？”
“嘴巴硬得像块石头，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汤邺磊脸色一白，立刻抓住话头反击。声音因羞恼而发颤：
“我还真不知道，拿着一段趁人喝醉不省人事、偷偷录下的视频，就拿来当证据逼迫的人——是什么正人君子？”
“几年不见，你的手段都下作到这种地步了？”
谢斯珩猛地俯身，额头重重抵上汤邺磊的额头。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逼问：
“汤邺磊，到现在你还要狡辩？”
“正人君子？”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破碎的绝望。这是他第一次说脏话，字字咬得发狠：
“我他妈从来就不想做什么狗屁正人君子！”
他猛地抬手，指尖狠狠捏住汤邺磊的下颌。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他的下巴捏碎，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
眼底翻涌着六年的委屈、不甘与蚀骨的疼：
“很好。嘴硬是吧？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你对我半点感觉都没有？”
汤邺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戒断反应又一次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心慌、胸闷、浑身发虚，一起缠上来，难受得他指尖都在抖。
身体被劈成两半的撕裂感。一半在疯狂地渴望这个人、渴望他的触碰、渴望他的一切；另一半在拼命地喊“他带给你的一切痛苦你都忘了吗？”。
他又羞又怒，猛地抬眼瞪他。灰色的瞳仁里燃着怒火，身体的反应害他声音都跟着发飘：
“谢总向来盲目自信……但你少自作多情。在我这里，偏偏对你这种类型的半点兴趣没有，看见你就倒胃口，多看一眼都嫌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狠狠扎进谢斯珩守了六年的执念里。
彻底戳碎了他所有的隐忍与期盼。
他找遍大半个地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熬过无数个思念到窒息的夜晚。扛过无数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刻。
到头来，只换来他一句又一句的“腻了”“倒胃口”“自作多情”“嫌脏”。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翻涌出的是密密麻麻、密密麻麻的疼。
扣着汤邺磊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骨节凸起，几乎要将那截细弱的腕骨生生捏碎。疼得汤邺磊下意识蹙起眉，却倔强地没哼一声。
“自作多情？”
谢斯珩猛地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将积压了六年的委屈与怒火全部倾泻出来。他逼着自己压下情绪：
“六年前，你半句交代没有，说消失就消失。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难道不开心吗？”
“可你倒好，说断就断，连半句告别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捏着汤邺磊手腕的力道忽轻忽重——
既想让他尝尝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又舍不得真的弄疼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酸涩：
“我就算随便跟谁睡了，人家走之前还知道说一声再见。你呢？我们在一起整整三个月，你走的时候，连半句话都没留。还把我删得干干净净。”
谢斯珩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在汤邺磊脸上。眼底翻涌着又痛又怒的火焰，字字如刀：
“我看你忘了。你还是个心理医生。”
“你知不知道，被人这样莫名其妙地甩了、不，是抛弃，心里留下的阴影有多大？”
“这笔账，汤医生，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汤邺磊的心里。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他猛地抬头，红着眼眶吼回去：
“我那不是甩！我那是——！”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一团乱麻，几句争执根本说不清。
只能又气又酸地硬撑：“就算我当时没说就走，可我们本来就说好只有三个月！期限到了，我凭什么不能走？”
谢斯珩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的怒火更盛：
“三个月是约定。但约定到期，你至少该说一句结束，而不是直接删人消失！这叫不负责任。你反倒觉得自己有理了？”
汤邺磊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喘不过气，冷笑一声，伸手摸出手机：
“行。那做都做了。你想要什么？想要补偿是吗？要多少？分手费？我转给你。连刚才的干洗费、油费一起，双倍——不，三倍都行。满意了？”
话音刚落，谢斯珩一把按住他拿手机的手：
“汤医生，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一切？玩弄感情之后，就想用几个钱打发我？”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将汤邺磊完全笼罩。气息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汤邺磊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后腰，退无可退。
“我今天就跟你把话说清楚。”
“第一，六年前你说消失就消失，说甩就甩。你欠我的，这笔账没那么容易了算。”
“第二，且不说你刚才在床上死死抓着我，求我别离开。就说在酒吧，你是清醒的吧？我吻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我，也回应了我。你什么反应，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三，你刚跟人提了分手。她是什么性子，你比谁都清楚。她不会善罢甘休。我现在帮你挡着，是在帮你。”
“第四，你刚刚甩了我一巴掌。还没有人敢对我这样放肆——除非…那个人是我老婆。可惜你不是。”
谢斯珩的指尖缓缓松开他的手腕，语气稍缓：
“听懂了？不是我想要什么。是你，汤医生，你想要什么？”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我们以后好好相处，过去的事慢慢算。我还能帮你解决麻烦。”
“要么，咱们就撕破脸。我让所有人都知道，看似温柔专业的汤医生，原来是个睡完就甩、拍拍屁股就走的人。”
“我也不想拿出那种东西来——除非你的答案让我不满意。”
他的目光沉得吓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酸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