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乖乖？乖一点 “我见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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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真将缠在她身上像粘人精一样的李行青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警告“你乖一点。”
李行青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子，但还是不肯退远，膝盖碰着席真的膝盖，手指勾着她的衣角，活像一直惹祸的娇气小猫。
席真握着她的手，摸了把她的脸。
“小孩不是要听故事？”
“姐姐抱着也可以讲。”
“......”席真无奈，继续半搂着她，整理了下心情，准备开始讲那段她已经遗忘了很久的故事。
“上次跟你说，我读高二那年从小姨家离开了，其实就是去了D城。”
“我爸是D城人，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觉得，还是要回D城。”
“难怪你当初在D城表现得那么熟悉。”李行青闷闷说了声，像是小声呢喃。
“刚到D城的时候，我身上只有不到一百块钱。我找不到我爸，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一天二十块。住了大概三天，钱快花完了，工作还没找到。有一天早上出门，路过一个剧组在拍戏，他们在招临时工，搬道具、送盒饭那种。我去试了，人家看我一个女孩子，不太想要。我说我什么都能干，不怕苦不怕累。他们犹豫了一下，让我试试。”
“你那时候多大？”李行青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十七岁吧，是个夏天，估计刚过完生日没多久。”
席真感觉到怀里的人收紧了一点，手臂环着她的腰，像要把她整个人牢牢箍住。
“那个剧组的导演助理姓赵，三十多岁，圆脸，说话很快。她看我干活麻利，就把我留下了。白天搬道具、送盒饭，晚上帮场务整理器材。剧组的人都挺照顾我的，有时候收工早，他们会带我去吃夜宵。”
“D城的夜宵摊子多，烧烤、小龙虾、炒粉，什么都有。我第一次吃炒粉就是在那里，加辣加蛋，五块钱一份，吃得满头大汗。”
“后来呢？”
“后来剧组杀青了，我失业了。赵姐看我可怜，把我介绍给另一个剧组。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做下去，从搬道具到场务，到场务助理，到场务组长。大概做了几年，有一次剧组缺个选角助理，赵姐问我想不想试试。其实也就是选些龙套角色，根本不算什么。我想了想，去了。”
席真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那一次，我遇见了宋寻清。”
李行青手指紧了一下，抬起头，下巴搁在席真的肩膀上，侧着脸看她。“后来呢？”
“她那时候在跑龙套，演一些没有名字的角色。我记得那场戏里，她演一个站在雨里的路人，没有台词，只有一个背影。那天雨很大，她站在雨里淋了四个小时，没有抱怨，没有躲，拍完了一条又一条。拍完之后她浑身湿透了，蹲在角落里发抖，没人管她。我路过，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谢谢。”
“后来她来找我还外套，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之后她经常来找我，问我怎么理解角色，让我帮她搭戏。她很用功，比所有人都用功。别人收工了去吃饭、去喝酒、去唱歌，她一个人对着镜子练表情。一个哭戏她能练一整个晚上，哭到眼睛肿了，第二天用冰敷，敷完了继续练。她跟我说，她没有天赋，所以只能拼命。”
“你很善良。”
“？”席真不明所以
“第一次见宋寻清，你就借她外套，之后还帮她搭戏，估计还偷偷鼓励她。”
席真没有说话，她低头看李行青，看见她闷闷不乐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在吃醋？”
“不行吗？”李行青马上还嘴，将自己所有的理智丢在一旁。
“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
“那又怎么样，你对她那么好，我还不能吃醋了。”
“也没有多好。”
“就是很好，你对谁都很好。”李行青嘴唇抿紧，面容紧绷。
“李行青。”
“嗯？”
“你是不是在替我不值？”
李行青没有说话，执拗地将头埋进席真肩窝蹭来蹭去。
席真拍了拍她，“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替我不值。那些事都过去了。我帮她，是我愿意。她记不记得，是她的事。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想过要她还。”
“我知道。”李行青的声音有些哑，“但我还是替你不值，你帮了那么多人，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们谁会来帮你？”
“你不是来了吗。”席真看着她说，“你来了，帮我盯着宋寻清，帮我搞垮周平，你帮我做的那些事，不比我对她们做的少，你问过我值不值得吗？”
“......”李行青沉默了。
“你没有，你只是做了，从来不会过问值不值。”席真声音越来越温柔，“所以别替我不值了，乖乖。”
李行青的眼眶红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席真。”
“嗯？”
“你以后别帮别人了，你帮我就行了，我比她们都值得。”
席真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伸出手，把李行青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好。帮你。”
“只帮我。”
“只帮你。”
“那之后呢？”等到满意答复，李行青开始询问后续。
“之后就是，命运眷顾，她真的红了。签公司，拍新戏，她开始忙，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应酬，开始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后来，她开始不满足，越来越不满足。礼服、珠宝、剧本，她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独特，我满足不了她，于是和平分手。”
“和平分手？”李行青语气里带着疑惑。
“我不知道她和周平当时在一起了，只以为她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于是提了分手。没想到，她后来把我告上了法庭。”
“时风俞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费了很大力气保释我，跟我一起打官司，让我振作起来。”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可能是吊桥效应？我当时真的以为我爱她，但之后，才发现我们不合适，这次是真的和平分手。”
“哦，”李行青嘴撅得老高，“怪不得分手后还有联系。”
“谁也没规定一定要和前任势如水火呀。”
“那你当时看见我，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任谁看见一个‘死’了五年的人出现在面前，都会震惊吧？”
“姐姐借口真多。”
“......行了，基本就这么多故事，爱听故事的小孩满意吗？”
李行青不好说自己现在其实满意的不得了。毕竟席真搂着她，一点点跟她讲当初的故事让她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跟所有人宣布她现在是席真最重要的人。为了藏住她那点小小的得意，李行青开始僵硬地转折着话题。
“那你爸妈呢？”
“...也没什么新奇的，我妈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和女朋友跑了，把我丢下了。”
“......女朋友？”
“对...我妈也是...只是她很不负责任，明明知道要走，还偏偏生下我。”
“你小姨她......”
“她知道，并且对此很不满意。”
“可她还是......”
“对，她还是选择收养我，只是在知道我和我妈一样的时候，她崩溃了。”
“你高二没有读完......”
“二者没有关系，她反对是一方面，却没有对我不好。是我自己不想读下去了，没意思。”
“......”李行青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李泰鸿虽然不是东西，印家那些旁支亲戚虽然各个心怀鬼胎。可到底没见过能惨成席真这个样子，书都读不完，一个人小小年纪在剧组干苦工。
她不免回忆起十七岁的自己在干什么，嘶，似乎是外公外婆刚刚去世，母亲又恰巧生病，正在国内外奔波，照看母亲兼顾学业。
当时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可现在看来，比起席真，仿佛是在天堂。
“你哭了？”席真发觉怀里的人没了声音，只好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手湿意。
“没有。”李行青的声音闷闷的。
“李行青，你不用心疼我。那些事都过去了。”席真笑着安慰，似乎真的觉得不算什么了。
“我知道，但还是心疼。”良久，李行青才调整好情绪，手摸上席真的头发，“席真，你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对，我身边还有一个爱哭的小孩。”
“我会好好接住你的。”
“嗯？”
“我说，我会好好在你身后，接住你。”
席真没有说话，她靠在沙发上，目光慢慢移到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光线落在茶几上，把木头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李行青半靠在她怀里，手搭在她手背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席真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也是在秋天。”
“D城的秋并不明显。”李行青随口回了一句，她从小在A城长大，自然觉得南方的秋不如北方的秋热烈。
“是的，处处是青色。”没有A城满山遍野的黄，也没有B城铺天盖地的红。树还是绿的，只是绿得没那么用力了。“但，那是你的颜色。”席真握着李行青的手突然用力，缓缓凑到她耳边，吐出一句话：“我见众人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