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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棋局 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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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设在长公主府的正院。满目的红烛红帐，满目的喜字剪纸，连窗棂上都贴着双喜字的窗花。
沈昭被送进新房的时候，萧霁还在外头待客。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满屋的红，忽然有些恍惚。
门忽然被推开。
沈昭连忙站起身。
进来的是萧霁的贴身女官青棠。她手里端着一盏茶，走到沈昭面前，微微欠身：“驸马，殿下让奴婢送盏茶来，让您先歇着。外头的宴席还要一阵子，殿下说让您不必等。”
沈昭接过茶，点了点头：“多谢青棠姐姐。”
青棠愣了愣，多看了她一眼。
这声“姐姐”叫得自然，叫得毫无架子。青棠在宫里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端着架子的世家子弟，倒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物。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殿下选中这个人了。
“驸马客气了。”青棠笑了笑，“那奴婢先告退。”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沈昭还站在原地，端着那盏茶，望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正院的后窗，窗外隐约能看见宴席那边的灯火。
她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是能把那堵墙看穿。
青棠心里微微一动，带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沈昭放下茶盏，回到床边坐好，敛住神情，垂下眼。
门被推开。
萧霁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衣裳，不再是那身繁复的大红嫁衣，而是一袭玄色的常服。乌发也放了下来，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
她站在烛光里，看着沈昭。
沈昭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屋里只有红烛噼啪轻响的声音。
萧霁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一步一步走近，走到沈昭面前，停下。
沈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能感觉到她目光的分量。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殿下……”沈昭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叫公主。”萧霁打断她。
沈昭愣了愣，低下头：“是，公主。”
萧霁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看着她攥着衣角的手指。
“你怕我？”她问。
沈昭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烛光摇曳，也有别的什么。可那别的什么太快，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怕。”沈昭说。
萧霁微微挑眉。
“那你在抖什么？”
沈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指，抬头笑了笑：“臣第一次成亲，紧张。”
这个答案太普通，普通得让人没法挑错。
萧霁看着她，忽然问：“你见过我？”
沈昭一愣：“什么？”
“那日在马场，”萧霁说，“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见过我。”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稳住声音：“那日是臣第一次见公主。”
“是吗。”
萧霁的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杯，背对着沈昭，慢慢喝了一口。
“今夜你睡书房。”她说，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书房在东厢，已经收拾好了。往后没有我的传唤，不必进正房。”
沈昭坐在床边，看着那道背影。
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淡。
沈昭看着那道影子，轻轻应道：“是。”
萧霁放下茶杯，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勾勒得柔和。那样子看着有些乖顺，有些木讷，像个任人摆布的泥人。
萧霁收回目光，往内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沈昭。”
沈昭抬起头。
“我知道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萧霁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我不问你，是不想问。但你最好记住——”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
“你既然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是棋子，还是别的什么，由我来定。”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别骗我。”
话音落下，她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沈昭坐在原处，望着那道晃动的帘子，很久没有动。
烛火噼啪响着，一滴烛泪滑落，凝在烛台上。
沈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已经不抖了。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公主，”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极轻地说，“我不会骗你。”
“我只是……不敢告诉你。”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她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帘子。
帘子后面有烛光，有她等了十年的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进来，把红烛吹得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