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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甜意暗生 “它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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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学,应年和颜昱商量着吃什么。两人刚踏出教室门,就看到谢承祈斜倚在走廊的墙根下,旁边还站着沈俟暝。
颜昱看到他表哥,顿时眼睛一亮:“哥,你们要去食堂吗?”
“嗯。”沈俟暝淡淡看了眼颜昱和他身旁的应年,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一起吧。”一连几天都可以和他哥一起吃饭,颜昱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谢承祈却先一步往应年身边靠了靠,手臂一伸,自然地搂住他的肩:“你们去吧,我和应会长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他弯着眼,语气散漫,故意拖长调子。
颜昱一脸茫然地追问:“私事?你们能有什么私事啊?”
沈俟暝瞥了眼谢承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哥,你等等我啊——”颜昱瞧着他哥走了,立刻把刚才的问题抛在脑后,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应年才侧过身,用一种近乎自然的幅度,轻轻挣开了谢承祈搭在他肩上的胳膊。
他眉眼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谢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承祈的桃花眼又弯了弯,笑意更深,上半身微微前倾,尾音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应会长是不是不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记得。”应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皂香。
“那为什么总是叫我同学?多生分啊。”谢承祈又往前探了探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的气息几乎要拂过耳廓,那股清冽的皂香也愈发清晰。
“叫我名字就好了。”他尾音拖得轻软,桃花眼弯成惑人的弧度,眼底藏着一点势在必得的试探。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近乎逾矩的亲近,根本不是什么逗弄人的恶趣味,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靠近的本能。他只是觉得,应年这个人,像一块温凉的玉,看着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一碰的吸引力。
应年没有抬头去看他,只是维持着温和的语调:“好。承祈,我们现在去哪里?”
听到那两个字从应年口中说出来,谢承祈心口骤然一缩,是猝不及防的心颤,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快得让他抓不住。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脉搏乱跳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句称呼,就乱了阵脚。
谢承祈直起身,刻意放轻语气,来掩饰那一瞬的异样:“应会长放心和我走就是了。”
两人一同走到一楼的大厅的休息区。
大厅里光线敞亮,浅灰色的地砖映着头顶的暖光,前方巨大的木质球形镂空装置里,摆着几张深棕色布艺沙发和一张木质圆桌,安安静静的。
两人走进去。谢承祈把牛皮纸袋往应年面前的桌面一放,指尖在袋口轻轻敲了两下,桃花眼弯着,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等他先开口。
应年果然顺着他的意,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是什么?”
谢承祈笑出声,朝他一挑眉,语气里故意卖着关子:“打开看看。”
应年低头拆开绳结,动作放得很轻。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温热的奶茶,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海盐奶油小蛋糕,糖霜在光下泛着细闪。
“这是答应应会长的赌注。”
昨晚晚自习的课间,老师就已经把卷子批完了,应年146,谢承祈145,一分之差,谢承祈又一次坐实了“万年老二”的称号。虽又是第二,可谢承祈似乎当得心甘情愿,甚至还有点莫名的轻松。
应年眼睫垂着,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声音里掺了点笑意:“谢谢你,承祈。”
谢承祈伸手拿出奶茶杯,指尖捏着吸管“咔嗒”一声戳开塑料封,把纸杯轻轻推到应年面前,又顺手替他掀开蛋糕盒的盖子。
“应会长快尝尝。”做完这些,他往椅背上一靠,手肘搭在桌沿,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脸上透着点期待,“我特意问了奶茶店的人,说这款乌龙奶盖不腻,配海盐蛋糕刚好,不知合不合应会长的口味。”
应年用小勺挖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甜而不腻的海盐味在舌尖化开,连呼吸里都裹着一点香甜。谢承祈又从他脸上看到了那一瞬享受,心里漫上一点莫名的成就感。
应年又吃了几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谢承祈,手里的小勺还停在半空:“你不吃吗?”
“没事,我不饿,”谢承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亲昵,“我看着应会长吃就好了。”
应年握着小勺的手顿了半秒,随即又低下头,用小勺轻轻刮了一点奶油,送入口中。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谢承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客气背后的疏离,却也不点破:“好啊,应会长请吃什么我都喜欢。”
应年轻轻咬住勺边,垂着眼睛了一瞬,再抬眼时语气平静:“那我们去吃土豆粉,可以吗?”
“好。”
附中实行半开放式管理,中午和晚上的时段宽松自由,只要不耽误上课,学生们可以随意进出校门,不需要额外请假报备。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街边的银杏树上还留着大半金黄的树叶,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几片,铺在路边薄薄一层,看着暖而安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落叶上轻轻交叠,又慢慢错开,暖得像要融进初冬的风里。
不远处就有一家亮着暖光灯牌的土豆粉店,店面不大,玻璃擦得透亮,浅米色的墙面裹着淡淡的烟火气,看着就暖。
应年先伸手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把外面的冷风隔绝在门外。
“你想吃什么?”他偏头看谢承祈,眼尾弯着浅淡的笑,声音温温软软。
谢承祈顺势往他那边靠了半寸,桃花眼弯起,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和应会长一样就行,我不挑。”
应年抬眼朝柜台扬了扬声:“老板,来两碗土豆粉。”
老板应声道:“得嘞!两碗土豆粉,马上就好!”
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木质桌面带着淡淡的暖意,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地落。
谢承祈撑着下巴看他,目光落在应年垂着的眼睫上:“应会长经常来这里吃吗?”
应年指尖轻轻搭在桌沿,语气平静:“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只是听说这家比较好吃。”
“那我可真是幸运。”谢承祈笑了,尾音轻轻挑着,眼里的好奇又深了几分,像在试探着往水里投一颗石子,看会不会漾起涟漪。
“这有什么可幸运的?”
“能和应会长一起吃这第一顿饭,自然是幸运的。”他语气散漫,像在随口闲聊,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较真。
应年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随即收回手,脸上的笑没变:“我倒觉得,能和承祈你一起尝新,是我的幸运。”
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那笑里藏着各自的心思,像两张轻轻碰了碰又错开的纸。
两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粉很快被端上来,瓷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香气裹着热气漫开。
谢承祈拿起一旁的醋壶,慢悠悠往自己碗里淋了半圈,酸香立刻漫上来。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指尖还勾着醋壶的提绳,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应会长吃醋吗?”
应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半秒,抬眼时眼底还沾着热气:“我不用,你加就好了。”
之后便是安静的吃饭声,筷子碰着瓷碗的轻响混着窗外的车声,倒也不显得尴尬。
谢承祈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粉,目光却不自觉往对面飘——应年碗里干干净净,连一点额外的调料都没加,清汤里浮着几片青菜,清淡的像他这个人:永远得体,永远温和,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觉得有意思。
学生会里永远从容的应会长,会坐在路边小店里吃一碗不加料的土豆粉,会被问起“吃醋”时,连眼都不眨地拒绝。
他不知道这是真不爱吃,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这份藏在清淡口味里的执拗,让他心里那点原本就没压下去的好奇,又悄悄冒了个头。
吃完饭应年结完账,两人并肩出了小店。暮色已经漫过了街面,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在柏油路上扑出细碎的光斑。
谢承祈踩着路边被风卷落的碎叶,语气漫不经心:“回学校吗?”
“等我一下。”应年脚步顿住,转身拐进旁边一家亮着暖灯的宠物店,玻璃门叮铃一声轻响。谢承祈没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应年站在货架前,目光扫过几袋包装花哨的猫粮,最后停在最下层那袋朴素的平价款上。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的袋面,确认过分量和日期,才拎着走到收银台。
付完钱,他又走进隔壁便利店。
应年拿了瓶矿泉水,指尖悬在货架上顿了顿,又扫过那排冒着热气的热饮柜。买完猫粮后,余额只剩几块零头,刚好够再添一瓶热饮。他没犹豫,挑了瓶橘子汽水,和矿泉水一起结了帐。
应年出来,把那瓶热橘子汽水递到谢承祈面前,声音温温软软:“给你。”
谢承祈愣了一下。
他接过汽水,掌心瞬间裹上一层舒服的暖意,瓶身的温度顺着指缝往心里钻。那一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住了,原本漫不经心的情绪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汽水,又抬头看了眼应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谢谢应会长。”
他没深究这股高兴劲儿是从哪来的,只觉得这个总是带着笑的人,连递一瓶水的样子都比旁人有趣。
谢承祈就这么安静地跟着他,穿过被路灯染成暖橘色的街面,往更深的巷子里走。再拐几步,墙根下赫然摆着几个磨得发白的塑料盆,边缘还沾着干硬的猫粮渣,昏暗中泛着旧意。
塑料袋的轻响刚落,墙洞、车底、绿化带里就钻出来七八只猫,争先恐后围到应年的脚边,软声蹭着他的裤腿,像一群早就等在这里的小家伙。
应年蹲下身,指尖利落地撕开猫粮袋封口,刚倒出小半盆,就有只狸花猫凑过来,蹭他的手背。他指尖轻轻挠了挠狸花猫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散了巷子里的夜色。
“别急,都有。”
谢承祈靠在巷子的墙根下,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汽水的瓶身,心里竟有点说不上来的震动。
他注意到,角落里缩着一只极安静的小橘猫,没有和其他猫一样抢食,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这个陌生面孔。
它轻轻叫了一声,尾巴尖卷成小小的圈,然后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一步步挪到他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软得像一片落在夜色里的云。走到他脚边时,那片藏在橘色绒毛下的白色肚皮才堪堪露了一点——不待他彻底放下防备,几乎没人能发现这抹浅淡的白。
谢承祈垂眸看着这只小橘猫,心里漫过一丝说不清的熨贴。
应年倒完最后一盆猫粮,直起身时恰好看见这一幕,他指尖还沾着点细碎的猫粮渣,眼底漾开笑意,声音温和得像巷子里飘着的晚风。
“它很喜欢你。”
谢承祈抬起眼,看着眼前人温和的眉眼,心尖莫名顿了半拍,愣了神。
应年把空猫粮袋折好,捡起空水瓶:“走吧。”
谢承祈回神,跟上他的脚步。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暖黄路灯从头顶落下来,将两道身影叠成一片浅淡的光斑,走几步,又轻轻错开。
“应会长每天都会来吗?”
“有空就过来。”应年望着前方的路,脚步轻而稳。
“那么多流浪猫,应会长救得过来吗?”谢承祈侧脸看他,话里藏着没说透的重量。
应年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路边一只缩在阴影里的小猫身上,声音轻却坚定:“谈不上救,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对他们好一点。总不能因为做不到全部,就什么都不做吧?”
谢承祈看着他侧脸被路灯晕开的暖光,喉结动了动。他把那些更沉重的念头压下去,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口:“我的意思是,下次应会长过来,可以叫上我一起。”
应年沉默了一瞬。
夜色落在他眼睫上,看不清具体情绪,只觉得那点温和的底下,藏着一丝很轻很轻的沉。
过了几秒,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