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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三教室的约定 高三教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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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木漾抬起头，看着讲台上正在讲解数学试卷的老师，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低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
素问。
木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十。而木漾虽然也不差，但比起素问来，还是差了一截。不过木漾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从高二开始，他和素问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是一年前的夏天，学校组织了一次夏令营活动。木漾和素问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负责完成一项野外生存任务。那三天两夜的时间里，他们一起搭帐篷、一起生火做饭、一起在星空下聊天到深夜。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木漾发现自己对这个安静而坚强的女生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木漾！木漾！"
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木漾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着他。
"到！"他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指着黑板上的一道函数题。
木漾尴尬地看了看黑板，那道题他刚才根本没听。正当他准备坦白说不会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素问微微侧过身，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比划着什么。
他定睛一看，发现素问正在用手指写着解题的关键步骤。
"呃……这道题应该先求导，然后……"木漾按照素问的提示，磕磕绊绊地把题解完了。
"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老师挥了挥手，"还有，某些同学不要总以为靠小聪明就能应付高考。"
木漾红着脸坐下，偷偷朝素问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好也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遇，素问微微一笑，又转回去继续听课了。
那一笑，让木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木漾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笑容。直到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才回过神来。
"喂，发什么呆呢？"同桌是个胖胖的男生，叫周小胖，是木漾从高一到高三的死党。
"没什么。"木漾收拾着课本。
"没什么？"周小胖一脸坏笑，"我看你是又在看素问吧？"
"胡说什么呢。"木漾瞪了他一眼。
"得了吧，全班谁看不出来啊？"周小胖压低声音，"你俩那眉来眼去的样子，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木漾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课本塞进书包。
"说真的，"周小胖凑过来，"马上就高考了，你俩到底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
"别装傻啊，"周小胖翻了个白眼，"高考完你们就要各奔东西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木漾沉默了。
是啊，高考完就要各奔东西了。
素问的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而自己虽然也不差，但和她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如果两个人去了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大学，那……
木漾不敢再想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他低声说道。
"你啊，就是太怂了。"周小胖摇了摇头，"喜欢就去追啊，大不了被拒绝，总比以后后悔强吧？"
木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跳跃的光斑。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忽明忽暗，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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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午休时间，木漾一个人来到了学校的天台。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每当心情不好或者需要思考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天台上有一把旧旧的藤椅，是以前某个老师放在这里的，现在已经成了木漾的专属座位。
他躺在藤椅上，看着湛蓝的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将决定他们未来四年的去向。如果他和素问去了不同的城市，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木漾不敢想象。
他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他和素问的合影，那是去年夏令营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素问笑得那么灿烂，而他则是一脸傻笑的站在她旁边。
"在看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木漾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猛地坐起来，发现素问正站在天台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上来了？"木漾结结巴巴地问道，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我看你一个人跑上来，就跟过来看看。"素问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怎么，又在发呆？"
"没、没有……"木漾否认道，但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素问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好听。
"你笑什么？"木漾有些不好意思。
"笑你啊，"素问歪着头看他，"每次说谎都会脸红，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木漾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素问突然开口说道："木漾，你有没有想过，高考完我们要去哪里？"
木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我还没想好。"他老实回答。
"我想去南方。"素问望着远方，眼神有些迷离，"我想去一个有海的城市，每天都能看到大海的那种。"
"南方……"木漾喃喃自语。
"你呢？"素问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想去哪里？"
木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去哪里？
他其实哪里都不想去，他只想和素问在一起。可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我……我也还没想好。"他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素问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吗……"她轻声说道，"那你要快点想好了，志愿填报的时间不多了。"
"嗯……"木漾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天台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蝉鸣。
素问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木漾。
"这是什么？"木漾疑惑地接过纸条。
"你自己看。"素问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下去了，你也别在这里待太久，下午还有课呢。"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天台，留下木漾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木漾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纸条。
上面是素问娟秀的字迹：
**"木漾，我们约定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好吗？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在一起。——素问"**
木漾看着这行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她这是……
这是在表白吗？
还是在给他承诺？
木漾反复看着纸条上的每一个字，生怕自己看错了。但不管他怎么看，那句话都明明白白地写在那里。
我们约定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好吗？
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在一起。
木漾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一年。
从夏令营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等素问给他一个明确的信号，等她知道她的心意。而现在，这个信号终于来了。
"好。"木漾对着空荡荡的天台，轻声说道，"我们约定。"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这一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和素问考同一个城市。他们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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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接下来的日子，木漾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上课经常走神，作业也经常敷衍了事。但现在，他开始认真听课，认真做作业，甚至主动找老师请教问题。
周小胖对此感到十分惊讶。
"喂，你中邪了？"他看着木漾埋头苦读的背影，一脸不可思议，"这还是我认识的木漾吗？"
"别打扰我。"木漾头也不抬，"我要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周小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木漾没有理他，继续做着数学题。
周小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素问跟你说了什么？"
木漾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他否认道。
"得了吧，"周小胖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肯定跟她有关。说吧，她是不是答应你了？"
木漾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约定考同一个城市。"他轻声说道，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周小胖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就知道！你们俩果然有问题！"
"嘘！"木漾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想让全班都听见啊？"
周小胖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班花搞定了。快说说，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木漾把那天在天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纸条的内容，只是说素问希望他们能考同一个城市。
"就这些？"周小胖有些失望，"没别的了？"
"还能有什么？"木漾反问道。
"比如……"周小胖挤眉弄眼，"她有没有说喜欢你什么的？"
木漾的脸又红了。
"没有。"他硬邦邦地说道。
"切，没意思。"周小胖撇了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打算考哪个城市？"
"南方，有海的城市。"木漾说道，"素问说她想去一个有海的地方。"
"南方啊……"周小胖摸了摸下巴，"那选择还挺多的，广州、深圳、厦门、青岛……"
"青岛在北方。"木漾纠正道。
"哎呀，差不多啦。"周小胖摆摆手，"关键是，你们得商量好具体考哪所学校。毕竟同一个城市，学校之间可能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木漾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和素问虽然约定考同一个城市，但具体考哪所学校，他们还没有商量过。而且，以素问的成绩，她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而自己……
木漾看了看桌上的试卷，上面鲜红的分数让他有些泄气。
他的成绩虽然不算差，但和素问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如果素问考上了985、211那样的名校，而自己只能上个普通本科，那……
"别想那么多了。"周小胖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一个月呢，拼命学就是了。你小子脑子又不笨，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考好的。"
"嗯。"木漾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笔。
是啊，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要拼尽全力。
为了和素问的约定，为了他们的未来。
---
### 四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题，除了做题就是考试。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木漾也不例外。
他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他的成绩在稳步提升，从班级中游逐渐爬到了上游。
素问看着他的变化，眼里满是欣慰。
"你最近很努力。"一天放学后，素问在走廊上叫住了他。
"嗯，我想考好一点。"木漾说道。
"为了我们的约定？"素问微笑着问。
木漾的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素问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你要加油哦。"她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好的。"
"我会的。"木漾认真地说道。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对了，"素问突然说道，"你想好要考哪所学校了吗？"
"还没……"木漾老实回答，"你呢？"
"我想考厦门大学。"素问说道，"那里靠海，风景很美，而且学校的文学专业很强。"
"厦门大学……"木漾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厦门大学是985高校，全国排名靠前，录取分数线很高。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要考上厦大，还有一定的难度。
但是，为了素问，他必须拼一把。
"那我也要考厦门。"木漾说道。
素问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光芒。
"真的？"
"真的。"木漾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们说好了要考同一个城市的，不是吗？"
素问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
"嗯，说好了。"
那一刻，木漾觉得，为了这个笑容，让他做什么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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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高考终于来了。
那两天，木漾发挥得还算正常。虽然有几道题没有把握，但总体来说，他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
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全班同学一起去聚餐。这是高三（7）班的传统，每年高考完都会组织一次散伙饭。
餐厅里热闹非凡，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着考试的情况，畅想着未来的大学生活。
木漾和素问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果汁。
"考得怎么样？"素问问道。
"还行吧，正常发挥。"木漾说道，"你呢？"
"我也还好。"素问微微一笑，"希望能考上厦大。"
"一定可以的。"木漾说道，"你的成绩那么好。"
"希望如此吧。"素问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道，"木漾，不管我们最后能不能考上同一所学校，甚至同一个城市，我都很开心能认识你。"
木漾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素问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
"我是说，就算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后悔认识你。"她说道，"这三年，能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木漾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他急切地问道，"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素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木漾，高考志愿填报是很复杂的事情。我们要考虑的不只是自己的意愿，还有家人的意见，还有……很多现实的因素。"
"什么意思？"木漾皱起了眉头。
"我……"素问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总之，希望我们能如愿以偿吧。"
木漾还想追问，但周小胖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喂，你们俩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他大大咧咧地问道，"快来唱歌啊，班长点了首《朋友》，说要大家一起唱！"
"来了来了。"木漾被周小胖拉着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素问一眼，发现她正望着窗外发呆，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那天晚上，木漾心里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
素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现实的因素？
为什么她说"就算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
木漾想不通，但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们已经约定好了，要考同一个城市，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
这个约定，他不会忘记。
他相信，素问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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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高考成绩出来了。
木漾考出了自己高中三年最好的成绩，总分超出一本线三十多分。这个成绩虽然上不了顶尖的985高校，但上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应该没问题。
素问的成绩更是出色，总分超出一本线八十多分，考上厦门大学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得知成绩的那一刻，木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第一时间给素问打了电话。
"我考过了！超出一本线三十多分！"他兴奋地说道。
电话那头，素问的声音也很开心："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你呢？考得怎么样？"
"我也还好，应该能上厦大。"素问说道。
"那太好了！"木漾激动地说道，"我们可以一起去厦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木漾……"素问的声音有些犹豫，"关于志愿的事情，我们可能需要再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木漾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我……"素问欲言又止，"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再说吧。"
"好，在哪里见面？"
"明天下午，学校门口的老地方。"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木漾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素问为什么要说"再商量一下"？
她不是已经决定考厦大了吗？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木漾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那是他们以前经常见面的一棵老槐树下，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是学校里最古老的树之一。
木漾在树下等了很久，素问才姗姗来迟。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好。
"素问，你怎么了？"木漾关切地问道。
素问看着他，欲言又止。
"木漾，我……"她咬着嘴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我可能不能去厦门了。"
木漾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素问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爸妈……他们希望我去北京。"她轻声说道，"他们说，北京的机会更多，发展前景更好。而且……他们已经在帮我联系北京的学校了。"
"可是……"木漾急切地说道，"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要考同一个城市，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
"我知道……"素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但是我没办法违背我爸妈的意愿。他们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木漾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他理解她的难处。素问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为了供她上学，省吃俭用，付出了很多。现在她考上了好大学，他们希望她能去更好的城市发展，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
他们的约定怎么办？
"那……那我呢？"木漾艰难地开口，"我们的约定呢？"
素问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木漾，对不起……"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木漾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他柔声说道，"我理解你。"
"你真的理解？"素问抽泣着问道。
"嗯。"木漾点了点头，"你爸妈是为了你好，你不应该让他们失望。"
"可是我们的约定……"
"约定可以改。"木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可以约定……约定毕业后在北京见面。"
素问愣住了，眼泪也止住了。
"你……你愿意来北京？"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为什么不呢？"木漾说道，"北京也是大城市，机会多，发展前景也好。而且……那里有你在。"
素问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木漾……"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木漾也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我们约定好的，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这个约定，永远算数。"
素问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们相拥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的约定盖上了一个金色的印章。
---
### 七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木漾回到家，把想去北京上学的想法告诉了父母，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北京？"父亲皱起了眉头，"去北京干什么？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
"我想去那里发展。"木漾说道，"北京是首都，机会多，以后找工作也容易。"
"机会多有什么用？"母亲插嘴道，"北京消费多高啊，我们供得起吗？"
"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也可以勤工俭学……"
"胡闹！"父亲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北京的高校录取分数线有多高？以你的成绩，在北京能上个什么学校？"
木漾沉默了。
父亲说得没错，以他的成绩，在北京确实上不了什么好学校。北京的好大学太多了，竞争也太过激烈。
"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父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叔叔在上海，他说上海有几所学校不错，以你的成绩应该能考上。而且上海离家也近，我们放心。"
"上海……"木漾喃喃自语。
上海和厦门，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爸，我……"木漾还想争取一下，但看到父亲坚定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母也是为了他好。上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经济发达，就业机会多，而且离家近。
但是……
素问在北京啊。
"让我考虑考虑吧。"他最终只能这样说道。
那天晚上，木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边是素问，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另一边是父母，是他们对自己的期望。
他该怎么办？
他拿起手机，想给素问打个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木漾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也许……也许他们可以异地恋？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电话、视频、微信，想联系随时都可以联系。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心在一起，应该也没问题吧？
木漾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却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想起素问那天说的话："我们要考虑的不只是自己的意愿，还有家人的意见，还有……很多现实的因素。"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似乎有点懂了。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它会把两个相爱的人分开，会把美好的约定撕碎，会让所有的承诺变成空谈。
木漾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我们的约定，能够经得起现实的考验。
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坚守当初的承诺。
希望……我们最终能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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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志愿填报的日子终于到了。
木漾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学校名单，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点击。
他的第一志愿，应该填哪里？
北京？还是上海？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素问的脸，浮现出他们在老槐树下的约定，浮现出她扑进他怀里时那温暖的触感。
他想填北京。
他想和她在一起。
但是……
他又想起了父母期待的眼神，想起了父亲拍桌子时的愤怒，想起了母亲担忧的表情。
他们也是为了他好。
他们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木漾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还没填好吗？"母亲推门进来，看到他对着电脑发呆，"让我看看。"
她走到木漾身后，看着屏幕上的志愿表。
"第一志愿怎么空着？"她问道，"快填啊，你叔叔不是说上海那所学校不错吗？"
"妈……"木漾转过身，看着母亲，"我能不能……能不能填北京的学校？"
母亲的表情僵了一下。
"北京？"她皱起了眉头，"你去北京干什么？那么远，我们怎么放心？"
"可是……"
"别可是了。"母亲打断了他的话，"你爸都帮你打听好了，上海那所学校真的不错，专业也好，以后就业前景也好。你就听我们的，不会错的。"
"但是……"
"木漾，"母亲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你应该明白，父母不会害你。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木漾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
父母确实是为了他好。他们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上学，就是希望他能有出息，能过上好日子。
他不应该让他们失望。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道。
母亲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快填吧，别错过了时间。"
说完，她就出去了，留下木漾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木漾看着屏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有些颤抖，鼠标在屏幕上移动，最终点击了上海的那所学校。
第一志愿：上海XX大学。
填完志愿的那一刻，木漾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那是他们的约定。
那个在老槐树下，在阳光下，在彼此拥抱时许下的约定。
碎掉了。
木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素问……"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对不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将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将分隔两地，相隔千里。
他们的约定，也许……再也无法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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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志愿填报截止后的第三天，木漾才鼓起勇气给素问打了电话。
"喂，木漾？"素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素问，我……"木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填了哪里？"素问直接问道。
木漾沉默了片刻，艰难地说道："上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素问？"木漾有些担心地叫道。
"……我知道了。"素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上海……挺好的。"
"素问，我……"木漾急切地想要解释，"我本来想去北京的，但是我爸妈……"
"没关系，我理解。"素问打断了他，"我也填了北京。我爸妈坚持让我去，我……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都沉默了。
隔着电话线，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却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
"那我们……"木漾艰难地开口，"我们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素问的声音有些苦涩，"我们还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
"不然呢？"素问反问，"我们在不同的城市，相隔一千多公里。木漾，现实不是童话，我们不能总是那么天真。"
木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可是我们的约定……"
"约定？"素问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快乐，"木漾，约定是约定，现实是现实。我们都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许……也许等我们都毕业了，成熟了，如果那时候我们还想着对方，再在一起也不迟。"
"你是说……"
"我是说，我们先各自努力吧。"素问说道，"大学四年，我们好好读书，好好成长。等毕业了，如果缘分还在，我们……我们再续前缘。"
木漾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素问的话，像是在给他希望，又像是在给他判死刑。
四年后，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他们会在不同的城市，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到时候，他们还会记得彼此吗？
还会记得那个在老槐树下的约定吗？
"木漾，你还在听吗？"素问问道。
"在。"木漾回过神来，"我听到了。"
"那……就这样吧。"素问的声音有些哽咽，"保重。"
"素问……"
"嗯？"
"我……"木漾有很多话想说，他想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想告诉她他有多后悔没有填北京，想告诉她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但最终，他只说出了一句话：
"我会等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嗯。"素问轻声应道，"我也会等你的。"
挂断电话后，木漾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天边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素问将走上不同的道路。
他们将分隔两地，各自生活，各自成长。
他们的约定，被现实击得粉碎。
但是，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会记得这个约定。
他都会等她。
哪怕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他都会等。
因为，她是他的素问。
是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
---
### 十
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了。
木漾收到了上海XX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这是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不算顶尖，但也不差。
素问如愿以偿地被北京大学录取，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两个城市，相隔一千二百公里。
木漾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心情复杂。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从拿到这张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他和素问之间的距离，就不仅仅是一千二百公里了。
周小胖也考上了大学，就在本市，离家里很近。得知木漾要去上海后，他特意跑来送行。
"真的要去上海啊？"周小胖有些不舍，"那么远，以后见面就难了。"
"嗯。"木漾点了点头，"已经决定了。"
"那个……"周小胖犹豫了一下，"你和素问……真的就这样了？"
木漾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约定好了，等毕业后再说。"
"毕业后再说？"周小胖皱起了眉头，"四年啊，大哥。四年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你们就这样干等着？"
"不然呢？"木漾苦笑，"我们在不同的城市，能怎么办？"
周小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是过来人，异地恋真的不靠谱。你们现在感情好，觉得距离不是问题。但时间长了，感情淡了，身边再出现个什么人，那就……"
"不会的。"木漾打断了他的话，"我和素问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周小胖反问，"你们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时间长了，感情淡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木漾没有说话。
他知道周小胖说的是对的。
异地恋确实很难。距离会冲淡感情，时间会磨灭热情。他们现在信誓旦旦地说会等对方，但四年后呢？
四年后，他们还会记得今天的承诺吗？
"算了，不说这些了。"周小胖看出了他的担忧，转移了话题，"去上海也好，大城市，机会多。你小子好好混，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我。"
"放心吧，不会的。"木漾勉强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小胖就告辞了。
临走前，他回头对木漾说道："兄弟，不管发生什么，记得保持联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送走周小胖后，木漾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还有几天，他就要去上海了。
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离开父母，离开朋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他应该感到兴奋和期待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只有空荡荡的失落。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素问。
没有她的笑容，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的一切。
他们将相隔千里，各自生活，各自成长。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木漾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道：
素问，等我。
四年后，我一定会去找你。
到时候，我们再续前缘。
这是我们的约定。
永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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