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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看病 没有人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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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变着法的说她是老鼠!
叶惊春矮了沈知闲一个头,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
可能是刚起不久,她右脸还印着一块红彤彤的压痕,两颊因气愤而鼓鼓的,嘴角向下瞥去。
傲娇不服的神态看起来更像他床上躺着的那只灰猫抱枕了。
灰猫抱枕是他某次在路边摊上买的,当时A市出了一条新规,不允许路边摆摊,很多摆摊人都趁着新规还没下来时清仓大甩卖。
它不值几个钱,脏兮兮灰扑扑的堆在一众玩偶后面,不起眼,不昂贵,甚至被作为免费赠品贩卖。
只一眼,不知为何,他就想把它带回家,顺手花钱把它买了下来,当时老板还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个冤大头。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之时,都是那只灰猫抱枕陪着他,聊以慰藉。
想起这些。
沈知闲眉眼禁不住变得柔软,左胳膊支撑在门框上,那股半死不活的阴霾都被冲淡了几分,舌尖舔了舔上颚,嗓音带着股少年气的恶劣。
“小老鼠,一大早开我房门有何贵干?”
他点点下巴,“不会是终于良心发现,认为照顾我太过麻烦,想辞职退出,可又碍于脸面不好意思讲,想让我给你个台阶下?”
说完这话,不知怎么,他胸口莫名有些闷得慌,潮乎乎的,像没晒干的衣服。
“沈大少爷,你能别那么自恋吗?我找你不是那个原因,我……”
叶惊春紧张的扣着手指,有些难以启齿,“我想请半天假,我朋友今天来A市找我,我想请假……”
说完之后,叶惊春松了口气。
紧张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了。
若是他不答应,她就和姜樱打电话蛐蛐他三小时,若是她答应了,她就和姜樱出门玩三小时,懒得蛐蛐她。
如果心情好,或许还能夸他两句。
反正,怎么着,她都不亏。
听完回答,沈知闲竟然显而易见松了口气。
她这么有趣,他其实还想多玩几天。
“啊——请假。”沈知闲眨了眨眼,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墙上敲打两下,语气慢悠悠,“可以啊。”
那动作声音,像在叶惊春心上跳踢踏舞。
叶惊春捂住胸口,眉目是掩不住的开心,“多谢老板,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保证在午饭之前就回来。”
“不急,玩尽兴了再回来。”
沈知闲站在门口摆手,一副二十四孝好老板的模样。
离奇的大度,不过是因为他上午也得去看医生,午饭之前回不来,又怕被她发现他不在家。
他莫名不想让叶惊春知道他的病情。
“好嘞!老板万岁!”
“不过——请假要扣钱。”
“艹。”
夸早了。
*
咖啡店在A市中心大道上,牌子黑白分明,格外好认,两人在门口碰面,一见面就整整抱了十分钟。
叶惊春今天特意换了裤子,方便后面的闲逛聊天,牛仔裤小短衫,脑后还扎了一个丸子头。
显得整个人俏皮又可爱,勾的姜樱狠狠亲了她脸颊一口。
两人拖着行李箱比较笨重,再加上都没吃早饭,就就近挑了一家还算可以的餐厅落座。
早上八点,餐厅里人丁稀少,服务员也都在柜台旁打折哈欠,她们挑了个角落的位置,方便说悄悄话。
刚坐下,姜樱捏着胳膊和腿就开始吐槽。
“你都知道我坐了多久,咱庄离镇上又远,我托人先把我捎到镇上,又坐大巴到市里的高铁站,最后整整坐了二几个小时才到A市,坐的我腰酸背疼,累死了。”
叶惊春捏着菜单,正低头点菜,闻言笑道:“那可得好好补补,这个番茄牛腩你觉得如何?”
她又点了几个姜樱爱吃的硬菜,掏出手机就打算自己结账,被姜樱急哄哄摁着手制止。
“AA,必须AA,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结账,你又没工作,又没钱,我这不是欺负人嘛。”
“我,我有钱,我有工作,刚发了工资。”
叶惊春一撒谎就容易磕巴,先斩后奏的付了款,不给她反悔机会。
姜樱皱了皱眉,她只知道叶惊春来A市享福,没听说过她要工作挣钱,当即摁着她让她解释清楚。
叶惊春添油加醋,删删减减,只挑了点好事说,一句没提沈知闲对她的刁难,想着能让她安心
姜樱听完非但没开心,眉头甚至皱的更紧了。
倒让叶惊春摸不着头脑。
她刚要说话,服务员端着菜上桌,只得默默闭嘴。
等服务员一走,姜樱撞了撞她胳膊,低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姿态让她更加疑惑,歪着头听她说话。
“春春,这沈知闲可不是好人,我坐高铁的时候,旁边有个女的好像是沈家集团的高层,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偷听了一段,她说沈知闲有病。”
她敲敲脑袋,“脑子,有问题,易爆易怒。”
“不过,具体什么病,我没听清楚。”
她甚至有点惋惜,“早知道,我就听得仔细一点了。”
叶惊春笑了笑,夹起一块肉往她嘴里塞,笑的没心没肺,“怎么可能,来,多吃点肉,这饭可是我出钱买的,必须全吃完,可不能浪费我一片真心。”
沈知闲这顶级资本家,虽说平日嘴毒傲慢了点,但也不至于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魔鬼。
肯定是听错了。
*
另一侧,徐黎穿着医生专业的白大褂,桌子上的三花懒散的翻了个身,吐完舌头继续睡觉,丝毫不顾及主人的生死。
他昨晚打游戏熬了个通宵,差点忘了和沈大少爷的预约,刚躺一小时又被一个电话call醒,急匆匆换上衣服往医院赶。
眼下的黑眼圈都能和大熊猫PK了。
他不敢睡觉,啃着半路买的硬面包,抬头望天,默默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一个顶尖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拿奖拿到手软,师承名望,向来都是别人等他的份,也就只有沈知闲这祖宗能在他面前迟到。
正吐槽着呢,办公室的大门被从外推开。
没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吓得徐黎“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把三花猫吓了一跳,从桌子上敏捷跳下去,换了个向阳的地方继续睡觉。
办公室是偏冷色调,整间医院现下静的吓人,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和死亡的腐烂味。
沈知闲双眸死寂,不带亮色,上身黑色短袖,下身朴素黑西装,加上黑色皮鞋,一身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吊丧。
倒是很衬医院的色调。
他一向厌恶医院这种地方,哪怕是私立医院这种病人很少环境优良的地方,踏进去,也让他浑身恶寒。
正常情况下,他一般都是拿过药就走,五分钟之内把事办完。
沈知闲今天连门都不愿进,站在门口,“你配的新药在哪?我拿完就走。”
徐黎扔下面包,给自己灌了口水,整理了一下衣领,招呼他进来,完全是气的没招了。
“我只有知道你的情况才能对症下药,我又不会算命,我是医生,不是神婆,你先进来,我们可以聊聊。”
他就没见过这么倔强的病人。
徐黎和沈知闲在四年前相识,他恩师是沈知闲的第一任主治医生,一直照顾疗愈了他九年。
直到他大学毕业跟随老师工作,认识了沈知闲,恩师觉得自己才疏学浅,自认为医不了他,又惊叹于徐黎的才华智慧,便让他继续做沈知闲的主治医生。
这四年来,他苦心学习,不断的调整药物配比,引进各类不同的精神药物,希望能治好他这古怪的病情,却迟迟没有进展。
连他这个医生都有些疲惫和绝望。
作为当事人的沈知闲又是如何度过的呢?那些半疯半醒的夜晚,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他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没有人看到他的伤痛与无措,他那孤傲的性子,更不会主动将自己的软肋袒露。
像一只蜗牛,蜷缩在壳里,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与关怀。
徐黎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你先说说,最近一次发病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频率较之前快或者慢?持续时间是多久?发病的过程和过去有什么改变?”
沈知闲胳膊肘搭在扶手上,青筋附着在他流畅有力的小臂肌肉上,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上,语气有种迷茫感。
“记不清了,有的时候痛,有的时候不痛,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它仿佛已经把它当成了每隔一段时间必须经历习惯,就像心脏跳动、血液流淌、呼吸一样……”
沈知闲说的轻巧,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徐黎瞪大眼睛,吓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种情况,和一个重症患者笑着说自己快死了没啥区别。
沈知闲倒不这么认为,甚至隐隐有些兴奋,对毁灭的渴慕,“感受不到痛苦,难道不好吗?”
好个啥啊,一般这种时候,离快死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徐黎眼有些酸胀,鼻头闷得喘不上气。
他宁愿沈知闲是个留恋凡俗的花花公子,女朋友轮着换,混迹酒吧唱k等场所。
也不想看他连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
上苍啊,若是你还有点慈悲,就送个人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