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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巨兽醒来 林远山约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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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山约宋辞单独见面,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名字。沈予安的信息素开始出现异常,姜颜收到意想不到的邀请。风暴中心,巨兽睁开了眼睛。
宋辞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天刚亮。
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是直接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门禁系统没有报警,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它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她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像刀刻在石头上:
“今晚八点,旧天文台。一个人来。你会想知道真相的。”
没有署名。但宋辞知道是谁。
林远山。
她把信放下,走到窗边。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红月和蓝月还没完全隐去。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身萦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开了。沈予安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Omega的信息素先于他的脚步抵达,铃兰香轻轻碰了碰她的冷铁。
“怎么了?”他问,把咖啡放在桌上。
宋辞把信递给他。
沈予安低头看,手指微微收紧。纸页在他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枯叶被揉碎。
“一个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信息素出卖了他——铃兰香里掺杂着不安。
“他说一个人。”
“你不怕有陷阱?”
宋辞看着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Omega的脸上,把那层担忧照得清清楚楚。
“怕。”她说,“但更怕不去。”
沈予安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放下,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Alpha的掌心很凉,他的手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滑过。
“那就去。”他说,“我等你。”
宋辞握住他的手。“好。”
姜颜是被陆珩的电话吵醒的。
“姜颜,”他的声音有点紧,“你爸那边……出了点事。”
姜颜从床上弹起来。“什么事?”
“他昨晚见了林远山。”
姜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我不知道细节。”陆珩说,“但我监控到他秘书的通讯记录——昨晚十一点,林远山去了四季酒店。在你爸房间待了一个小时。”
姜颜骂了一句脏话,掀开被子下床。“我现在过去。”
“姜颜。”陆珩叫住她。
“嗯?”
“小心。”
她挂断通讯,抓起外套冲出房门。
旧天文台在城郊的山顶上,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宋辞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颗月亮挂在头顶,把破败的建筑照得惨白。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身戒备着,像拉满的弓。
门开着。
她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一个人站在那片银白里。
他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花白,肩膀很宽。即使老了,脊背依然挺得像一棵松树。
“你来了。”他转过来。
宋辞看清了他的脸。
和林远征有五六分像,但更冷,更硬。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Alpha的信息素很淡,但那一丝就足够让空气变得沉重——是松针和冻土的味道,像深冬的森林。
“林远山。”宋辞说。
他笑了。“宋将军,久仰大名。”
“你找我,想说什么?”
林远山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身后,确认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你胆子很大。”他说,“一个人来见我,不怕我动手?”
“你动手的话,就不会约我来了。”
林远山笑出了声。“有意思。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你知道这个天文台是做什么的吗?”他问。
宋辞没回答。
“二十年前,这里是‘信息素改造计划’的研究基地。”他说,“沈予安的父母,就是在这里工作的。”
宋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把他们杀了。”
林远山沉默了一秒。
“是。”他说,“我下的命令。”
他转过来,看着她。
“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宋辞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项目被叫停了。”林远山说,“上面的人害怕了。他们怕实验结果泄露,怕舆论压力,怕那些Omega的父母找上门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得消失。”
“包括沈予安的父母。”
“包括他们。”林远山点头,“但他们……是例外。”
宋辞皱眉。
“什么意思?”
林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存储器,扔给她。
“自己看。”
宋辞接住,没有立刻看。
“沈予安是唯一的实验品。”林远山说,“他的父母用自己的孩子做实验,然后试图带着他逃跑。我的人追上去的时候,他们把孩子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后来那个孩子在孤儿院长大,被暗星的人找到,成了首席情报官。再后来,他遇到了你。”
他看着宋辞。
“你觉得这是巧合?”
宋辞沉默了。
“不是巧合。”林远山替她回答,“是安排。从始至终,都是安排。”
沈予安坐在宋辞的办公室里,盯着那封信的复印件,已经盯了一个小时。
铃兰香的信息素在他周围盘旋,带着焦躁和不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
通讯器忽然响了。
是姜颜。
“沈予安,”她的声音很急,“我爸昨晚见了林远山。”
沈予安的呼吸顿了一下。“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爸今天早上突然说要见你。和宋辞一起。”
沈予安沉默了两秒。“现在?”
“现在。车已经在路上了。”
通讯断了。沈予安站在窗前,Omega的信息素在剧烈波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不是发情期的那种烫,是另一种,更深、更沉的灼热。
他伸手摸了一下。烫得吓人。
铃兰香的信息素忽然变得浓烈,浓烈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气味里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有什么在他体内苏醒。
天文台里,林远山还在说话。
“那个项目的真正目的,不是改造Omega。”他说,“是制造武器。能控制其他Omega的武器。而沈予安——”
他顿了顿。
“是唯一成功的实验品。”
宋辞的手指收紧。
“他的信息素,”林远山说,“不是普通的铃兰。是经过改造的。他可以释放出影响其他Omega的信息素——让它们臣服,让它们失控,让它们……听从他的命令。”
他看着宋辞,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辞没说话。
“意味着他一个人,就能控制整个联邦的Omega。”林远山的声音很低,“而Omega,占联邦人口的三分之一。”
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吹得宋辞的风衣猎猎作响。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墙。
“你想利用他。”她说。
林远山笑了。
“想。”他说,“但我做不到。因为他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宋将军,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要和你谈条件。是要告诉你——有人要来了。”
“谁?”
“当年启动这个项目的人。”林远山说,“他们比我有权力,比我有耐心,比我……更没有底线。”
他看着宋辞的眼睛。
“他们等了二十年,现在,他们要收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姜颜赶到四季酒店的时候,陆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爸呢?”她问。
“在楼上。”陆珩说,“等你。”
两人上楼。姜万山坐在套房的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坐。”他说。
姜颜坐下,陆珩站在她身后。
姜万山看了陆珩一眼,没有让他回避。他把文件推到姜颜面前。
“林远山昨晚来找我。”他说,“他给了我一份名单。”
姜颜翻开文件。上面是一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职务、住址、家庭成员、信息素等级。
“这些人,”姜万山说,“都是当年参与‘信息素改造计划’的人。有的还在军部,有的去了议会,有的……在姜氏。”
姜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姜氏?”
“对。”姜万山的声音很平静,“姜氏当年资助了这个项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姜颜的声音有点抖,“你资助了那个拿Omega做实验的项目?”
姜万山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项目。”他说,“他们告诉我是信息素研究,用于医疗。我投了钱,后来项目被叫停,我就没再过问。”
“你不知道?”姜颜站起来,“你不知道他们用Omega做实验?你不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
“姜颜——”
“你知不知道沈予安是那个项目的实验品?!”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他父母因为反对这个项目被杀了?!”
姜万山沉默了。
陆珩走过来,握住姜颜的手。青草味的信息素轻轻涌出,包裹住她那团乱麻。
“姜颜。”他轻声叫她。
姜颜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姜万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姜颜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她爸说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那些事。”姜万山说,“但如果我知道,我不会投那个钱。”
他看着姜颜。
“不管你信不信。”
姜颜低下头,没说话。
陆珩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宋辞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沈予安在办公室里等她。
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Omega的信息素飘过来,铃兰香里掺杂着紧张和不安。
“怎么样?”
宋辞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她把存储器放在桌上。
“关于你的。”
沈予安看着那个小小的存储器,沉默了很久。
“我的信息素,”他说,“不是普通的。”
宋辞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沈予安摸了摸后颈。那里还在发烫,腺体突突地跳着,像第二颗心脏。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说,“我能感觉到……别的Omega。”
宋辞的眼神变了。
“什么感觉?”
沈予安看着她,Omega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的信息素,我能闻到。很远就能闻到。而且……”他顿了顿,“我能影响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辞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冷铁的信息素涌出来,包裹住那团不安的铃兰。
“沈予安。”她说。
“嗯?”
“不管你能做什么,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
沈予安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怕我会伤害你。”
宋辞把他抱得更紧了。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你是沈予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冷铁和铃兰在夜色里缠绕,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
但沈予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体内,有什么在苏醒。
那东西很古老,很强大,很……危险。
而林远山说的那些“要来了的人”,比他想象中更近。
凌晨三点,姜颜的通讯器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小姐,我是林远山。”
姜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别紧张。”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林远山说,“当年资助那个项目的,不是姜氏财团。是你母亲。”
姜颜的手指攥紧了通讯器。
“你说什么?”
“你母亲,林若棠,是林家的人。”林远山说,“我的堂妹。她才是那个项目的真正资助人。”
姜颜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可能……”
“你可以去查。”林远山说,“她离开姜家,不是因为生不出Alpha。是因为她知道了那个项目的真相。她要曝光,所以那些人……让她消失。”
通讯断了。
姜颜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陆珩从她身后抱住她,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她。
“姜颜。”
她转过头,看着他。
“陆珩,”她的声音在抖,“我妈……可能不是走了。是……被杀了的。”
陆珩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会查。”他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找。”
姜颜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红月和蓝月一左一右,像两只冷漠的眼睛。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