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媚劲”的指控与苍白的呵斥 苏狸几乎是 ...
-
苏狸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房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脖颈，甚至那截被狠狠扣紧的领口下的皮肤，都还在持续地发烫。
他活了上千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被一个凡人少女，用那种……那种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甚至还流了哈喇子！这……这简直是把他身为“上仙”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更可气的是，妲己还在旁边看戏！看戏就算了，她还笑！虽然没笑出声，可她那眼神，苏狸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写满了“兄长您也有今天”的戏谑！
“……岂有此理！”
苏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用怒气来掩盖那深入骨髓的羞耻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样目光注视时，心底隐秘的悸动。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走到穿衣镜前，想整理一下仪容。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俊美得不似凡人，只是此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连带着那对不争气的、又悄悄冒出来透气的雪白狐耳，耳尖都红得滴血。
他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又想起R刚才那副呆滞流口水的蠢样，心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烧得更旺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得出去！得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什么叫“上仙威严”！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苏狸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试图恢复往日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这才一把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R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眼神飘忽，不敢看苏狸房间的方向。苏妲己则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花茶，嘴角噙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R，又时不时瞟一眼苏狸紧闭的房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苏狸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沉稳（如果忽略他同手同脚的话），走到客厅中央，站定。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用最严厉的语气，好好训斥R一番。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R先说话了。
她看着苏狸那张虽然努力板着、但眼角眉梢依旧带着未褪红晕、甚至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还支棱在头顶的俊脸，又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锁骨和薄肌，脑子里那点被美色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理智，终于挣扎着，拼凑出了一句话。
“我靠……”R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清晰无比，“不愧是狐仙，还是上仙……这……这媚劲……”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那种让她魂飞天外的冲击力，眼神又有点发直，啃苹果的动作都停了。
“媚劲”二字，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再次捅穿了苏狸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心理防线。
“R！！！”
一声比刚才在房间里更加凄厉、更加羞愤、更加……苍白无力的怒吼，从苏狸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R的手指都在发抖，那张俊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你……你你你……你胡说什么？！什……什么媚劲！简直……简直不知所谓！放肆！荒唐！登徒子！！”
他气得太狠，词汇量都变得匮乏起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声音也因为极致的羞恼而微微发颤，听起来非但没有半分“上仙”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子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的虚张声势。
“我乃青丘上仙！修行千年！道心通明！岂会有……会有那等……那等下作之态！你……你休要污我清名！！”
苏狸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委屈。他不过是……不过是扣子没扣好！不过是……刚洗完澡有点热！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就成了“媚劲”了？！还“不愧是狐仙”？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加职业污蔑！
R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苹果都差点掉了。她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可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她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啊！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她小声辩解，眼神飘忽。
“随口一说？！”苏狸的音调又拔高了一个八度，那对雪白的狐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绯色的耳尖几乎要燃烧起来，“此等污言秽语，岂是能随口说说的？！你……你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似乎想找点什么来发泄怒火，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作壁上观、笑而不语的苏妲己身上。
“妲己！你……你也不管管她！”苏狸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找到了同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状意味，“你看她！成何体统！口无遮拦！你……你方才就在旁边，为何不制止？！”
苏妲己被点名，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抬起头，看向苏狸。她那双桃花眼里，笑意盈盈，水光潋滟，比苏狸刚才那“媚劲”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更加温婉，更加……看热闹不嫌事大。
“兄长息怒。”苏妲己的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可那语气里的调侃，却是掩都掩不住，“R妹妹年纪小，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并非有意冒犯。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狸那通红的耳根和依旧有些凌乱的领口（虽然扣子扣紧了，但方才的拉扯痕迹还在）上扫过，笑意更深。
“况且，兄长天人之姿，风仪绝世，偶尔……流露出一二分不同于平日的风采，也实属常情。R妹妹一时看呆了，口不择言，虽有不妥，但也……情有可原，不是么？”
她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句句都在往苏狸的羞耻心上扎刀子。什么“天人之姿”、“风仪绝世”，什么“不同于平日的风采”，什么“看呆了”、“情有可原”……每一个词，都像是在为R那句“媚劲”做注解，坐实了方才那“有伤风化”的一幕，完全是苏狸自己“魅力”过大所致。
苏狸被苏妲己这番“温柔刀”捅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看看一脸无辜（装的）的R，又看看笑靥如花、明显在看戏的苏妲己，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姐妹俩，是合起伙来气他的吧？！
“你……你们……哼！”
他最终，只能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愤怒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冷哼，狠狠地瞪了R一眼，又瞪了苏妲己一眼（虽然没什么威慑力），然后再次转身，大步流星地——这次是同手同脚得更明显了——冲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次，关门声震天响，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三晃。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R看着那扇仿佛还在震颤的房门，又看看旁边笑吟吟的苏妲己，后知后觉地，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你刚才那话，杀人诛心啊。”R小声说，眼里还带着笑意。
苏妲己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流光溢彩。
“彼此彼此，R妹妹。”她笑道，“你这‘媚劲’二字，才是直击要害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促狭的笑意。
看来，这“上仙”的“清冷”面具，是越来越戴不稳了。
而这“祸水”的威力，显然，才刚刚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