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寂静游戏:那个深夜 凌晨两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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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栀盯着电脑屏幕，眼皮在打架。
屏幕上是游戏加载页面，已经转了五分钟。她第十五次点开任务管理器——程序无响应。
“破电脑。”
她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不太想睡。最近她总是做噩梦，梦的内容醒来就记不清了，但那种很深很深的恐惧会残留一整天，像被人按在水里闷了半分钟，喘不上气。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但又觉得挂精神科也太隆重了——她只是做噩梦，又不是要砍人。
寝室里很安静。下铺的周薇早就睡了，呼吸声均匀；对面床的徐萌还在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明一暗。
空调嗡嗡响着，二十四度的恒温，薄被刚好。
林栀闭上眼睛，心想，明天一定换台电脑——算了，还是先去医院挂个号吧。
就在这时候——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站在身后，目光落在后颈上，凉飕飕的。她猛地直起身，回头——
什么也没有。
寝室门关着，阳台门关着，窗帘拉着。
周薇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梦话。
林栀揉了揉后颈，手心有一层薄汗。
大概是太累了。
她正准备关机睡觉，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游戏加载页面。
是黑的。
全黑。
像有人把显示器的电源拔了。
林栀愣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按电源键——
屏幕又亮了。
但亮的不是游戏。
亮的是一行字。
血红色的，像直接刻在视网膜上一样清晰。
【检测到适格者。】
【契约编号生成中……】
【生成完成。】
【契约者编号：35762。】
林栀的眼睛瞪大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哐”一声撞到后面的柜子。
周薇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林栀？干嘛……”
“没事，以为看见蟑螂了。”
林栀的声音发紧，但尽量压平。
周薇嘟囔了两句，又睡过去。
林栀慢慢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
那行字还在。
而且，变了。
【欢迎来到天启乐园。】
【本次副本匹配中……】
【匹配完成。】
【副本：寂静街区】
【难度：普通】
【倒计时：23：59：47】
【请契约者做好准备。
下面是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23：59：46
23：59：45
23：59：44
林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拍醒周薇，想告诉她——告诉她什么？你电脑上也出现了一行字？你手腕上也有个纹身？
手停在半空。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极细的银色纹路。
像纹身，又不像。
那些纹路在皮肤下面隐隐发光，一闪一闪的，和屏幕上的倒计时同一个频率。
林栀盯着自己的手腕，心脏跳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那个瞬间——
她听见一个声音。
一个非常奇怪的，像是金属共振、又像是电流杂音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直接响起。
【契约者35762号，传送开始。】
林栀想说“等等”，想说“什么鬼的契约者”，想说“我没同意绑定啊我没点确认啊这算强买强卖吧”——
她连嘴唇都没来得及张开，脏话憋在胸口，眼前就是一黑。
不，不是黑。
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连自己存在都感觉不到的虚无。
然后——
林栀猛地睁开眼睛。
二
冷。
刺骨的冷。
林栀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粗糙的水泥地，鼻子里全是霉味和……一股奇怪的腥甜。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浑身都在抖。
不是怕。
是冷。是她的骨骼肌在战栗，是那种穿少了站在冰柜前面半小时的冷。
她身上只有一件短袖水手校服。今天白天有一节和CRUSH的公共课，她豁出去了，顶着全妆穿着水手服去上课，别人问就说接了拍摄的兼职。结果课上完了，微信没要到，回来emo到凌晨，连衣服都懒得换。
现在她后悔了。
非常后悔。
她现在穿着这身衣服，站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冷得想死。
林栀抬头。
天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透下来的光没有一丝温度。她怀疑这个地方的太阳是假的，是那种LED灯管，只发光不发热。
周围是一条街道。
一条废弃的、空无一人的街道。
两侧是六层楼的老式居民楼，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早就烂成了破布条，在风里晃荡。街边的店铺招牌歪歪斜斜，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像蝌蚪，又像是什么昆虫的足印，看久了眼睛疼。
地上有垃圾，有碎玻璃，有一滩滩干涸发黑的东西。
林栀盯着那些发黑的东西看了两秒，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血。
凝固的血。一大滩，拖出很长很长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路中间拖到了路边。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大头黑皮鞋，显腿长，但跑不了步。现在她宁可腿短一点，换一双跑鞋。
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那个金属声音又响了。
【契约者35762号，已进入副本：寂静街区。】
【副本难度：普通。】
【主线任务：生存24小时。】
【任务奖励：回归资格，基础属性点×2，500乐园币。】
【支线任务：探索副本隐藏区域，可获得额外奖励。】
【提示：副本内存在未探索区域，深入探索将获得更高收益。】
【祝您游戏愉快。】
声音消失。
林栀站在原地，盯着空气，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发哑：
“……什么玩意儿？”
没人回答她。
只有风吹过废弃街道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林栀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她没别的选择。
站在这儿等死？不存在的。
虽然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用她聪明的小脑瓜快速分析了一下，结论是——等着别人来救她，她怕是马上要凉。
所以她要动，要往前走，要——
她看见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只……
狗？
不对。
那东西有四条腿，轮廓像狗，但它背上裂开一条缝，里面长出一排像蜈蚣一样的副足，在空气里一抓一抓的，像在划水。它的脑袋还是狗脑袋，但是嘴裂开到耳根，露出来的牙齿——
不是犬齿。
是一圈一圈螺旋状的尖刺，像那种钻头。
那些尖刺上，挂着暗红色的碎肉。
那东西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埋头啃着什么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在嚼脆骨。
林栀认出了那具尸体。
格子衬衫。眼镜。
就在不久前，这个人还在副本入口和她对看了一眼。她记得他眼里的惊恐和茫然——她当时还以为那是幻觉，或者是他也没睡醒。
现在他的脑袋在那个怪物嘴边上。
林栀的脚钉在原地。
那东西突然抬起头。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是混浊的、灰白色的、像死鱼一样的眼睛。
但它看见她了。
那东西的嘴咧开，发出一声嘶哑的、不像任何生物的叫声——
然后朝她扑过来。
林栀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她只知道自己的腿在动，肺在烧，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这辈子跑八百米都没这么快过——早知道能跑这么快，当初体测就不用补考了。
她冲进一条巷子，翻过一堵墙，撞进一栋楼的楼道，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大头黑皮鞋在楼梯上踩出“咚咚咚”的声音，每一步都像在敲鼓。
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两腿发软，跑到眼前发黑。
她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扑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喘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
这是一个房间。
很小，只有十几平米。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积了厚厚的灰，旋钮看着都转不动的那种。
窗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十七八岁，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穿着和林栀差不多的水手服，但不是同一个款式——领结颜色不一样，裙子的褶子也不一样。
那女孩侧过头，看向她。
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也是……新来的？”
女孩的声音有点沙，像很久没开口说话，又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林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嗯。”
女孩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扯了扯嘴角。
“运气不错。”
她说。
“普通难度的副本，能跑这么久的……我还没见过几个。”
林栀没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身后的窗外。
窗外是另一条街道。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那种怪物。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动着，有的趴在楼体上，有的撕咬着地上的尸体，有的互相吞噬，咬得汁水四溅。那些眼珠子，那些奇形怪状的肢体，那些扭曲的、不属于任何生物的器官——
林栀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她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率睡不着了——如果她还能活着看到今晚的话。
“你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吗？”
女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手腕上的银纹亮起，点了点窗户旁边的一面墙。那些银纹投出一道光，像投影仪一样，在墙上投出一块光幕。
上面写着——
【副本：寂静街区】
【探索度：27%】
【高位区域：老城区、地下通道、钟楼、废弃医院……
名单很长，一直排到光幕底部，字还特别小，林栀眯着眼看了半天，感觉自己近视都要加深了。
27%的探索度。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里还有73%的地方，没人去过。
也就是说——
73%的地方，藏着73%的奖励。
林栀盯着那些地名，感觉自己的精神值都在往下掉。老城区、地下通道、钟楼、废弃医院——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女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看过这个副本的攻略笔记。普通难度的通关率，是34%。但如果有人主动去探索那些隐藏区域，死亡率会上升到80%以上。”
她顿了顿。
“可那些活着回来的，拿到的奖励，是你无法想象的多。”
林栀看向她。
“攻略笔记？在哪看的？还有——你是在劝我去，还是劝我不去？”
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怪物，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有疲惫，有冷意，有某种林栀看不懂的……期待。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终于看见了另一个会动的东西。
“我叫姜眠。”
她说。
“我在这里待了十七个小时。”
她侧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栀。
“你呢，新人？”
林栀沉默了两秒。
窗外的怪物的嘶叫声隐隐传来。
她想起那具穿格子衬衫的尸体。那个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白色的天。
她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的啃食声。
她想起那个声音说的——“深入探索将获得更高收益。”
林栀抬起头，迎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林栀。”
她说。
“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她顿了顿。
“但我可以先看看。”
窗外的天还是灰白色的。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大概是跑了这么远，身体终于热起来了。
——也可能是被吓的。
她分不太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寂静游戏:那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