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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牙,掉牙 路西法冷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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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眠开始长牙了。
最先发现的是阿诺斯。
自从那天之后,他和王的羊可是愈发的亲近。云眠明天会情绪激动的和他问候一番,甚至是想要扑到他的怀里来。
奈何王的独占欲太强,每回都给拦住了。阿诺斯表示惋惜。
给王送文书的时候,阿诺斯带来了边境进贡的血莓。这是生长在深渊深处的果实,呈暗红色,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
原本是拿来做酒的,只是阿诺斯想到了宫殿里的那只羊。
阿诺斯看了看睡的四仰八叉的云眠,忽的察觉不对劲。
羊嘴巴微微张着,吐出一截粉粉的舌尖。
路西法也顿了一下,起身蹲在羊的旁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云眠的嘴,轻轻掰开。
上牙床冒出两粒小小的乳牙。
云眠被掰着嘴,含糊不清的叫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就举起蹄子要挥作乱的手。
晚间的时候,云眠是突然发现了那两颗牙的。
它把嘴伸进碗里喝奶时,舌头一卷,上牙床磕到了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它又凑上去磕了一下,再次响起“叮”的声音。
它的舌头向上,舔到了两粒硬硬的东西。它乐此不疲的玩了好一会儿,愈发使劲。直到路西法单手把它揪过来。
“你是小傻子吗,别磕掉了。”
云眠这才想起饲养人,后脚直立,前蹄搭在他膝盖上,躺着头把上牙床亮给他看。
路西法低头就看见那只羊张着嘴,把两颗米粒大小的乳牙凑到他眼前。
他看了一眼。
“嗯。”
云眠张了半天就等来一个“嗯”。它合上嘴,不满地“咩”了一声。
又张开嘴,把牙凑得更近。路西法看也没看。
“看见了。”他说。
你根本没有看!
云眠怒气冲冲的翻了个身,闭着眼把肚皮朝着天花板,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牙。
你看我你看我你看我!
路西法完成了今天的工作,起身走了两步。云眠就跟着滚,翻来覆去就是不肯从地上起来。
刚洗过澡,又粘一层灰。
“你到底要干什么。”路西法把羊拎起来。
云眠和路西法对视几秒,再次张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路西法沉默了,认认真真地看了那两颗牙。
“是长了,很大很白。”路西法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云眠满意了,示意他抱住自己。
阿诺斯觉得自己即将神经衰弱了。
罪魁祸首是王的羊的牙。
估摸着是到了口欲期,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
羊的床已经被咬出大洞,满屋子的黑色羽毛。阿诺斯大半夜拿针开始缝补,还要被一王一样嫌弃歪歪扭扭的线脚
大殿里的王座也被云眠用牙一点一点的啃。珍贵的黑曜石王座就变的坑坑洼洼。偏偏羊啃的津津有味,路西法全当做没看见。
阿诺斯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最后遭殃的是所有魔的衣服,包括王。羊看谁顺眼,就会叼着他的袖口或是衣角一个劲的磨牙。
以至于新来的小劣魔一改往日的热情,避之不及。
别西卜来了。
按照阿诺斯的话来说,别西卜对王的羊简直是觊觎已久。
往日里王在,他总是偷偷的玩弄一番羊,然后在被发现之前逃之夭夭。
今时不同往日,路西法出去觅食了。
留守小羊属于他别西卜了!
云眠对别西卜很熟,瞧见他就欢快的跑过来。
别西卜总会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但不得不说味道很好,云眠来者不拒。
今天是血红色的结晶,看着有点硬,实则轻易可以碾碎,在地狱黑市里的价格高昂。
云眠抬起头,冲着别西卜叫了一声。
“咩!”还要。
于是别西卜又掏出一块递过去。云眠叼到地上慢慢地啃。牙齿嵌进血晶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它啃得很认真,尾巴一甩一甩。
“别西卜,”阿诺斯过来看见这一幕,急急的开口,“王说过不能乱喂……”
嗯?别西卜抬起头,一脸满足不知阿诺斯所云何物,云眠已经叼起所有的血晶跑了,四条小腿倒腾的飞快。
阿诺斯:……
别西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它喜欢吃就让它吃呗。”
深渊底部。
黑暗翻滚,无尽的怨灵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在他的耳边扭曲,尖叫。路西法懒的看它们一眼,他饿的太久了,这点根本不够。
但今天不一样。
地狱里多了些什么。
他笑了一下,眼里带着点兴奋。
他抬起手,蓝色的火焰窜起,庞大的六翼在身后展开,羽翼边缘闪过极淡的光。
那些怨灵感觉到了。它们尖叫着往后退钻进岩壁的缝隙里,汇聚到那一团巨大的半流体旁边。
路西法停住脚步。
“找到你了。”
那团黑色的半流体愤怒的嘶吼了一声,腹部凹凸不平赫然出现一张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密密麻麻。
火光从路西法的指尖流走,顷刻间包围住了它,路西法用力一扯,那东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核心的血晶穿过层层黏腻的腐肉被扯出来,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堆积多年的怨念和碎片从它身上脱落。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流出来,冒着腥臭的热气,最后变得越来越干瘪。
无数的怨灵涌进路西法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变成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慢慢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他歪着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这次放过你们好了。”
深渊的尽头,飘落了一根洁白的羽毛。
别西卜带着羊到处疯玩。
云眠跟在别西卜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他们甚至到了边境。
一只路过的火蜥蜴,云眠兴冲冲的追了没两步,火蜥蜴就钻进了石头缝里,羊把脑袋凑过去结果被热气熏得打了个喷嚏。
别西卜在后面笑了一路。
没站稳,它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抖了抖继续跑。
跑得太快,没看见脚边的石头。前蹄绊住后整只羊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
别西卜吓得一把展翅飞了过去,拎起云眠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发现羊安静极了“……怎么了。”
它的嘴瘪了瘪,“咩”了很小的一声,带着颤音。
它舔了舔嘴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它张开嘴,两颗牙现在只剩下一颗,以及一个小小的坑。
别西卜的笑容凝固了。
牙没了。
……
“咋办?”别西卜撅着屁股搁这块沙地找了个遍,愣是给他找到了羊遗失的那颗牙。
但,那又怎样。
云眠也傻了,睁着那双大眼睛呆呆的盯着那颗牙。不敢回去。
一魔一羊在外面待到深夜。
估摸着魔都睡了,别西卜把羊送到宫殿门口,压低声音安抚云眠。“乖,牙还会长,回去的时候悄悄的,知道不?”
嗯嗯,云眠点点头,猫着身子从门缝钻进去。
宫殿里黑漆漆的,云眠慢慢的走着。
“云眠。”
熟悉的声音莫名可怖。
路西法靠在它的房间门口,目光沉沉。他已经回来很久了。
阿诺斯汇报说别西卜给带走了,一玩就是通宵。
云眠吓得一抖,在原地踌躇,也不敢张嘴。
路西法把外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蹲下来,手指放在云梦唇边,“张开。”
云眠抬起头看他,慢慢的露出那个空荡荡的牙床。
“怎么弄的。”路西法的声音不带情绪,和平时一点也不像。云眠觉得他简直凶的要命。
它“咩”了一声,想去蹭他的手。
“跟着别人到处疯,看看外面多晚了?”路西法没摸,抬高了手。
羊愣住了。
“别西卜是吧,这么喜欢他?
饲养人冷冷的看着它。
云眠有点受不了了,眼睛周围红红的,嘴巴一瘪一瘪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故意的呀,为什么这么凶……
我都摔跤了……
云眠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毛往下淌,一滴一滴全部砸到地上。
路西法看着,好半天还是冷着脸把羊抱起来,伸手给它擦了擦眼泪。碰到腮边时,云眠疼的叫了一声。
路西法的动作放轻,语气依旧冷硬,“现在知道疼了?”
云眠知道他没那么生气了,往他怀里拱了拱,讨好的蹭蹭他。
路西法把羊抱到自己的房间,云眠愣了愣,扑到路西法的床上嗅了嗅,熟悉的味道让它安心极了,甩甩尾巴示意路西法快上来。
“还没找到!”米迦勒看着跪了一地的天使们,“怎么和圣子殿下交代?”
智天使恭敬的说,“大人,下界通道已经搜遍了,人间和地狱的交界处也查了,就连……”
“就连什么。”
智天使咽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地狱边缘的几道裂隙,我们也派人潜进去看过了。”
米迦勒看着那个智天使,一时间圣殿里安静极了。
“谁允许你们进地狱的。”
智天使的脸色白了,额头重新贴回地面。“没,没有谁允许,是属下擅自……”
加百列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擅自进入地狱领地,如果被路西法的人发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良久,米迦勒冷冷的说,“继续找,那颗天使蛋的价值,不可估量。”
天地共生的天使蛋,不同于神父创造出来的天使,他拥有着最纯粹的神力,可以治愈一切,他已经在育光殿存在了几万年,可不久前,在众天使为他赐福之时却突然消失了。
如若找不到,圣子殿下知晓必定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