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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咪,人在努力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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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少爷无情拒绝了他。
他滑坐在楼梯上,不肯面对这个现实。
“你怕黑?”
少爷看出了他的迟疑,刚才还一幅为猫冲锋陷阵的模样,怎么突然间对着三楼腿软了。
他迟钝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惹的少爷哈哈大笑,他选择性失聪,抱住双腿把头埋进去,要笑就笑吧。
“行了行了,”少爷打开老年机的手电筒,前端笔直射出一道光束,“我陪你也怕?”
如果是有人陪加上有手电筒的话,他还是可以勉强克服的。
他牵起少爷的手牢牢握住,眼神炽热,“那你发誓不能松开我。”
少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说话和表白一样。
他别扭的转回去,稍稍扯了一下手腕,纹丝不动,可见沈知江握的多紧。
“行行行,我不松开。快点走吧。”他催促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上了三楼。
本来在楼梯上还能借点二楼的光,一上来完全伸手不见五指。除去手电筒那道,再无其他光源。
他们可见的地方也只能靠手电筒一点点照过去。
人在害怕的时候话就格外多,此时此刻沈知江无心嫌弃少爷脾气大不好说话,一个劲儿找话题和他聊天。
“你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拿老人机?”他寸步不离跟在少爷后头。
“这是VERTU的。”
“v什么?”
黑暗中吹来一股阴风,他赶紧抱上少爷的手臂。
少爷不满地看他一眼,他闭上眼逃避这道视线,手上抱的更紧。
“这手机六万。”
他不说话了。
光顾着照远处的柜子,他们没注意到脚下有东西,一个不小心踢出老远。
那玩意儿砸在墙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下格外吓人。
要知道怕黑的人多半是觉得黑暗中有神秘怪物,而未知声音也是怪物的一种。
沈知江脚下一个急刹,连带着前面的少爷也跟着停下来。
“你又咋了?”少爷把手电筒照向他。
他被这光照的睁不开眼,虽然本来也没打算睁开。
“要不我们在这儿喊它,看看它会不会出来。”
少爷没好气吼他:“要喊你喊!”
他一激灵,听话照做:
“喵——咪咪,快出来——”
由于极度害怕,他声音发抖,喊的比鬼哭还渗人,三楼就算有鬼也被他吓跑了
少爷连忙捂住他的嘴:
“你别叫了。”
他点点头。
整个三楼除去几间敞开门的空房,就只剩下一间关着的书房了。
“我们不进去吗?”
沈知江见他拿手电筒一直照着那扇房门,却迟迟不动身。
“你没钥匙?”他提出质疑。
少爷摇摇头,“不是。”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似乎有了很大的情绪起伏。
他正要问,突然一阵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凑的铃声在诺大的空间不断碰撞发出回音,一时间魔音贯耳,吓得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直往少爷怀里钻。
少爷不争气地撇他一眼,机身在不停震动,他掀开手机盖,只看了一眼来电人,接着毫不犹豫挂断了。
“你......”沈知江正要说话。
电话铃再次夺命般响起。
少爷这次连看都没看,抬手就是挂。
沈知江注意到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起,他再也忍不了了,甩开膀子就要把手机砸出去。
沈知江还记得他那句“这手机六万”,虽然六万在有钱人眼里就是撕了听个响儿的事。
但对于他这种顶级牛马来说,亵渎每一分钱都是不对的行为。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少爷的手,“别别别,”他回头安抚少爷,“关机,咱们关机行吧?别扔别扔。”
少爷死死瞪着他,眼里满是不服气。
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默默偏过头。
不知道少爷是冲他生气还是手机那端的人。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不得不说六万块的手机就是不一样,连震动都格外有劲。震感沿着少爷的手传到他的手上,让他也切实感受了一把。
他松开手,退回少爷身侧,悄声到:“要不我明天再来......”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且不说他害怕是一回事,这么黑的情况下找到鬼的概率都比猫大些。
少爷最终没把手机丢出去,关机收好后一言不发领着他朝二楼走。
他懊悔无比,早知道不劝少爷关机了,现在连个亮儿都没有,黑暗完全将两人吞没了。
黑暗中,少爷的声音响起:“你住这吧。”
他紧紧闭着眼,嘴唇打颤,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是,我家在靠近稻源那边。”
“谁问你了。”
突然间他感觉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一瞬间脑海里什么贞子的头发笔仙的裙子全冒出来了。
他恨不得趴少爷背上去,要不是少爷实在体弱的话。
“我说你今晚住我家。”少爷再次开口。
他也不管听到些什么,一个劲儿点头。
终于在转了几个弯之后,面前出现了盛着灯光的楼梯。
他长舒一口气,庆幸活过来了。
下到一楼,沐浴在满厅的水晶灯下,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丢失已久的大脑重新归位。
他抱起背包,和少爷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了?”
少爷手里拿着一套睡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咋了?”
紧接着那衣服扑面而来,砸在他脸上软软的,和水一样往下滑去。
他伸手接住,那衣服轻的没有重量,一摸就知道是上等的材质。
“啥意思?”
莫非要他伺候更衣不成?
少爷冲过来给了他一拳,不怎么痛,“你刚刚不是说睡这里吗?”
他的声音染上几丝怒意。
但马上就因为起伏过大猛咳了几声。
沈知江怕他嘎嘣死了,赶紧扶上他的腰带着他坐下。
他实在记不起来什么时候答应过少爷住下,既然少爷说有,那就是有吧。
“我住我住,你别生气。”
“白痴。”少爷骂了他一句,又辩解道,“我才没生气。”
他接了一杯温水放下,顺着少爷的话说:“好的好的,是我的问题。”
看着少爷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他在盘算如果住下那要怎么和爷爷奶奶解释呢。
总不能说他找着找着住别人家了。
那就说他下午进城睡宾馆了。
沈知江就这么稀里糊涂在少爷旁边的房间睡下了,其实要说睡,也没怎么睡好。
这床太软了,他的腰睡不了软床,到后半夜痛得频频翻身,干脆就不睡了。
说来也怪,今天怎的没梦到猫儿。
难不成猫知道他来了,就不托梦了?
但愿明天能找到它。
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记着少爷睡前警告过他“我睡眠浅,不准发出一点动静”的话。
大户人家晚上睡觉都不闭灯的,一楼二楼全亮堂堂的,正好遂了他的意,没灯他还怕呢。
他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想去一楼找点水喝。
经过少爷房间时,他把脚步放的更轻,脚掌贴着地板慢慢前行。
“你少管我行不行!”
门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吼,吓得他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他扶着门慢慢直起身,里面的争吵声更加清晰。
他能听出少爷的声音带了些哭腔,“你都把我关在这这么久了还想怎么样?”
人在重度不甘和愤怒时才会发出这种压抑着哭声的叫喊。
他紧锁着眉头,少爷这是在和谁吵架?
而且听这话,难不成他是被囚禁在这儿的?
那性质可就严重了,他昨天忘了问少爷是不是未成年。可就算不是,囚禁成年人也是犯法的。
他再一次陷入了两难,是选择偷听还是加速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道德和良心选哪一个。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门被突然拉开了。
他一个踉跄扑进去,撞上开门的少爷。
少爷瘦弱的身子哪禁得住他牛一样的横撞,一下子就被顶飞出去老远,后背撞在床沿上,痛得五官扭曲。
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选了,他马上要被少爷扔去喂鱼了。
沈知江跪在地上,低着头,毕恭毕敬等候少爷发落。
“痛死我了......”少爷半趴在床上揉腰,嘴上叫骂不断,“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听我!”
他正想解释,一个枕头当头砸来,“死变态。”
这下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谁叫他那么凑巧这个点爬起来,那么凑巧经过多听了两句,又那么凑巧碰上少爷开门。
反正解释了也没人相信,他还不如省点口舌,变态就变态吧。
被少爷骂两句而已,又不是要给他带银手镯。
他站起身,挪到少爷身边,满脸赔笑,“我给您揉。”
少爷看了他一眼,古怪这人怎么也不争辩一下,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手,“轻点儿。”
他当然知道,连碰一下都嫌疼的人,自然得无比小心。
他双手覆上少爷的腰,再次惊叹于他的纤瘦,手所过之处能清晰感受到每块骨头的凸起。
像在摸人骨模型。
大户人家不吃饭的吗。他啧啧一声。
对于刚偷听到的内容他好奇地厉害,没忍住,问出了口:“你刚刚,是在和家里人吵架吗?”
少爷本来舒服的要睡着了,一听这话又给点着了:“不,准,问。”
他咬的很重,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得出来还在生气。
但沈知江以为他是叛逆少年自尊心强,还舔着个脸继续问,“你说呗,没事儿。我不告诉别人。”
“......”
少爷垂着头,脸上尽是幽怨。
“你很想知道?”
他凑上去,点点头,“嗯嗯。”
床上的人沉默了几秒,眼珠一转,随即转怒为喜。
他转过身,眸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轻轻拍了拍床尾榻示意沈知江坐下。
沈知江乖乖就范,把手撑在床边满脸好奇地等着听豪门大瓜。
少爷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用两人只能听到的耳语说:
“其实,我是被他们抓来的......”
一句话给沈知江惊的睁大双眼,这么刺激?
少爷继续说:“他们抓我就是为了给他家大儿子当药引子,时不时让人来抽我的血。”
他说着,漏出一截极细的手腕,腕骨突出,最主要的是动脉处真有几处针眼。
沈知江不由自主轻碰上那些针眼,指下血管跳动的频率似乎比常人低些。
难怪他这么瘦,风一吹就跑了,
“我是私生子,他们都不管我,把我扔在这里......”
少爷说着抬手掩面,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最不会安慰要哭的人了,一阵手忙脚乱,最后扯过袖子要给少爷抹眼泪。
少爷看他慌张的样儿,把头埋进被子里偷偷笑。
他骗沈知江的,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小少爷,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种。
他没说谎的是,他的确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成天关在这大院子里。
沈知江属于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类型,这会儿还结巴着安慰人呢:
“你别哭,那个,非法囚禁是不对的。我,我给你报警,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少爷猛的抬起头,眼中竟真蓄出几滴泪。
他垂下睫毛,摇摇头,“不行的,警察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真叫沈知江猜对了,这家人还真是作恶一方的地头蛇。
这让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毕竟能力有限,警察不行,总不能他上吧。
“所以......”少爷眨眨眼,被泪水洗过的双眸更加澄澈,“我才求你带我偷偷出去......”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要求是这个意思。
“可以吗?”
他看着少爷,对方一脸可怜兮兮的。
这让他怎么拒绝得了,法治社会还有人这么猖狂,他三好热心市民第一个不同意。
沈知江紧握住少爷细瘦的手腕,承诺到:“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
他怕少爷没明白,郑重解释一句:“我是说带你永远离开这里。”
少爷看着他真挚的眼睛,一时失了神,胡乱应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