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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而复得 再也不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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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去救他的猫。
天色越来越暗,山林里阴沉沉的,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怪响。
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付遇攥紧桃木梳,指尖发白。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声极轻,极弱的猫叫,飘进耳朵里。
是付盘!
那一声细得像线,却瞬间扎进付遇心里。
他疯了一样朝着声音冲过去。
前方出现一间破旧木屋,门板歪歪扭扭,散发着霉味,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付遇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脚踹开门。
“砰”的一声,木门直接被踹飞。
他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扫过黑暗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墙角的铁笼里,缩着一团小小的黑绒。
是付盘。
猫浑身的毛乱糟糟,沾着泥土和已经干了的血,瘦得几乎脱了形。
左前腿的旧伤裂开,毛黏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揪心。
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半睁半闭,黯淡得没有一点光。
听到动静,它慢慢抬起头。
在看见付遇的那一刻,那双眼睛,轻轻颤了一下。
“喵……”
一声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叫声,轻轻响起来。
付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碎。
“付盘……”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步步走过去,蹲在笼子前。
指尖碰到冰冷的铁栏,凉得刺骨。
猫努力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小脑袋贴着栏杆,轻轻蹭他的手指。
那么轻,那么软,那么疼。
“我来了,我来了……”
付遇眼眶瞬间红透,呼吸都在发颤。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在桌子底下疯狂找钥匙,手指抖得连东西都抓不住。
终于摸到一把生锈的钥匙,他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付遇轻轻打开笼门,小心翼翼伸出手。
付盘立刻扑进他怀里,小身子紧紧贴着他,浑身冰凉却用尽全力往他怀里钻。
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发出细细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像在哭。
付遇紧紧抱着它,心脏疼得喘不上气。
猫瘦了一大圈,毛又脏又乱身上还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
它在发抖,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害怕到了极点。
“不怕了,再也不怕了。”
付遇低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戾。
“我带你回家,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他脱下西装外套,小心把猫裹在里面,护在胸口。
就在这时。
“哐当!”
木屋的门被人狠狠踹开。
几道高大的黑影冲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狠得像毒蛇。
手里还拎着一根粗木棍,一进来就恶狠狠地盯着付遇。
“胆子挺大啊,敢跑到我的地盘抢东西?”
付遇缓缓抬起头。
刚才还满眼心疼的人,此刻眼神冷得像冰,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抱着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可周身的气压,却吓人到极点。
“你抓的它?”
刀疤男嗤笑一声,挥了挥棍子:“是又怎么样?拿钱替人办事,而且这猫金眼睛,值钱得很,你敢坏我财路,今天别想活着出去!”
他身后几个手下也跟着狞笑,一步步围上来。
木屋空间小,无处可躲。
空气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付遇把付盘往怀里又按了按,用整个胸膛护住。
猫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敢出声。
“我最后说一次。”
付遇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滚过来,道歉。”
刀疤男像是听到了笑话:“道歉?我看你是找死!”
他挥着木棍,直接朝付遇头上砸过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真砸中,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付遇抱着猫,身体猛地一侧。
木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一下。
剧痛瞬间传来。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眼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猫受一点伤。
刀疤男一击没中,更加暴怒:“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手下立刻冲上来。
付遇抱着猫,只能用一只手抵抗。
他常年健身身手本就不差,此刻为了护猫,爆发出的力量更是吓人。
拳头砸在对方肚子上。
“呃啊——”
男人惨叫一声,直接弯下腰。
另一个人从侧面踹过来付遇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鼻血瞬间飙出来。
可对方人多。
一个不留神,有人从背后踹中他的腿弯。
“咚”的一声,他单膝跪在地上。
刀疤男抓住机会,一棍子狠狠砸向他的后背!
“嘭!”
沉闷的响声响起。
付遇身体猛地一震,喉间涌上腥甜。
可他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猫,腰背挺直没有让猫受到半分震动。
“付盘……别怕……”
他喘着气,低声安抚,声音却稳得可怕。
怀里的猫轻轻“喵”了一声,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
刀疤男喘着气,狞笑:“还护着?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他再次举起木棍,这一次,瞄准的是付遇的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冲进来。
林舟带着十几个保镖,直接破门而入,瞬间把整个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不许动!”
刀疤男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敢阴我?”
付遇缓缓站起身,后背的疼越来越烈,可他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埋伏。
来之前,就已经让林舟报警并且带人在后面跟着。
刚才所有的打斗,所有的硬抗,都只是为了拖住对方等到人来。
保镖一拥而上。
惨叫声、碰撞声、哀嚎声瞬间充满木屋。
不过几分钟,刀疤男和他的手下,全部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舟快步走到付遇面前,脸色难:“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付遇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怀里的猫身上。
“我没事。先带它走。”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猫的小脑袋。
付盘睁着金眼睛看着他,小声“喵”了一下,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那一刻,所有的疼、所有的累、所有的恐慌,全都烟消云散。
他找到了他的猫。
他的光,回来了。
一行人下山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付遇抱着猫,坐在车里一刻也不肯松开。
猫乖乖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轻轻的。
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一松手他又不见了。
付遇低头,吻了吻猫的耳朵。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猫像是听懂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回到家,付遇第一件事,就是把猫抱进浴室。
他调了温水,用最温和的沐浴露,一点点把猫身上的泥和血洗干净。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碰到伤口时更是屏住呼吸。
付盘乖乖躺着,不闹也不叫,只是一直看着他。
金眼睛亮晶晶的,装满了依赖。
洗干净后,付遇用毛巾把猫裹成小团子,轻轻擦干。
再用吹风机开到最小档,一点点吹干软毛。
黑毛蓬松柔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金眼睛明亮漂亮像藏着星星。
付遇拿出药箱,小心给猫处理伤口。
棉签碰到裂开的地方,猫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小声哼了一下。
“疼就告诉我。”付遇低声说。
猫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处理完伤口,他把猫放在干净柔软的猫窝里,倒上温水和猫粮。
付盘小口小口吃着,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背。
付遇就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它一刻也不肯移开目光。
几天几夜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帷幕。
顾深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处理一下伤口,后背那一下很重。”
付遇点点头,却没动。
“等它睡了,我就去。”
猫吃完东西,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爬到他腿上,蜷成一团,闭上眼睛睡觉。
小呼噜轻轻响起,安稳又安心。
付遇低头看着腿上的小毛团,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冷硬的轮廓一点点软化,戾气散尽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和珍视。
他轻轻摸了摸猫的背。
“欢迎回家,付盘。”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猫动了动耳朵,往他手心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
空荡荡的房子,终于重新有了温度。
……
那次之后,付遇几乎把付盘捧在了心尖上。
门反锁了两道,窗户全都关严连阳台缝隙都堵得死死的。
他不是怕猫跑掉,是怕再有人闯进来把他的猫抢走。
以前再忙也会去公司,现在他直接把办公室搬回了家。
电脑摆在客厅,眼睛一边看文件,一边死死盯着地上那团黑绒。
付盘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
猫去喝水,他停下打字。
猫伸个懒腰,他嘴角轻轻弯一下。
猫蜷在地毯上打盹,他就把椅子挪近一点伸手就能碰到。
顾深打电话来问工作,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语气,无奈叹气。
“你现在哪里是老板,分明是猫保姆。”
付遇指尖正顺着猫背轻轻摸,声音淡得很:
“猫比工作重要。”
顾深无话可说。
白天,付遇会小心翼翼给付盘换药。
棉签碰到伤口时,他连呼吸都放轻。
付盘会乖乖趴在他腿上,不闹不躲,偶尔抬头,用浅金色的眼睛看他,轻轻“喵”一声。
那一声,能把他心都叫软。
“疼就说。”
他低声哄。
猫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小尾巴圈住他的手腕。
以前付遇从不吃零食,不碰甜的。
现在家里堆满猫条、小鱼干,三文鱼饼干。
拆袋子的声音一响付盘立刻支起耳朵,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付遇把猫条递到它嘴边,看着它小口小口舔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到了晚上,他更不敢放松。
以前他睡主卧,猫睡客厅猫窝。
现在他直接把猫窝抱上床,放在枕头边。
灯一关,付盘就会往他手边靠,小身子贴着他的胳膊,呼噜声轻轻的。
有一次半夜打雷。
雨点砸在窗户上,轰隆一声。
付盘吓得浑身一抖,直接钻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颈窝,爪子死死抓住他的睡衣。
付遇瞬间惊醒,整个人绷紧,第一反应就是护猫。
他把付盘往怀里按紧,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它的背。
“不怕,有我在。”
“没人能伤你。”
“我守着你。”
他一整夜没怎么睡,就抱着猫,摸它的毛,听它慢慢安稳下来。
直到天边发亮,怀里的小身子彻底放松他才浅浅合了会儿眼。
天一亮,付遇又开始紧张。
他把家里所有监控重新装了一遍,门口、客厅、阳台,无死角。
手机时刻弹着实时画面,哪怕去厕所,都要盯着屏幕看一眼。
助理送来文件,看见一屋子猫用品,还有满眼血丝的付总,吓得不敢说话。
“付总,您要不要休息几天?”
付遇正低头给猫梳毛,动作轻柔,语气却冷:
“不休息。”
“我不在,它会怕。”
助理默默退下。
……
这天下午,付遇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付盘趴在他腿上睡觉,黑毛软软的,肚子一起一伏。
他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轻轻捏住猫的小爪子。
爪子粉粉嫩嫩,收得紧紧的。
他想起在山里铁笼里,那只瘦得硌手的小爪子,心口又是一疼。
都是他没保护好。
他低头,在猫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
付盘像是被弄醒了,慢悠悠睁开眼。
浅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直直望着他。
那一瞬,付遇忽然有点失神。
这双眼睛……
太像人了。
干净,清澈,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不像普通的猫。
他甩了甩头,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很轻,却很清晰。
付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是立刻把付盘往怀里一抱,死死护在胸口。
眼神冷得吓人像瞬间回到了那天山里的木屋。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