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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 苏晚为陈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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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搬进来之后，日子并未像陈砚预想的那样泛起波澜，反倒循着原本的节奏，平静又安稳地缓缓向前。
三个女生各守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忙碌且充实。陈砚依旧是朝九晚六的设计师日常，白日里泡在公司对接项目、绘制图纸，晚上回家偶尔赶兼职、静坐着看书，作息规律到近乎刻板，闲暇时几乎足不出户，把一方小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林舟入职新公司后，工作渐渐步入正轨，每日早出晚归，性子开朗的她偶尔会捎回些零食小食，三人凑在客厅闲话几句，气氛轻松又和睦。
苏晚也很快敲定了心仪的工作，入职后便全身心扎进工作里，状态饱满又妥帖。她性子看着温婉安静，做事细心稳妥，只是与陈砚的作息并不合拍——陈砚习惯早睡早起、作息刻板规整，苏晚则是典型的年轻人作息，偶尔加班到稍晚，闲暇时也不爱静坐看书，反倒痴迷于当下全网爆火的网络游戏。下班回家洗漱完毕，她便窝在次卧打游戏，全程戴着耳机安安静静，从不开麦喧哗、制造半分喧闹，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合租的大半年里，三人相处得极为融洽，没有矛盾，没有争执，就连生活习惯上的细小摩擦都未曾出现。陈砚话少喜静，苏晚和林舟便格外留意分寸，看电视、闲谈时都会刻意压低声音，家务也主动分担，陈砚下厨时，两人会搭手洗菜洗碗，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只是陈砚与苏晚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两人本就是性格迥异的人，再加之日间各自忙碌，碰面的时机本就不多，即便同处一个空间，也大多是各忙各的。陈砚不善主动攀谈，苏晚虽心思细腻，却也不会刻意凑近打扰，多数时候只是点头示意、简单问候，无深入交流，更无多余交集，甚至连彼此的微信、电话都未曾添加，有事全靠林舟中转传话，始终维持着客气又礼貌的合租关系。
陈砚早已习惯这般相处模式，她本就不是热衷社交的人，只觉得这般互不打扰、彼此尊重的状态刚刚好，平静、安稳，没有半分负担。她从未想过，这份淡淡的疏离，会在自己二十四岁生日这天，被彻底打破。陈砚向来对生日一事毫无执念，甚至称得上淡漠。从小到大，她几乎不过生日，父母忙于工作，鲜少在意这些仪式感，她自己也觉得无趣，没必要大费周章。唯一一次正经庆生，还是十八岁那年的成人礼，与高中室友简单吃了顿饭，此后多年，她再也没提过生日，身边友人也极少记得，就连她自己，都常常忽略这个日子。
步入四月，C城的天气渐渐回暖，春风和煦，草木抽芽，整座城市都浸在清新的绿意里。陈砚的生日在四月中旬，这天与往常并无二致，她依旧按时起床、做早餐、骑摩托上班，全然没把生日放在心上，只当作最普通的工作日。公司里依旧是忙碌的节奏，成堆的设计图纸与数据等着处理，陈砚埋头伏案，全身心投入其中，连窗外明媚的春光都无暇顾及。她对生日毫无概念，掐着点做完手头收尾工作，收拾好东西便准时下班，骑着摩托车径直往小区赶，全程没有半分异样的预感。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陈砚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同。往常这个时间，林舟要么刚进门换鞋，苏晚多半已经窝进次卧打游戏，可这天客厅的暖灯亮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糖果甜香，林舟正蹲在沙发旁整理购物袋，苏晚则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少见地没戴耳机、没碰游戏设备。
陈砚弯腰换拖鞋，将背包轻搁在玄关柜上，还未开口，苏晚便先抬步朝她走来，眉眼弯成软软的弧度，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轻快的试探：“你回来啦。”陈砚愣了愣，淡淡点头应声，心底隐约觉得怪异，却也没深想，只当是两人今日下班偏早。她转身准备走进厨房，打算简单做顿晚饭，苏晚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别做饭啦，我们出去吃吧，附近那家守财炉烤鸭，位置都订好了。”陈砚转过身，眼底漾着疑惑，看向苏晚，又扫了一眼一旁的林舟：“突然出去吃？”平日里三人极少临时约饭，大多提前商量妥当，这般仓促的邀约，让她颇为意外。
林舟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搭腔：“哎呀，特殊日子嘛，快换件舒服的衣服，咱们直接过去，菜差不多也该上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陈砚愈发茫然，实在想不起何谓特殊日子，眉头微蹙刚要追问，苏晚便软着声音开口，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我们一起吃顿饭，简单庆祝一下就好。”
这句话入耳，陈砚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苏晚，眼底满是错愕。她早已彻底忘了自己的生日，更没想到，这个与自己几乎零交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合租室友，竟会把这个日子记在心里。
她愣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语气里裹着不易察觉的错愕：“你怎么知道……”她从未跟苏晚提过，与林舟也极少说起，后来才知晓，不过是前些天林舟闲聊时碎嘴提了一句，说四月中旬是陈砚的生日，她向来不爱过，可苏晚却默默记在了心底。“听林舟说的，就记在心里了。”
苏晚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眼神真诚地望着她，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就吃顿便饭，不麻烦的，好不好？”陈砚看着苏晚眼底的诚意，又瞥了一眼一旁满脸期待的林舟，本就不擅长拒绝他人，更何况是这番特意为她筹备的心意，即便她不喜庆生，也不好拂了新朋友的面子。沉默片刻，她轻轻点头，声音平淡却带着妥协：“好，等我一下。”她快步走进卧室换了件宽松的外套，再出来时，林舟已经拿好钥匙和手机，苏晚也静立在玄关处等她。三人一同锁上门，朝着小区附近的烤鸭店走去，晚风裹着春日的暖意拂面而来，陈砚的心绪依旧纷乱，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晚会给她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惊喜。
一路上三人并肩慢行，林舟时不时说两句趣事缓和气氛，苏晚偶尔搭腔，脚步轻轻的，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陈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短短一段路，陈砚平静的心湖，早已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漾开层层温柔涟漪。“陈砚，这边！”林舟欢快地扬声，快步上前拉住陈砚的胳膊，“快走快走，我和苏晚排了会儿队，位置刚好留出来了。”苏晚也走上前，目光落在陈砚身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无需多言，满心真诚都藏在眼底。陈砚望着两人，神色依旧平淡，可眼底的疏离却淡了几分，轻声道：“麻烦你们了。”“不麻烦不麻烦，过生日嘛，本该如此。”林舟大大咧咧地笑着，拉着两人往不远处的烤鸭店走去。
这家烤鸭店是小区附近的老店，口碑绝佳，生意格外火爆，店内装修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晕开一片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烤鸭的浓郁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进店后，林舟熟稔地带着两人走到预留的餐桌前，是一张四人桌，位置宽敞，靠窗还能望见街边渐起的夜景。刚走到桌旁，陈砚还未伸手拉椅落座，身旁的苏晚便抢先一步，快步走到她身侧的位置，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原本陈砚以为三人会分开坐，她和苏晚各居一侧，林舟坐对面，可苏晚突然挨着自己坐下，两人的胳膊几乎相贴，距离瞬间拉近。
陈砚的身形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诧异，下意识侧头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却仿若未察，神态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菜单，笑着对林舟说道：“我们看看再加什么菜，除了烤鸭，再挑两个陈砚爱吃的。”对面的林舟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翻着菜单，压根没觉得这个座位安排有何不妥。陈砚看着身旁神态自然的苏晚，压下心底那点诧异，默默拉椅坐下，暗自宽慰自己，不过是同桌吃饭，今日是自己生日，没必要纠结这些小事，想太多反倒显得矫情。
三人点好菜，店员很快端上茶水与碗筷。陈砚伸手拿起碗筷，准备拆开包装清洗，动作缓慢又从容。她刚拆开一次性筷袋，身旁的苏晚也拿起了餐具，原本静谧的氛围里，苏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陈砚耳中。“陈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陈砚手里的动作骤然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苏晚，眼底满是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晚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直白又突兀，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怔怔地望着苏晚，苏晚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毫无恶意，只是单纯想要一个答案。陈砚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回过神后几乎立刻摇头，语气急切地反驳，生怕迟一秒便会让苏晚误会：“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是真的从未有过不喜苏晚的念头，合租大半年，苏晚安静懂事、知分寸懂进退，从不添麻烦，还主动分担家务，这样的室友，她感激都来不及，又何来讨厌之说。只是她性子冷淡，不擅表达，平日里交集又少，才让苏晚生出这般误会。苏晚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底的忐忑渐渐散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软笑，轻声道：“因为你平时总不太说话，也很少理我，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相处，讨厌我搬进来呢。”
陈砚看着她略带委屈的可爱模样，心底那点冷淡瞬间融化，语气放缓，认真解释：“我只是性子如此，不爱说话，不是针对你，你很好，我没有不喜欢你。”她极少这般耐心解释自己的心思，可对着苏晚，她却不愿让对方心存芥蒂。“那就好。”苏晚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我还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对面的林舟看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着打圆场：“我就说你多想了吧，陈砚就是外冷内热，看着冷淡，心可软了，她要是不喜欢你，当初怎么可能答应让你搬进来。”苏晚认同地点点头，看向陈砚的眼神愈发柔和，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此后的气氛愈发欢快，没了此前的疏离，三人闲谈着工作与生活里的琐事，林舟性格活泼，不停说着公司里的趣事，逗得苏晚轻笑不止；陈砚话虽不多，却也会偶尔附和几句，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很快，烤鸭与菜品陆续上桌，金黄酥脆的烤鸭香气扑鼻，配菜与酱料一应俱全，苏晚特意给陈砚倒了一杯果汁，笑着叮嘱：“今天你过生日，多吃点。”三人边吃边聊，欢声笑语不断，温馨的氛围萦绕在餐桌旁，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陈砚看着身旁眉眼带笑的苏晚，望着对面神采飞扬的林舟，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别样的暖意，不是独居时的清净安稳，而是被人惦记、有人陪伴的踏实，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人忍不住贪恋。
吃完饭结账离开时，夜色已完全笼罩大地，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城市的温柔轮廓，晚风轻柔，裹着春日的花香，夜景格外动人。店铺离小区不远，步行不过十几分钟，三人都未打车，想着慢慢走回去消食，顺便吹吹晚风。三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修长，林舟走在外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陈砚和苏晚走在内侧，偶尔搭腔几句，气氛轻松又惬意。陈砚望着街边的夜景，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脸上露出了难得的闲适。走着走着，身旁的苏晚突然放慢脚步，凑近陈砚身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俏皮，轻轻喊了一声：“砚崽。”
这声亲昵的称呼入耳，陈砚瞬间僵住，脚步一顿，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眼底满是窘迫。她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唤过她，太过亲昵，让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下意识侧头看向苏晚，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轻声道：“你好好说话。”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平日里清冷的气场荡然无存，反倒多了几分软意，看着格外动人。苏晚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发现了极有趣的事，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转头看向前面的林舟，笑着扬声：“林舟你看她，我叫她砚崽，她让我好好说话，怎么这么可爱啊。”
苏晚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轻响，在夜色中格外动听，她笑得眉眼弯弯，浑身透着灵动的朝气，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安静，多了几分鲜活调皮。林舟回头看着两人，也跟着哈哈大笑：“陈砚本来就容易害羞，你别逗她了，看她脸都红透了。”
陈砚被两人笑得愈发窘迫，脸颊红晕更深，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试图躲开两人的调侃。可苏晚却快步跟上来，依旧黏在她身边，时不时软声喊一句“砚崽”，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就忍不住笑，眼底满是宠溺的逗弄。
陈砚这才发觉，苏晚看似温柔安静，骨子里却藏着几分灵动调皮，大概是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让她看透了自己外冷内热的性子，知道自己不会生气，才敢这般放开了逗弄。她望着苏晚笑得灿烂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反感，反倒觉得这样的苏晚，鲜活又可爱，为她平淡冰冷的世界，添了一抹耀眼的亮色。
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多小时。夜色渐深，春风拂面，三人的笑声回荡在街边，温馨又欢快，此前的疏离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挚友般的亲密与自在。
走到小区楼下，陈砚的心绪依旧久久未平，心底暖暖的，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情绪。这是她十八岁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是一顿简单的烤鸭饭，几句贴心的话语，一声亲昵的调侃，却让她牢牢记在了心底。
上楼回到家中，三人都有些疲惫，简单收拾一番，便各自洗漱休息。陈砚走进卧室，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画面：苏晚记得她的生日，吃饭时挨着她落座，忐忑地问她是否讨厌自己，还有那句俏皮的“砚崽”、清脆的笑声……
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原来被人惦记、有人陪伴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好。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日，因为苏晚的出现，变得格外有意义，也让她一成不变的平静生活，第一次泛起了甜甜的涟漪。
她清楚地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和苏晚之间，再也不是此前客气疏离的合租室友了。夜色温柔，陈砚带着满心暖意，渐渐陷入熟睡，梦里似乎都飘着淡淡的烤鸭香气，还有苏晚那清脆动听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