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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洗澡/特别 晏总给老婆 ...

  •   打一棒子给颗枣,晏春深的称呼已经从“姜风”变成了“小风”。

      他不把事情闹大,但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有人闻声赶来,看到姜风倒在地上,又看到晏春深略微发红的拳头,立刻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人把姜风硬生生地从地上拽起来:“姜风,你看看你,又乱说话了吧?你阿深哥给你个教训,你可别记恨,你年纪还轻,得明白话可不是乱说的!”

      姜风被这么一打,眼泪都出来了,他一手摸着脸,表情还很委屈,“韩常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晏春深不想这么放过姜风,接着韩常的话说:“是啊,小风,从前你嘴上说说也就算了,这次把人弄下泳池,可是会出人命的,别人的命不是命吗?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韩常看了眼奄奄一息趴在岸边的林渡,知晓姜风这次是做过了,脸上表情也有些不好看。

      他揪住姜风的耳朵,另一只手在他头上乱点,“好啊你小子!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赶紧向人家道歉!”

      姜风被点地呜呜咽咽,还是哽咽着向林渡道了歉,“对不起,林助理。”

      晏春深推了他一把,“行了,你快滚出去玩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姜风叫道:“阿深,你不生气了?”

      “按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哥。”

      “阿深……”

      韩常推搡着他:“我好像听见任骞在叫你,你快去看看,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韩常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推走。

      林渡在岸边休息了一会儿,觉得状态好了很多,晏春深下了水,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晏总……”

      这是林渡溺水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这下他是真恐水了。

      “怎么?”

      “没关系吗?”

      为了我把您的朋友打了。

      晏春深笑说:“有什么的?这些人跟我的关系还没有我跟你的关系亲近,只不过表面上总不能闹太僵,不然我会把他揍得走不了路。”

      “晏总……”林渡感动不已,差点掉了眼泪,“谢谢您。”

      “所以没问题吗?要不还是叫医生来?”

      林渡摆摆手,往池边走去,“不用,我好多了,我想换件衣服,现在全身都湿了……”

      晏春深追上他,扶他上岸,“先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

      林渡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进了浴室,把湿答答的衣服脱下,扔到地上,刚才他还感到愤怒,但一想不是哪个人都能有良心,更何况是姜风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共情他。

      把他当狗一样耍,就是这群人的乐趣。

      他笑了笑,又能怎么办呢,他没办法一走了之,还得赚钱。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稍微圆润了些,不像从前那样瘦,视线转到自己腰腹部的纹身,他伸手摸了摸,这个纹身已经像长在了他的肉里一般。

      他正准备脱裤子,门突然被直接推开!

      “林渡,衣服——”

      “……”

      门开的太突然,林渡没有反应的时间,他跟晏春深面面相觑,然后,晏春深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腹部。

      林渡脸上蹭得窜上一股绯红,他夺过衣服,“出去!”

      他“砰”地一下关上门,深呼了几次,从门上缓缓滑了下去。

      晏春深不会看到纹身了吧?

      刚才也就两秒钟的时间,也许他没看清呢?

      如果晏春深问,他该怎么说?

      如果晏春深不问,那他为什么不问?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沉寂一分钟后,去浴室开了水。

      等出去的时候跟晏春深说一下吧,绝对不能让他误会。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出,晏春深面对着浴室门,陷入迷思。

      他刚才看到,林渡的腹部有个纹身。

      还是个很眼熟的纹身。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许是他看错了,没有这么巧的事。

      二人平时聊天也从未说过关于纹身这方面的事,林渡也从未因为他有纹身就多看他几眼,一副完全不感冒的样子,说不定那个纹身只是他心血来潮随便贴的。

      他将刚才的画面又回忆一遍,越想越诡异,到底是不是,他也搞不清了。

      “阿深。”

      晏春深正胡思乱想,韩常走了过来,“在干什么呢。”

      晏春深摇摇头,并不看他,“没什么。”

      韩常笑说:“你还在生姜风的气?”

      晏春深说:“我怎么能不生气?你看他有没有点人样。”

      韩常说:“他是太幼稚了,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个小孩。”

      他靠到墙上,与晏春深肩并肩,这几个人里,只有韩常在晏春深的心里属于“可以交往”的那类人,也许是天生的,韩常从小就很会说话,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他在,不会有不愉快的时候。

      哪怕是一直不合群的晏春深,也被他的圆滑给关照到了。

      起先晏春深对他充满防备,认为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那么圆滑世故,必定很危险,然而随着跟这群奇葩相处的时间越长,晏春深越觉得韩常多少比其他人正常。

      至少表面上表现得如此,尽管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晏春深很少摆笑脸,韩常也没有将他晾在一边。

      肯做这样的功夫就够了。

      比起那些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又或者做得乱七八糟一眼假的,韩常已经不错了。

      他垂眸,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见晏春深没说话,韩常继续说:“那个助理对你很特别?”

      这决定了韩常对待林渡的态度。

      晏春深说:“当然,他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代表……”

      “打住,”韩常摆摆手,“这儿又没被人,咱们兄弟之间,不要说这些场面话。”

      晏春深沉默一会儿,说:“……嗯,很特别。”

      “……”

      “这样啊。”

      韩常顿了顿,又说:“真稀奇。”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正上下摸索打火机时,晏春深趁机将烟拿过。

      “不要抽烟。”

      韩常哈哈笑道:“你还是这么自律。”

      晏春深不合群的原因有很多,其一便是许多纨绔子弟有的习惯他都没有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不管是拉帮结派,还是挥金如土,还是纵情享乐,他都没做过。

      对此感到不爽的人自然很多,比如商弛,晏春深明明同他们一样,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瞧不起他们。

      在别人看来,晏春深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只有学习。

      他没有交过心的朋友,社交对他来说比起需求更像是任务。

      更让人不理解的是,晏春深到这个状态,并没有人逼他。

      晏元青虽然对他的成绩有要求,但从没有那么绝对,更没有限制他的人际交往,他硬生生一个人度过了前十八年人生,在学校里,除了必要的课堂展示,晏春深几乎没跟别人说过话。

      谭翠柔甚至为此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但结果显示,他一切正常。

      晏春深有自己的世界。

      韩常不明白的是,晏春深究竟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什么?

      浴室内的水声逐渐变大,韩常的思绪飘回,虽然他很意外晏春深会对浴室里那个人有感情,但到底晏春深是个怪人,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韩常晃晃手里的烟盒,“你就不想试试这是什么感觉?”

      晏春深摇头:“不想。”

      韩常呵呵笑了,甚至有点发抖,“保持自我也是一种难得的品质,阿深,我真的佩服你。”

      晏春深客气道:“多谢。”

      “哎——”韩常打断他的道谢,“谢什么谢,咱们一年没见而已,怎么还变生分了呢?”

      晏春深神色如常:“有吗?”

      “看来有人改变了你。”

      晏春深眸光微动:“谁?”

      韩常说:“你说呢?”

      晏春深沉默了,浴室里的水声停止,韩常正准备离开,晏春深突然说:“我希望是这样。”

      韩常:“嗯?”

      晏春深恢复往常的表情:“没什么。”

      下一秒,浴室门开了。

      林渡看见晏春深和韩常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喊道:“晏总,韩总。”

      他的头发还湿着,但是刚用洗发水洗过,飘散出淡淡的香气,水珠从发丝尖滑落,经过脸颊,掉到地上。

      晏春深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不吹头发?”

      “咳,我先走了,你们两个,等会儿记得出来吃饭啊。”

      韩常不想当电灯泡,慢悠悠离开,只留下他们二人。

      林渡擦了擦脸上的水,“我没找到吹风机。”

      晏春深说:“去房间里,房间里有。”

      二人往房间走,林渡说:“晏总,我有个请求。”

      晏春深说:“你说。”

      林渡说:“……下次进门前,您可以先敲个门吗?”

      晏春深说:“对不起,我急着给你送衣服。”

      “没关系。”

      他总不能真的追责晏春深,顶多提个醒,下次记住就行了。

      房间内的吹风机挂的位置很显眼,晏春深率先拿了下来,并没有递给林渡。

      他说:“我给你吹。”

      林渡:“啊?”

      晏春深不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把吹风机插上电,“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我为我刚才擅闯道歉,但是我好像看到你腰那里有个纹身。”

      “……”

      林渡不语,等着晏春深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但却感觉有点眼熟。”

      晏春深不能确定,这是好消息。

      如果晏春深很确定,那他只能如实跟他解释,如果晏春深不确定,那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您看错了。”

      “……是吗?”

      林渡找了个凳子坐着,等晏春深给他吹头发,“我那里的确是有个纹身,多年以前朋友练手纹的,不过纹失败了。”

      “哦……那我可以再看一眼吗?”

      晏春深的话并不是很有底气,可见他也觉着心虚。

      林渡继续说道:“晏总,那个纹身纹失败了,有点丑,还在我肚子上留了疤,有点吓人,就不给您看了。”

      “……”晏春深没有强求,开了吹风机。

      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林渡圆圆的后脑勺,头发很多,虽然还没吹干,但能感觉到发丝的柔顺。

      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不能摸头女不能摸脚,晏春深除了他爸妈外,没人摸过他的头,爸妈摸的时候,他还有点反感呢,林渡竟然怪怪地坐在这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讨厌吗?”

      “什么?”

      吹风机声音有些大,林渡没有听清晏春深说了什么。

      “没。”

      晏春深动作很轻,手指插在发丝间的缝隙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舒服的触感,让他不想将手移开。

      此时背对着他的林渡,僵坐在凳子上,手指紧紧扣住凳子的边缘,指间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有一点泛白。

      每当晏春深的手碰到后脑勺和靠近耳朵的地方时,他就感到一阵腰软。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每次去理发店时,吹头发都是他最痛苦的时候,如果理发师要用推子,更是坐立难安。

      他紧闭着眼,祈祷晏春深赶紧结束,再不结束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一只手用力抓住膝盖,试图以疼痛缓解腰软那种难受的感觉。

      就在他要说出“晏总,我自己来吧”的时候,晏春深关了吹风机,“差不多了,不用吹的太干吧?”

      林渡摸了摸头发,随便应了声,“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终于结束了。

      他赶紧站起来,感谢道:“麻烦晏总了。”

      晏春深还对他掉下泳池这件事抱有歉疚,所以才主动给他吹头发,看林渡的样子,似乎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没事。”

      晏春深别过脸,嘱咐他:“收拾收拾,等下去吃饭。”

      出门前,他又瞥了一眼林渡的腹部,那个被白色短袖覆盖着的地方。

      总有一天,他要让林渡自愿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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