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陈昭醒来时 ...

  •   陈昭醒来时,头很昏沉,睡前吃了颗褪黑素,做了很多梦,跟睡了个假觉似的。除了头疼,她浑身酸痛。
      她何时成了豌豆上的公主,极其不习惯酒店的床垫。要再多睡一夜,腰估计都快断了。
      家中卧室里的那张床垫,是定制的。她当初觉得定制这种概念是噱头,但身体是诚实的,甚至很识货,分辨得出贵贱。
      当初导购说,保修期是二十五年,有任何问题,品牌都会负责。
      那时她觉得二十多年好漫长,但也冲淡了昂贵价格带来的惊讶感。导购适时说,人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床上,这是值得的投资。
      不过是睡了六年多,她就得重买了。
      梦里尽是他们的过去,即使不后悔,她也会想,如果那次道别之后,他们再没有后来,现在的她,会不会不这么......
      陈昭及时打断了自己,她不想去想关于他的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再过奢华的酒店,总是有种临时居住的感觉,并不安定。自己的两套房产正在出租中,她也不会去住父母的房子,即使那里是空置的。
      她还是得租房,没有用之前惯用的房产经纪,她昨天临时约了一个。

      即使那晚离开时,陈昭是开车出来的,但出行时,她仍是选择了打车。
      在路上时,她收到了司机的信息,问她是否有用车需要,如果没有,他明天上午想请个假。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跟司机说,我这以后都不需要用车了,你去找江总安排你的工作。
      司机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但她没有多解释,就挂了电话。
      司机是当初江恒给她安排的,她不认为这没有必要。但她也很快就习惯了,这的确方便很多。他找的司机专业素养高,为人沉稳,有分寸。
      在他们的生活中,从保姆到各类经纪人,几乎都有这样的特质。找最好用的人,不合适就会立刻更换,容错率很低。
      做事能力强的人,报酬不会低,能拿出最专业的态度做事。偶尔也会遇上失去边界感的,很早的时候,她还会容忍。但很不幸,人就是会得寸进尺的,耐心会被解读为人傻钱多。吃过几次亏后,她就没什么忍耐力了。
      她那时抱怨了句,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就自己聪明,别人都是笨蛋呢。他笑着说,恭喜你,成长了。不好用的就直接换,没必要给第二次机会。
      他这句话,她也能用在他身上,是吗?
      她内心苦笑,怎么什么都会想到他。

      人会对自己认知不清晰,比如陈昭觉得一个人住一百平左右的房子是绰绰有余,但进去时便颇为不适应,户型设计很一般,显得十分逼仄。
      换到大平层时,才看着舒适了些,她也知道这楼盘还不错,之前还来看过房。但从投资上而言,没什么价值。
      她边看边对中介说,“这还可以,加入考虑范围。对了,这套有家具,如果要租的话,这床我不要,让人给搬出去。”
      中介有些犹豫,“啊?这床挺好的啊,床垫还是席梦思的。”
      陈昭皱了眉,“你有去问吗?没有问就跟我说不行?”
      “我想着这一款床垫还挺贵的,房东那儿不一定能同意。但我肯定帮您去问。”
      中介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陈昭还是多了点耐心,“我希望你站在我的立场来做事。就算对方说不行,你也可以想办法争取下。实在不行没关系,房子多的是。”
      “好的,那我这立刻就联系。”
      “谢谢。”
      穿行于她挑的几个楼盘间,小半天就看完了所有的房子,陈昭做决定很快,按优先级给出了三套中意的,让经纪帮忙去谈她的要求,最后才聊到价格,“对了,如果租客能直接交一年房租,房租上应该能降不少。你先去谈谈看,房东愿意降多少。”
      “行,那我今天就去谈,有了消息就告诉你。”
      “辛苦你了。”

      看完房,陈昭一时不知去哪儿。
      四月天气多变,昨天正午时热到觉得夏天已经来了,今天又是阴雨天,她没有带伞,便走进一家咖啡店躲雨。
      她点了咖啡和可颂,坐在窗边。店门外有棵大树,枝叶繁密,若是天热时,能挡住大半的热意。但此时,雨淅淅沥沥地下,几乎快将它浇透。嫩叶在风中飘摇,不知能抵挡多久。
      雨一下,天就冷了。听着连绵的雨声,冷意又多了几分。工作日,下午店里的人不多。店员慢悠悠地做着咖啡,再端上一杯拉花完美的澳白。
      陈昭喝了口咖啡,很是香浓,但宣传的那些风味她是一个都没喝出来。她忽然想起,要买个咖啡机。
      早两天在生鲜平台点外卖时,她顺便买了瓶速溶咖啡。不是难喝,是根本没有咖啡的香味,就像在喝提神药。
      看着窗外的雨,她开始嫌弃自己真难伺候。
      很久之前,三个行李箱,就能装下她的全部家当。一间带书桌的卧室,就够生活了。哪里来这么多的讲究。
      “您的可颂。”
      陈昭转过头,精巧的盘子上放着烤得酥脆的可颂,还有一枚可丽露,“我没有点这个。”
      “送你的。”
      “不用,多少钱,我去付一下。”
      “没事,今天来得人少,反正也卖不掉。”
      “行,谢谢。我买一盒带走。”
      没想到有如此乐意照顾生意的客人,店员小哥笑了,“小事儿,这是研发的新品,您先尝尝味道。”
      “好。”
      可颂吃了一半,嘴角都粘着碎屑时,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婆婆”,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打电话的。
      陈昭放下可颂,就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妈。”
      “昭昭,有空吗?今天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该来的总会来,陈昭没有推脱,“好的,你告诉时间和地点。”
      “行,我一会儿发你。”
      “好的。”
      事情说完,婆婆就挂了电话,随即就发来了晚餐地点,是常去的一家餐厅。算着时间,她还有一个小时的空闲。
      他那边的律师还没找自己,如果再过两天依旧没动静,她会开始催他。
      她这几天没有去公司,外贸这块,是她当初回国后做的。刚开始时,她自己什么都干,琐事很多,但跑通了整个流程。后来,规模大了些后,她才招了业务员。时间是有限的,她不能再亲力亲为,必须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到现在,体系已经搭建好,她对具体执行层面的事不需要多操心了,工厂有父母把控着。
      看起来她是到了一个较为悠闲的阶段,但这个阶段,做对事,比多做事更重要。
      或许,她现在应该更忙一些的,总好过胡思乱想。
      咖啡喝完,又坐了好一会儿,陈昭便起身准备离开,她没忘了要去买说好的甜点,结账时看到咖啡豆,她已下意识拿起去买单。
      家中豆子消耗得很快,在外头看到时,她都会随手买一包。
      出来等出租车时,她看着手上的这两样东西,都觉得可笑,都不是她需要的。

      陈昭到餐厅包厢的时候,婆婆龚亦姗已经到了,自己是提前到的,没想到她到的更早。
      婆婆时髦且很有审美,每次见到她,从服饰到配饰,陈昭都觉得她的搭配很有品味。她保养得宜,比起她同圈子的人,她更克制,没有医美过度,仍是自然而美丽的一张脸。
      “妈,你这么早就到了。”
      龚亦姗没有废话,上来就开门见山,“你要和江恒离婚?”
      有时她的直接都让人招架不住,但这样的人,没什么城府,陈昭点了头,“是的。”
      龚亦姗知道原因,但还是问了句,“有没有可能是误会?”
      陈昭抗拒去回忆在温哥华的场面,一个片段都不想记起,“有没有误会,他比我更清楚。”
      自己的惊讶,是不比面前的儿媳小的。龚亦姗知道,儿子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当初甚至是因为她,他才选择回国的。
      见她的第一眼,自己就知道了这一点。
      那时,在一系列风波过后,临近毕业的儿子说这两年不打算回国,龚亦姗一怒之下飞到多伦多,直接去了他家。到公寓楼下时,她才告知了他,让他滚下来。
      他接电话时却是支支吾吾的,没料到她会来,又像是不打算让她上楼。但他又很快说,马上下来。
      上电梯时,他才告诉了自己,他女朋友也在。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她太了解他了,他这是怕说得多,反而让她心生挑剔。
      她没那么刻薄,有基本的待客之道。
      走进他的公寓,那个女孩正在收拾客厅,看来是紧急搞卫生。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菜,中岛台上是一堆食品杂货,从购物袋可猜出,他们是刚去超市采购的。这是回家做饭来着,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时候热衷在家做饭。
      在一堆杂货中,她眼尖地看到了一盒避孕套,而走在前面的他,已经动作迅速地扔进购物袋中,再将袋子丢到一旁。
      女孩挺有礼貌的,落落大方地喊了自己阿姨,一看就是干干净净的模样,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心思太多的女孩,一眼就看得出。
      儿子说,你来了,那我们出去吃饭吧。
      她笑了,说我累了,不想出门,你们这不是做饭吗,我顺便吃点就行。你们忙吧,我就等着开饭。
      屋子里满是生活的痕迹,东西很多,且有些凌乱,难怪刚刚要收拾。卧室的门开着,她没走进去,就看了眼,床尾有条睡裙,揉成一团随意地放着。
      去卫生间时,台面上已摆着一对牙刷。
      再出来,两人已经在做饭了。女孩在切菜,儿子说你这切得太粗了,女孩马上就反驳了他,说哎呀,你不要要求太高嘛,而且你看着我,我紧张。
      她向案板看去,土豆丝切成了土豆块。
      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做了顿饭,她发现,这个女孩挺喜欢指使他做事的,随口就让他去干个什么活儿。她都觉得这是不是太多了,儿子会不会有点脾气,但他什么都不说,直接就去干了。
      她不得不承认,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听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饭菜的味道倒是马马虎虎,她问了句,你们经常在家吃饭吗,还是出去吃得多。她原意是想让女孩回答的,但儿子先回答了,说一半一半,外头吃腻了就在家做。
      饭后,女孩儿只将碗筷端到台面上,而儿子就将残渣都倒了,收拾了碗筷,再擦干净台面。女孩儿也没让他闲着,顺口就吩咐着让他把垃圾给倒了。
      那一刻,她挺堵心的,觉得男人太听话也不好,怎么能任人差使,一句话都不说。
      那趟见面,母子俩单独相处时,他跟她说,他就想呆在这里,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龚亦姗简直要气疯,儿子竟然如此听一个人的话,还想要定居在国外。
      凡事都有两面性,当她获知女孩是家中独女,家里做点小生意,而且跟家里关系非常融洽时,她就知道,女孩必然是要回国的。
      在这件事上,龚亦姗始终是感激陈昭的。
      他们结婚后,也因为陈昭,她与儿子的关系亲近了些。
      到今天,江恒做出这样的事,龚亦姗不相信这是真的,可经历婚姻失败、看透男人劣根性的她,又无法肯定这是假的。
      “你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