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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食其果，低头求和 暮春的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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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暖意掠过临城街头，写字楼电子屏反复滚动着沈氏发布会的画面，街边便利店的收银台旁，两个店员低头刷着手机，词条#沈氏新生# 停在热搜第一位。
沈氏集团大堂人流不断，西装革履的合作方手持意向书，在前台处登记信息。电梯口不断有人进出，脚步声整齐，整栋楼都处在高速运转的节奏里。
顶层办公区，员工抱着文件快步穿梭，没有人交头接耳，只听见打印机持续运转的轻响。沈亦泽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逐行审阅合作协议，纸张翻过的声音清晰利落。
桌角的文件堆成整齐的两摞，一叠标注“已审核”，一叠标注“待复核”。他袖口扣得规整，肩背挺直，目光落在文件条款上，没有半分分神。
周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叠数据单轻轻放在桌面右上角，纸张对齐边缘。
“沈总，发布会后新增合作意向三十六份，银行追加授信总额五十亿，城西项目收到三家头部企业联合投资申请。”
沈亦泽笔尖未停：“按流程审核，资质、履约记录、资金流水，全部复核两遍。”
“是。”周若应声，将另一份密级文件放在左侧，“苏浩宇的情况。自发布会前夜擅闯总部被拦下后，一直被控制在城郊别墅，对外联络全部切断，名下账户冻结。之前和他勾结的外部合作方，已经全部提交了划清关系的声明。”
沈亦泽终于抬眼：“他身边的人？”
“助理今早提交了完整证词，签字按了手印。”周若声音压低，“刚刚通过中转渠道递了请求，希望和您见一面。”
沈亦泽笔尖在文件落款处落下名字，字迹稳劲。
“答应他。下午三点，集团六层会客室。”
“需要安排安保吗？”
“不用。”沈亦泽收回笔，“让他自己来。”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顶层战略室。
落地窗外是整片临城天际线，车流在路面上缓缓移动，像一串流动的灯。顾沉渊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张苏念刚发来的速写——两株向阳花，线条简单，纸边带着一点铅笔碎屑。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回复，直接按灭。
顾明远推门进入，脚步轻缓，躬身站在三步之外。
“顾总，沈总同意和苏浩宇见面，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苏浩宇这边已经众叛亲离，没有任何可用资源。司法那边证据核验完毕，随时可以启动流程。”
顾沉渊转过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沈氏的事，让沈亦泽自己收尾。”
“明白。”顾明远垂手，“苏念先生那边一切安稳，现在在学院画室，厨房按吩咐备了茶点。”
顾沉渊迈步向门口：“备车，去启明艺术学院。”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周身没有半分商界谈判的凌厉，只剩一种平稳的奔赴感。司机早已将车停在专属落客区，车门打开，顾沉渊弯腰入座，车辆平稳驶出顾氏地库。
城郊私人别墅，铁门紧闭，外墙的监控灯不断闪烁。
院内一片狼藉，草坪被踩得杂乱，露台的藤椅翻倒在地，玻璃花瓶碎片散在台阶上。客厅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沉闷的气味。
苏浩宇瘫在真皮沙发上，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扯开，袖口沾着褶皱与灰尘。他面前的茶几上，扔着一部只剩最后一点电量的备用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沈氏发布会的回放界面。
门口传来轻响，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
“沈总同意见你，下午三点，沈氏会客室。”
苏浩宇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干涩：“真、真的？”
“准时到，不要迟到。”工作人员语气平淡，“把自己收拾干净。”
苏浩宇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他抓住工作人员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我愿意道歉，我愿意还钱，我愿意把所有东西都还回去……你帮我转告沈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工作人员甩开他的手，没有多言，转身退出客厅，铁门重新落锁。
苏浩宇跌坐回沙发，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不住发抖。
下午两点四十分，沈氏集团六层会客室。
落地窗敞开半边，晚风拂进室内，窗帘轻轻摆动。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热水注入，茶香缓缓散开。沈亦泽坐在主位，指尖搭在杯壁上，目光平静望向门口。
没有多余布置，没有旁听人员，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时钟滴答声。
两点五十分，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苏浩宇站在门口，换了一身相对整洁的衬衫，却依旧掩不住满脸憔悴。他抬头看见沈亦泽，脚步顿在原地，脸色瞬间发白。
沈亦泽抬了抬下巴：“进来。”
苏浩宇僵硬地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合上。他不敢坐下，就站在茶几旁，头垂得很低，呼吸急促。
沈亦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轻响。
“坐。”
苏浩宇哆嗦着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死死攥着裤缝。
“沈、沈总……”
沈亦泽看着他，没有先开口。
苏浩宇喉咙滚动，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裤子上，晕开深色水渍。
“我错了……我挪用项目款，伪造文件，抢渠道，挖员工，我还蒙蔽您，我还对苏念先生……我全都做错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哽咽：“我愿意把所有钱都还回去，我愿意公开道歉，我愿意去法院认罪，我只求您……求您给我一条路。”
沈亦泽淡淡开口：“侵占的资产明细，你清楚。”
“我清楚！我全都写下来！我现在就写！”苏浩宇慌忙点头，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纸笔。
“不用。”沈亦泽拦住他，“法务会把清单发给你，三天内核对完毕，签字确认。”
苏浩宇僵在半空，眼泪流得更凶：“沈总，我真的悔了……我不该贪，不该算计，不该动沈氏的心思……”
沈亦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损失按核算赔偿，责任按法律承担。”
他没有再看苏浩宇，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挺直，没有半分停顿。
“剩下的事，和法务对接。”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苏浩宇瘫在沙发上，放声痛哭，哭声在空旷的会客室里回荡，没有任何人回应。
走廊尽头，周若等在原地，看见沈亦泽走来，立刻跟上。
“沈总，苏浩宇的情绪已经崩溃，全部承认。司法流程定在三日后。”
沈亦泽脚步不停：“通知各部门，从今天起，所有旧案封存，全力推进城西项目。”
“是。”
启明艺术学院，画室在教学楼最顶层，走廊安静，只有颜料与松节油的淡香。
门虚掩着，顾沉渊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念坐在画架前，穿白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笔尖在画布上轻轻移动。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
顾沉渊没有立刻出声，静静站在门口。
苏念笔尖一顿，回过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
“顾总。”
他放下画笔，从矮凳上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顾沉渊伸手，自然地拂掉他肩头沾着的一点颜料碎屑。
“画完了？”
“还差一点。”苏念拉着他走到画架前，“你看。”
画布上是一片暖黄色的光，远处有两栋高楼轮廓，江边有风吹过，整体柔和干净。
顾沉渊目光落在画上，声音放轻：“很好看。”
苏念仰头看他：“沈氏的事，都解决了吗？”
“嗯。”顾沉渊点头，“以后不会再有麻烦。”
苏念笑起来，脸颊带着一点浅淡的梨涡：“那就好。我给你留了桂花糕。”
他转身跑到桌边，端过一个白色瓷盘，里面摆着三块整齐的糕点，还带着余温。
顾沉渊接过盘子，递一块到他嘴边。
苏念小口咬了一半，眼睛弯起来。
画室里没有多余声音，只有阳光慢慢移动，画笔靠在画架边，糕点香气清淡，两个人站在光里，动作安静又默契。
傍晚五点，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区。
最后一名员工下班，办公区灯光依次熄灭，只剩下沈亦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办公桌后，打开手机，聊天列表最上方停着顾沉渊下午发来的一张照片——苏念坐在画室里，手里拿着半块糕点，侧脸对着镜头，阳光很暖。
沈亦泽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按灭手机，重新拿起文件。
窗外，临城的夜色一点点铺开，顾氏大楼的灯光在江对面亮起，两栋高楼遥遥相对，安静平稳。
夜色渐深，风掠过江面，带着暮春最后的暖意。
苏浩宇被工作人员带离沈氏大楼，坐进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颜色很深，遮住了里面狼狈的身影。车辆驶上城郊高速，一路向别墅区而去，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沈氏总部灯火渐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整栋楼沉入安静，像一头蛰伏后即将全力奔跑的巨兽。
顾沉渊牵着苏念的手走出画室，楼梯间灯光柔和，少年脚步轻缓，偶尔会轻轻靠向他身侧。
车停在楼下，顾沉渊先弯腰，把副驾座椅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又拿过一条薄毯搭在苏念腿上。
苏念靠在椅背上，很快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顾沉渊看着他的侧脸，眸色柔和，全程没有说话，只在红灯时，轻轻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车辆平稳行驶在夜色里，穿过半个临城，驶向安静的住宅区。
沈亦泽走出沈氏大楼，司机将车停在门口，打开车门。
他弯腰入座，后座宽敞，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彻底落定的平稳。
车驶上江边大道，顾氏大楼的灯光从车窗旁掠过，一闪而逝。
整座城市陷入安稳，白日里的喧嚣尽数散去，只剩下路灯连成的光河，在夜色里静静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