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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镇上行与相思意 天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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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沈砚山就动身了。
残雪未完全化尽，乡间土路又滑又硬，他背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买纸笔的钱，还有特意给苏知予准备的票证，脚步匆匆地往镇上赶。山里到镇上几十里山路，单程就要走两个多时辰，他必须赶早，才能在天黑前回来。
苏知予醒时，小院里已经没了沈砚山的身影，只有灶台里埋着火种，依旧透着暖意，灶台上温着粥和两个蒸蛋，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沈砚山笨拙却工整的字迹：“粥温着，趁热吃，天黑我就回，勿等。”
指尖抚过粗糙的草纸，字迹力道很重，藏着落笔时的认真，苏知予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往日里这个时辰，沈砚山要么在院里劈柴，要么已经烧好热水等他，突然少了那个忙碌的身影，小院里空落落的，连空气都少了几分暖意。
这天的课，苏知予依旧上得认真，孩子们朗朗的书声填满教室，可他总会不经意间望向村口的山路，心里惦记着那个赶路的人。镇上人多杂乱，山路难行，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盼着沈砚山一路顺遂，早去早回。
课间时，李嫂子路过校舍，见他独自站在门口发呆，笑着搭话：“苏老师，沈村长去镇上了吧？他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我，要是你这边有啥事，让我立马过来搭把手。”
苏知予微微一怔，心底的暖意翻涌得更甚，原来他连自己不在的时候，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没让他受委屈。
“多谢李嫂子，我一切都好。”
日头一点点挪到中天，又慢慢往西斜，苏知予从没觉得一天过得这般漫长。
他早早放了学，把教室打扫干净，坐在小院里等着，眼睛始终望着村口的方向。手里捧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沈砚山赶路的模样，担心他饿肚子，担心他路滑摔倒，担心他忘了早点返程。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间飘起薄薄的雾气，村口的山路终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砚山背着沉甸甸的布包，脚步有些疲惫，裤脚沾满了泥土，却依旧走得急促，归心似箭。他一抬眼，就看见小院门口翘首以盼的苏知予，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回来了。”
沈砚山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欢喜。不等苏知予开口，他连忙放下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生怕里面的东西被磕碰。
“给孩子们买了新纸笔、粉笔，还有一块结实的黑板，够用好一阵子。”他一件件往外拿，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像个献宝的孩子，随即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还带着一丝余温，“镇上老字号的糕点，你尝尝，还是热的。”
他走了一路，始终把糕点揣在怀里，就为了让苏知予吃上一口热乎的。
苏知予拿起一块桂花糕，甜香在口中化开，甜的不是糕点，是沈砚山这份藏在细节里的用心。他看着沈砚山冻得发红的耳尖，磨得有些发白的鞋底，眼眶微微发烫：“累坏了吧，快进屋暖暖，我给你烧热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炉火重新燃起，照亮了彼此的脸。
沈砚山坐下，喝着苏知予递来的热水，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人，一天的奔波辛劳全都烟消云散。他出门在外，心里没有一刻不惦记着这里，惦记着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觉得孤单，恨不得立刻赶回来，守在他身边。
“路上是不是很辛苦？”苏知予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尘土，动作自然又亲昵。
指尖触碰到他衣衫的瞬间，沈砚山心头一颤，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微凉的手掌紧紧裹在掌心。“不辛苦，一想到要回来见你，再远的路都快。”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是最直白的相思。
屋里炉火噼啪，暖意融融，窗外暮色四合，四下寂静无声。
白日里的顾虑与躲闪，在这独处的夜晚，全都抛之脑后。沈砚山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苏知予的额头，呼吸相缠，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
“知予，不在你身边的这一天，我总觉得不踏实。”
苏知予闭上眼，长睫轻颤，声音轻柔却真切：“我也是，一直在等你回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短短数十里山路，却让两人尝尽了相思的滋味。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相伴，习惯了对方融入自己的三餐四季，一分一秒的分离，都成了煎熬。
沈砚山轻轻抬手，抚过他柔软的发丝，指尖缓缓下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愫，只是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藏着满心的疼惜与爱意。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这么久了。”
“好。”
简单的一个字，道尽了彼此的心意。
夜色渐深，两人依旧坐在炉火边，没有太多话语，只是紧紧依偎着，双手始终相扣。沈砚山说着镇上的见闻，苏知予说着白日里孩子们的趣事，平淡又温馨，每一刻都格外珍贵。
天边的残月升起，清辉洒进屋内，炉火的光与月光交织，温柔了整个夜晚。
这场短暂的分离，让他们更加明白，彼此早已是对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入骨相思，早已深埋心底。
而窗外，残雪彻底消融，泥土里已经透出丝丝春意，山间的风，都带上了一丝温润的气息。
他们的春天，真的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