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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断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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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决断
王莽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熬得通红，但脑子里清醒得很。他想起伯母说的话——“打，要有粮。没粮，打不了。”粮从哪儿来？从田里来。田谁来种？百姓来种。百姓交不上粮，怎么打仗？
他推开门。王顺已经在门口等着。“大人，马车备好了。”
“走。”
未央宫，值房。张放已经在了。看见王莽进来，他抬起头。“脸色还是不好。昨晚又没睡？”
王莽点头。“睡不着。”
张放看着他。“还在想匈奴的事？”
王莽没说话。
张放放下竹简。“王莽，我告诉你一件事。”
“张兄请说。”
“陛下今早召见大将军和御史大夫。”
王莽心头一跳。“召见他们？”
“是。在御书房。现在还没出来。”
王莽攥紧了拳头。召见大将军和御史大夫。是要决定了。
“豆包。”他在心里喊。
“在。”
“陛下要决定了。”
沉默了一息。“是。你要听。记下来。”
王莽深吸一口气。“张兄，我能去御书房吗？”
张放看着他。“你想去？”
“想。”
张放想了想。“去吧。就说送茶。”
御书房门口，王莽端着茶盘，站在门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大将军的声音。“陛下，匈奴集结三万兵马，是威慑，不是决战。臣以为，当以威慑对威慑。汉朝也要集结兵马，让匈奴人知道，我们不怕打。”
御史大夫的声音。“大将军此言差矣。集结兵马要花钱，要征粮。百姓已经交不上粮了，再征，就要出乱子。臣以为，当以和为贵。答应和亲，边关可安。”
皇帝没说话。王莽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皇帝开口了。“王莽，进来。”
王莽愣住了。推开门，走进去。跪下。“臣王莽，叩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你端着茶盘，是来送茶的？”
“是。”
“放下吧。”
王莽把茶盘放在案上。站起来，低着头。
皇帝看着他。“你听见了？”
王莽心头一跳。“臣——”
“听见就听见了。”皇帝打断他。“你说，该打还是该和？”
王莽愣住了。他看向大将军。大将军面无表情。他看向御史大夫。御史大夫低着头。
“陛下，臣——”
“别怕。说。”
王莽深吸一口气。“臣想，打仗要有粮。百姓交不上粮，打不了。和亲要送公主、送丝绸、送粮食。百姓也交不上。打也不行，和也不行。”
皇帝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王莽手心全是汗。“臣不知道。但臣想，不管打还是和，都要先让百姓吃饱饭。百姓吃饱了，才能打仗，才能交粮。”
殿上安静了。大将军看着他。御史大夫也看着他。
皇帝笑了。“你倒是实在。”他站起来。“大将军，集结兵马，以威慑对威慑。御史大夫，准备和谈，以和亲换和平。两件事，同时办。”
大将军跪下去。“臣遵旨。”
御史大夫也跪下去。“臣遵旨。”
皇帝看着王莽。“你退下吧。”
王莽跪下去。“臣遵旨。”
王莽走出御书房，腿有点软。张放靠在墙上，等着他。“怎么样？”
王莽摇摇头。“陛下说，两件事同时办。”
张放愣了一下。“同时办？”
“是。集结兵马，准备和谈。”
张放沉默了一会儿。“这倒是没想到。”
王莽看着他。“张兄，这算什么？”
张放想了想。“这叫两手准备。打，有打的准备。和，有和的准备。两边都准备好了，才不吃亏。”
王莽点点头。两手准备。他记住了。
值房里，王莽一个人坐着。张放去御书房了。他坐在案前，盯着面前的竹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豆包。”
“在。”
“陛下说，两件事同时办。对吗？”
沉默了一息。“需要你自己判断。但以汉代的政治逻辑，两手准备是常见的策略。打和和，不是非此即彼。可以边打边和，也可以边和边打。”
王莽愣住了。“边打边和？”
“是。威慑是为了更好地和，和也是为了更好地威慑。两者不矛盾。”
王莽攥紧了拳头。不矛盾。他想起张放说的话——“越是想和，越要做出要打的姿态。”原来是这样。
傍晚，王莽出宫。王顺等在马车边。
“大人，回府吗？”
王莽点头。钻进马车。车动了起来。
走了没多久，王莽忽然开口。“王顺。”
“在。”
“你说，陛下为什么要两手准备？”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大人，小的不懂这些。但小的知道，手里有刀，才能谈。没有刀，谈什么都没用。”
王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里有刀，才能谈。他想起豆包说的话——“让他们知道打不赢的，不是汉朝的刀，是汉朝的粮。”可刀和粮，缺一不可。
他睁开眼。“豆包。”
“在。”
“你说，手里有刀，才能谈。可刀从哪儿来？”
沉默了一息。“刀从铁来。铁从矿山来。矿山从百姓来。百姓吃饱了，才有铁。有铁，才有刀。”
王莽闭上眼。百姓。又是百姓。他想起大司农说的话——“百姓交不上粮。”交不上粮，就没有铁。没有铁，就没有刀。没有刀，就不能谈。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
许氏转过头。“回来了？”
“是。”
“今天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陛下说，两件事同时办。打和和，两手准备。”
许氏愣了一下。“两手准备？”
“是。大将军说，以威慑对威慑。御史大夫说，以和亲换和平。陛下说，两件事同时办。”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你伯父在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王莽抬起头。“伯父？”
“你伯父说，不能光打，也不能光和。打是为了和，和是为了不打。两手都要有。”
王莽攥紧了拳头。两手都要有。他想起豆包说的话——“威慑是为了更好地和，和也是为了更好地威慑。”原来伯父早就想明白了。
“伯母，侄儿记住了。”
许氏笑了。“记住就好。去歇着吧。”
王莽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你说，我这一辈子，能想明白吗？”
沉默了很久。“需要你自己走下去才知道。”
王莽笑了。又是这句话。他推开门，走进去。窗外，月亮很圆。他躺下，闭上眼。明天，他还要进宫。明天，他还要当黄门郎。明天，他还要听朝会。他得学会听。学会想。学会两手准备。
他得记住今天。
【第十七章完】
本章考据
1. 汉代帝王决策的两手准备
汉代帝王决策，常有两手准备。打有打的准备，和有和的准备。汉宣帝时期，对匈奴既有军事打击，也有和亲安抚。两手准备，是为了在博弈中占据主动。汉成帝说“两件事同时办”，是汉代帝王决策的典型思路。
2. 汉代“以威慑对威慑”的军事策略
威慑是汉代军事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匈奴集结兵马，汉朝也要集结兵马，形成对等威慑。目的是让对方知道，打不赢。汉武帝时期的对匈战争，就是这一策略的实践。王商说“以威慑对威慑”，是汉代军事思想的精髓。
3. 汉代“以和亲换和平”的外交策略
和亲是汉代外交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和亲，可以暂时避免战争，争取喘息时间。汉元帝时期的昭君出塞，就是这一策略的实践。御史大夫说“以和亲换和平”，是汉代外交思想的体现。
4. 汉代边打边和的博弈逻辑
汉代与匈奴的关系，是“边打边和”的博弈。打是为了更好地和，和是为了更好地打。两者不矛盾。汉宣帝时期，既有对匈奴的军事打击，也有和亲安抚。这种策略，让汉朝在与匈奴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5. 汉代“手里有刀才能谈”的观念
“手里有刀才能谈”是汉代士大夫的共识。没有武力，就没有谈判的资格。汉武帝时期的对匈战争，打出了汉朝的威风，也打出了和谈的筹码。王顺说“手里有刀，才能谈”，是汉代平民的朴素认识。
6. 汉代粮食与军备的关系
粮食是军备的基础。没有粮，就没有兵。没有兵，就没有刀。汉武帝时期的对匈战争，就是因为军粮供应不上，多次功亏一篑。王凤说“打仗打的是粮”，是汉代军事思想的精髓。王莽后来也继承了这一思想，重视农业，重视粮食生产。
7. 汉代铁矿与兵器制造
汉代兵器制造依赖铁矿。铁矿由官府经营，设铁官，负责采矿、冶炼、铸造。汉武帝时期，在各地设铁官，大规模开采铁矿，制造兵器。王莽后来也继承了这一政策，重视铁的生产。
8. 汉代百姓负担与军备的关系
百姓负担过重，就没有余力生产粮食、开采铁矿。没有粮食和铁矿，就没有军备。没有军备，就不能打仗，也不能和谈。王莽说“百姓吃饱了，才能打仗，才能交粮”，是汉代政治思想的精髓。
9. 汉代王凤的“两手准备”思想
王凤在朝时，主张两手准备。打有打的准备，和有和的准备。他认为，不能光打，也不能光和。打是为了和，和是为了不打。这一思想，深刻影响了王莽。王莽后来在朝堂上，也多次使用两手准备的策略。
10. 汉代黄门郎的“参与决策”机会
黄门郎虽然品级不高，但有机会参与决策。皇帝问策，黄门郎可以答。答得好，皇帝赏识；答得不好，也不受罚。王莽在御书房答话，是他政治生涯的重要一步。他的回答，让皇帝看到了他的见识。这也是他后来步步高升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