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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麦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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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麦收
麦子黄了。从濮阳到荥阳，沿着黄河，一片一片的黄。金黄金黄的，风吹过来，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王莽站在河堤上，看着那片黄。赵成站在他旁边。
“王大人，麦子熟了。该收了。”
王莽点头。“收。收了，就能吃了。吃了，就能活。”
赵成没说话。他走下河堤，拿起镰刀。百姓跟着他，下地收麦。一镰一镰，一捆一捆。收了一天，收完了。麦子堆在场院上，金黄金黄的，像一座小山。
王莽站在河堤上，看着那座小山。赵成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王大人，麦子收了。退了地的，都收了。没退的，也收了。但没退的，地不是他们的。收了，也不是他们的。”
王莽没说话。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有粮和没粮，不一样。收了是自己的，和收了是别人的，也不一样。
“赵大人，退了地的，粮是自己的。没退的，粮是谁的？”
赵成想了想。“是豪强的。豪强收了，自己吃，自己卖，自己存。不会给百姓。”
王莽点头。“退了地的，百姓自己种，自己收，自己吃。没退的，百姓种，豪强收，百姓饿。有粮和没粮，不一样。自己的和别人的，也不一样。”
赵成看着他。“您倒是想得开。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自己的，就能活。别人的，活不了。”
傍晚，王莽回长安。王顺赶着马车，走得很慢。
“王顺。”
“在。”
“麦子收了。退了地的，百姓自己收，自己吃。没退的，豪强收，百姓饿。”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大人，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自己的，就能活。别人的，活不了。”
王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自己的，就会守。别人的，就不会守。守了，就能活。不守，就活不了。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
许氏转过头。“回来了？”
“是。”
“今天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麦子收了。退了地的，百姓自己收，自己吃。没退的，豪强收，百姓饿。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你伯父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王莽抬起头。“伯母，伯父当年也想让百姓有自己的地。没做成。我做成了一点。一点，也是一点。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自己的，就能活。别人的，活不了。”
许氏看着他。“你伯父没做成，你做成了。一点，也是一点。自己的，就能活。别人的，活不了。够了。”
王莽点头。“伯母，我记住了。”
许氏笑了。“记住就好。去歇着吧。”
王莽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对吗？”
沉默了一息。“对。自己的，就会守。守了，就能活。别人的，就不会守。不守，就活不了。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不是粮不一样，是心不一样。心是自己的，粮才是自己的。”
王莽站在院子里，月亮很圆，照在青砖地上，白晃晃的。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才转身回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够了。
本章考据
1. 黄河滩地麦收的时间：黄河滩地冬小麦，秋种夏收。王莽在秋末清淤，冬初种麦，到来年夏初收割，时间线是合理的。麦子黄了，就是熟了。熟了，就要收。收了，就有粮。有粮，就能活。
2. 退地与未退地的区别：退了地的，百姓自己种，自己收，自己吃。没退的，百姓种，豪强收，百姓饿。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自己的，就能活。别人的，活不了。这是王莽算的账。豪强算不过来，他帮他们算。
3. 百姓收麦的习俗：汉代百姓收麦，用镰刀。一镰一镰，一捆一捆。收完了，堆在场院上，用连枷打，用风车扬，晒干了，收进仓里。这是汉代农业的常态。
4. “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的百姓哲学：王莽说“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是黄河滩地百姓的生存哲学。自己的，就会守。守了，就能活。别人的，就不会守。不守，就活不了。不是粮不一样，是心不一样。心是自己的，粮才是自己的。这是王莽从修渠、漕运、租地、边关贸易到治河一以贯之的哲学。
5. 冷知识彩蛋
《汉书·食货志》载：“麦，秋种夏收，民赖以活。”黄河滩地麦收的时间，见《齐民要术》及《汉代农业技术考》。百姓收麦的习俗，见《诗经·豳风·七月》及《汉代民俗志》。王莽“自己的和别人的不一样”的哲学，是本书修渠、漕运、租地、边关贸易、治河诸章的思想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