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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鸟，你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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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伤了洛柠的罪魁祸首，曾经赐予他勇者称号的光明神官。
伊莱亚斯脸色阴沉，金瞳不复以往炙热的温度，像是熔炼的黄金被寒水浇铸，散射出冷冽的光芒。
残余的理智在一点点消耗。
这一刻，伊莱亚斯深刻感受到这群自称光明教徒的虚伪，从小被灌输的信仰也在不断崩塌。
他们竟然向解救人族的英雄亮出刀刃，只因一个毫无依据的怀疑，便重伤他深爱之人。
讨伐魔王、为人族争取和平共处一直是柠柠的目标，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利奥波安口中残忍弑杀的魔族？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是魔族，柠柠为人族做出的贡献远比这些只会蜷缩在后方战场、高谈阔论的伪神者要多得多！
他就不该同意柠柠加入征讨的队伍，这样就不会被她所守护的同族伤害！
伊莱亚斯心房空荡荡的像是破了个大洞，悲愤如洪潮倾泻而出，又化为实质的杀意。
“你敢挡我？”
他抱着洛柠站在逆光处，身形隐没在灰暗中，少女身上溢出的一缕魔气透过相触的肌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伊莱亚斯体内。
在极致的愤怒下，伊莱亚斯身上浓郁的光明气息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煞气。
“糟糕！他这是入魔的征兆！”利奥波安惊呼。
在历练中，一些强大的冒险者会在不断战斗中迷失本心，丧失理智和冷静，被暗元素侵蚀堕落为魔人。
他没有想到被誉为光明之子的伊莱亚斯有朝一日也会被黑暗侵蚀，对自己代表的光明阵营亮出獠牙。
一定是被他怀里的魔族蛊惑！
目睹伊莱亚斯的变化，利奥波安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至高说得没错，这个女魔不能留！
与她交好的火系法圣、精灵一族、乃至龙族都将会是圣教最大的隐患！
利奥波安正准备施展囚禁的咒术，却见伊莱亚斯将魔族单手抱起，另一只手持着长剑如同鬼魅般闪现到自己身前，对着他的脖颈挥剑。
他的速度太快了，光明祭司甚至来不及吟唱咒语，肃杀之剑已斩至眼前。
关键时刻，克劳德手中的法杖猛地飞出。
法杖与长剑碰撞！
鲜血喷射！
以一只断臂的代价，利奥波安在法杖的帮助下，挡下了伊莱亚斯的致命一击。
“疯了！安大人，他居然为了一个魔族攻击我们！”
克劳德满眼不可置信，眼前的光明之子即使知道怀里人是个魔族，居然还在维护她。
甚至为了她抛弃对神明的信仰！
“安大人，怎么办！伊莱亚斯如今入魔，凭我们恐怕难以将其斩杀。”
利奥波安脸色煞白，用光明术法堪堪止住断臂伤口，眼神中流露出狠毒。
情况的转变已远超他们的预料，没成功斩杀魔王，反倒是光明阵营折进去一名勇者。
还好至高有先见之明，当初在给伊莱亚斯封号时就暗中增加一道符咒，可以令其陷入短暂昏迷。
今日他不惜代价一定要将两魔斩杀，以绝后患！
利奥波安完全不顾曾经伊莱亚斯和洛柠为人族做出的贡献，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
暗咒发动，杀红了眼的青年突然眼前发黑，脑袋如同被重锤猛击，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倒地之前，他强撑着意志用自己的身体给洛柠垫背，避免她遭受二次伤害。
“唔……”
颠簸使得洛柠短暂清醒，迷糊之间，她感觉自己被伊莱亚斯抱在怀里，而在两人上方，蕴含法则之力的光柱正在形成。
洛柠认出那是攻击系的光明术法——审判十字。
据说能直接连通神明，借神明之力判除异己。
“柠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魔气侵蚀后，伊莱亚斯金色的瞳仁不如以往澄澈，变成幽暗的昏黄，但此时注视洛柠时却重新浮动起明澈的柔光。
他从未忘记自己向少女许下的誓言，用最后一点力气拔出长剑。
然而残缺的剑终究抵挡不住神明的力量。
天光大亮，恢宏炽白的光束从天落下，直斩下方。
整个空间仿佛亮如白昼，伊莱亚斯和洛柠顷刻间被光芒笼罩。
洛柠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反倒在光芒中，她听见了一声奇怪的轻叹。
“咦？”
未多想，少女的意识陷入混沌，眼前的画面模糊成一片。
脑海里熟悉的数字版重新浮现，一串文字展现在上方。
【魔王下线。】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串更加鲜活的鎏金色花字就顶掉了冰冷生硬的黑色字体，像是正版维权成功。
【欢迎回归，尊贵的魔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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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时3700年。
距离改写历史的人魔大战，足足过去了七百年。
魔域，密林深处。
白雪覆盖树干，顶面冰晶层叠。
细碎的阳光透过雪堆间的缝隙洒下，带来稀缺的温暖。
这里是黑兹森林，位于大陆最北处，也被魔族称为“极寒之森”。
夜长昼短，风雪在这里终日不停，纵使是披着厚重毛发的兽人也难以抵挡这刺骨的寒冷。
寒风呼啸，一支小队在暴风雪来临前找到一处落脚点，他们围坐在红色的篝火堆旁取暖，在长途跋涉后迎来了短暂休整。
“呼，这讨人厌的鬼天气！”犬耳竖起，红色的尾巴在身后一甩，魔狼少女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柴丢进燃烧的火堆中，捏起衣领将自己裹得更紧。
“啪。”她打了个响指，火属性的法阵便出现在木堆之下，焰火随着魔法能量的灌入燃烧得更旺了。
“卡莉，不要浪费你的魔法，寒冬才刚刚来临。”严苛的兽人队长德里克看着狼女的动作训斥道。
比起年轻的狼人，冒险经验更为丰富的棕熊知道极寒之森的恐怖远不止于这点寒冷。
他们不是什么厉害的种族，魔力有限，如果不好好谋划，很有可能这场风雪就是葬礼。
卡莉是队伍里唯一的火属性，在这极寒之地尤为关键。
“抱歉。”被训的狼女低垂下耳朵，卡莉也知道在艰辛的环境里要小心使用魔法，但是黑兹森林实在是太冷了，连兽人厚重的毛发都难以抵挡冷意入侵。
“我找了些柴木，应该够过一晚上了。”粗旷的声音响起，从灌木丛中又钻出一个类人族，手捧大捆干柴，粗壮的树木枝干几乎遮住矮小敦实的身体。
来人是地精布姆，常年在黑兹森林外围探索，熟悉地形，是德里克找来的临时向导。
布姆将柴木堆放好，抬头便瞥见德里克从储存袋里拿出了一件毛绒斗篷，材质精梳，看着就很昂贵。
“这件女式斗篷是月影狐皮毛做的吧，价格可抵普通雇佣兵半年的积蓄，是给那位精灵小姐准备的？真不明白您和狼人小姐为何要答应带一名精灵族进入黑兹森林，这不是胡闹吗？”
众所周知，精灵耐寒能力差，在寒冷之处易困易累，布姆倒不是说很讨厌那位小姐。但客观评价，将畏寒的精灵带在身边对于进入黑兹森林的冒险小队是非常不理智的举动。
精灵就应该待在自己温暖的国度，而不是出现在这吃人不眨眼的魔域。
“布姆！”棕熊打断他，低沉的声音里蕴含警告和显而易见的维护，“柠柠并非我们的累赘，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话。”
他看了眼上方，确认在树上合眼浅眠的精灵没有注意到二人谈话。
“是是是，我不说，还不行吗。”眼看自己的雇主有些生气，地精利索地闭上嘴。
也不知道这位精灵小姐给两个兽人灌了什么迷魂药，硬是将桀骜不驯的兽族训成了忠犬，一句话都说不得。
地精转身找了根大树靠着坐下来，没有注意到一条盘踞在附近草丛中的毒蛇正静悄悄地朝他游进。
暗黄色的毒蛇吐着蛇信，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冰冷的竖瞳打量着自己的猎物，耐心地寻一个攻击时机。
当布姆毫无防备地露出后背坐下时，毒蛇张开尖牙绷紧身体，弹射出去。
“有蛇！”德里克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蛇的毒牙仅差一个手掌的长度就要没入地精手臂。
嗖——
银色的箭矢射出，擦过地精手臂，穿过毒蛇的三寸将其牢牢钉在树干上。
蛇类的神经还没死透，细长的身躯挣扎扭动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停下动静。
后怕和瘆人的发麻感从地精心底升起，盯着那条蛇，布姆感觉全身寒毛竖起。
“没事吧？布姆。”
话音落下，修长的身影自树干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面。
洛柠张开手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手里还拿着蓝色长弓，腰间挂着水袋。
微风卷起少女的帽檐一角，露出了银质面具的轮廓，下巴小巧精致。
下一秒，她就收紧了领口，颇大的帽兜将面容遮得一点不剩，连那一点银色也被藏住。
“精灵小姐——”布姆拉长音调，以极其夸张的动作凑过来。
洛柠联想到“屁滚尿流”这个成语。
“……嗯。”她应了一声，眉眼间还夹带着初醒的慵懒，飘散出去的思维慢慢回笼。
方才假寐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自己地位尊崇，众魔臣服于脚下，其中为首的三人，目光最是炙热。
身形最纤细的那个少年，肤色白皙，透着股病态，五官却异常俊美，留着及腰的柔顺金发，脊背处还有一对微微舒展的蝠翼。
神情很是乖巧，俯首极尽展示自己顺从的一面。
另外两名则是兽人族，浓郁的发丝中竖着毛茸茸的立耳，当洛柠的目光落在那对耳朵上时，后者还会轻颤，透出粉嫩的颜色。
差点就能摸一把了，可惜在双手即将触碰到两个兽人的立耳时，洛柠醒来了。
前世最后，她意外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前任魔王，虽依仗神器芙蕖之梦获得二次生命，但每每神器能量告急时，她就有低血风险，需要寻找珍贵物品补充能量。
可因为之前的行径，洛柠已经将光明和黑暗同时得罪。
作为世界公敌，她现在唯一的靠山只有模糊记忆里魔王时期培养的三个“孩子”，也就是刚才梦到的三个魔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祂们。
少女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的好大儿们到底在哪儿啊？
妈妈需要你！
“柠柠！”看见洛柠，卡莉眼睛一亮，挤开布姆，热情地围上来：“柠柠，你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说罢也不等洛柠反应，狼女便热情地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掌心，絮絮叨叨地开始关心：“听说你们精灵一族都生活在温暖的地方，又没有我们兽人的皮毛，在零下的环境中一定冷得很。”
知道超九成的魔族厌恶人类，为了避免麻烦，洛柠混迹魔域时对外的身份便是精灵。
她箭术精湛，又一直戴着面具，随身佩戴的神器掩饰了人类的气息，还真将流浪精灵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眼见少女的手被塞进狼人怀里，德里克看了一眼自己刚取出来的火晶，懊恼慢了一步，但幸好洛柠披上了他递过来的斗篷。
相较于其他高傲的魔族，兽人一族虽更为随性，但正常来说，也不可能会如此体贴地留意同伴体感。
在强者为尊的魔族看来，适者生存是自然的法则，凡事都靠自己，这是三岁魔童都该懂的道理。
但德里克和卡莉显然对洛柠这个假精灵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爱护。
“柠柠的箭术真厉害。”卡莉夸赞道，“不过现在魔域动荡，陛下尚未统一全域，几方势力角逐。不管是黄金帝国、血狼军团，还是白塔，掌权者都是传说中的魔种，杀人不眨眼，若是在魔域碰上他们，柠柠一定记得躲远。”
黄金帝国？血狼军团？
洛柠耳朵竖起，脑海里闪过刚才梦到的那两对耳朵，一对是红色的廓形犬耳，耳距较窄，毛质松软厚实；另一对则是金色的猫耳，小巧圆润，呈半圆形，尖梢矗立着几缕灵动的聪明毛。
模糊的记忆里，她的三个好大儿里貌似就有一猫一狗，不会这么巧吧？
洛柠微微站直，好奇，“展开说说？”
卡莉知道精灵族鲜少来魔域，于是认真地给她科普，“黄金帝国和血狼军团都是前魔王的旧部，祂们侍奉的旧主在千年前失踪。嗯……虽说是失踪，但大家都认为她已经陨落，毕竟前魔王个性极其傲慢，如果她还存活，断不可能允许新王出现。”
洛柠：……
卡莉接着说，“三部之一的狮王苦等旧主五百年未果，心灰意冷之后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带领狮族建立了黄金国度，放言其建立的国度与旧主领域分裂，既不归属旧王也不认我们的陛下，是完全独立的势力。”
“传闻狮王大人是三部中与旧主认识时间最长的，祂就这么记恨自己的王，不惜决裂？”地精插了一句。
“当然，猫科动物都很记仇的，不像我们犬科。狮王曾说若旧主再次出现，一定令其挫骨扬灰，以报当年抛弃之仇。”
卡莉笔划了一个嘎脖子的动作。
抬头见洛柠表情呆滞，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吓到了她，赶忙补救：“柠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传说中的大人物我们根本见不到，踪迹向来无人知晓。”
听着这带有恐怖色彩的传闻，洛柠忽然觉得吧，也许她找儿子的行动要从长计议。
前世自己就是吃了没搞清楚状况的亏，为了回家哼哧哼哧地跟着小队四处征战、讨伐魔族，最后才知晓自己竟是讨伐对象阵营。
简直是牛马届的最大笑话。
狮子和血狼看着都不太靠谱，也许该从最听话的那个小吸血鬼下手。
毕竟祂是妈妈最听话的崽。
打开腰间的水袋，洛柠含了口热水饮下。
作为一款养生魔王姬，她比较关心今天的晚饭能不能按时吃，以及吃什么。
“队长，今天晚饭……”
洛柠刚开口，就见棕熊发间的圆耳警惕竖起，同一时刻，卡莉也抬头眺望远方。胆小的地精则是瞬间扔掉了手中的木柴，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慌乱地窜进灌木丛。
三个魔族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属于超高等魔种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向祂们袭来。
随着与对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近，这股窒息的威压愈发强烈。
千米远外，群鸟飞起。
呜呜呀呀的叫声尖锐刺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