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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忙里偷闲 草莓园的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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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园的甜意还没散尽，迟昂就被铺天盖地的忙碌，拽回了现实。
旁人只看到他充实上进，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忙碌背后，藏着对未来的拼劲，还有对那段不敢张扬的感情，最深的顾虑。
假期的松散劲儿还没完全褪去，接踵而至的琐事，就占满了迟昂的所有时间。
之前和主任的交涉刚告一段落，博士论文的重担，就沉沉压在了肩头。
远不像龚砚辞当初说的那般轻松，密密麻麻的框架和数据，熬得他头皮发紧。
开年报奖的资料更是繁杂，他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才从堆成山的文件里，勉强理出一点头绪。
忙到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凑活对付，可迟昂心里，却透着一股踏实的充实感。
他攥着笔，指尖微微用力，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为自己和那个人的未来，慢慢铺路。
下课铃声一响，苏星越懒懒站起身，抓起背包就往门外走，一副不想多待的模样。
“苏星越。”
迟昂快步喊住她，抱着电脑追了上去。
苏星越皱起眉，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脚步也顿住：“干什么？”
迟昂在她身旁坐下，指尖点开电脑里的PPT，把屏幕往她面前推了推，指着页面说道：“前两天跟你说的课题内容，我整理完了，你看看。”
苏星越目光随意扫过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敷衍应道：“嗯，可以。”
迟昂当即皱起眉，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满：“什么叫可以？这两百页的内容，你扫一眼就完事了？”
苏星越无奈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电脑递过去，语气平淡：“那你传给我，我回去慢慢看。”
迟昂应了一声，低头开始传输文件，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苏星越坐在一旁，双腿交叠搭在桌下，脊背挺直，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得反常。
往常她从不会这么沉闷，迟昂传输完毕，偏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疑惑，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苏星越仰起头，后脑勺靠着椅背，目光直直落在天花板上，眼神空落落的，裹着化不开的低落。
迟昂往前凑了凑，声音更轻，试探着问：“跟陆星予吵架了？”
苏星越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深深叹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满是烦闷。
迟昂坐直身子，语气认真了几分：“能让你这么烦心的，肯定是你放在心上的事。”
苏星越猛地转过头，看向迟昂，眼底混着迷茫和纠结，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陆星予他……真的喜欢我吗？”
迟昂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我没法替他回答，但我知道，真心从来都藏在细节里。”
“人会说谎，会伪装，可细节不会。爱是细节，不爱，也是。”
苏星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调侃：“哟，说得头头是道，看着挺有经验啊。”
她撑着下巴，目光直直盯着迟昂，步步追问：“所以，是谁用细节，对你好？”
迟昂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泛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瞬间滚烫。
他慌乱地偏过头，不敢看苏星越的眼睛，语气含糊，试图躲闪：“在说你的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苏星越反倒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轻快又好奇：“你讲得这么明白，肯定有故事，我就是好奇而已。”
迟昂不敢多留，手忙脚乱把电脑塞进书包，起身就要走，语速飞快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资料你务必好好看，下周咱们碰头，定后续方向。”
苏星越侧着身子，托着下巴看着他慌乱逃离的模样，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知道了。”
迟昂几乎是逃着走出教室，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刚踏出教室门，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响了起来。
迟昂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心跳更是漏了一拍，指尖都有些发颤。
是龚砚辞。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都带着没平复的慌乱，甚至口误：“老……龚先生。”
电话那头，龚砚辞的声音温和低沉，却带着一丝敏锐的探究，轻易戳破他的慌乱：“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在慌什么？”
迟昂攥紧手机，快步走到楼道角落，压低声音回道：“没、没事，您找我有事？”
“嗯，来我办公室一趟。”
龚砚辞的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
迟昂连忙应下，挂掉电话后，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吸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快步朝着四楼办公室跑去。
迟昂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轻轻推开办公室门。
“龚教授，您……”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脚步顿住。
许知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朝他浅浅一笑，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
龚砚辞坐在办公桌后，抬眸看向他，抬手招了招，语气平和：“来了，过来。”
“哦。”
迟昂咬了咬下唇，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在许知身旁，微微垂着眼，神色有些拘谨。
龚砚辞目光落在迟昂身上，语气平静，却透着分量：“许知今年要申请国家自然基金青年项目，需要你搭把手帮忙。”
迟昂先是侧头瞥了许知一眼，许知对着他咧嘴笑了笑，眼神友善。
他又转头看向龚砚辞，眼底满是诧异，忍不住开口：“我？我能帮许知师兄什么忙？”
许知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直白，没有半点客套：“实验数据建模，你跟我一起做，行吗？”
迟昂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这方面宋清宇不是更专业吗？”
许知摇了摇头，目光看着迟昂，满是笃定和认可：“我看过你的作业和成果。清宇做事快，但出错率高，不够细致。”
“你做事稳，心思细，数据准确率极高。我现在不赶时间，要的就是精准，你比他更适合。”
这番话，满是真诚的赞许，还有毫不掩饰的信赖。
迟昂抬眼看向龚砚辞，对方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而坚定，像是在告诉他，放心去做。
迟昂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忐忑：“许知师兄，能帮到你我很荣幸，就怕我做不好，拖你的后腿。”
许知站起身，双手握住迟昂的手，神情恳切：“我相信你。这样，只要八月份项目能顺利申请下来，十万经费，归你。
迟昂眼睛骤然一亮，指尖微微一颤。
十万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既能缓解生活压力，也能少让龚砚辞为他操心，他没法拒绝。
龚砚辞坐在一旁，淡淡一笑，语气带着鼓励，安抚两人的情绪：“你们别太紧张，有我把关，没问题。”
迟昂和许知同时看向龚砚辞，见他坚定点头，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三人围着项目细节，商讨了小半个钟头，敲定了大致分工。
龚砚辞合上电脑，抬眸看向迟昂：“你先回去吧，我跟许知还有点私事要谈。”
迟昂点了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许知笑着朝他挥手：“那就麻烦你了，迟昂。”
迟昂回以点头，临走前，又悄悄看了龚砚辞一眼，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迟昂心头一暖，转身轻轻关上办公室门。
走出办公楼，迟昂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冬日的阳光不算刺眼，暖融融的，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下细碎的光影。
一缕缕光线落在水泥地上，交织成浅浅的纹路，看着杂乱，却自有章法。
迟昂停下脚步，抬手伸出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细碎的光影。
阳光被指尖斩断，碎金般落在掌心，暖意顺着肌肤，一点点渗进心底。
连日的忙碌、对感情的隐忧，在这一刻都被抚平，他清清楚楚感受到，希望就在眼前。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迟昂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迟志宏，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紧绷的身心瞬间松懈下来。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轻快：“爸。”
父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温和亲切，告知他母亲已经消气，叮嘱他寒假早点回家。
迟昂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心里更是踏实。
家里的矛盾化解，学业步入正轨，还有龚砚辞的默默守护，日子一点点往好的方向走。
转眼到了寒假前夕，宿舍里气氛沉闷。
陆星予趴在书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没了往日的活泼跳脱，整个人蔫蔫的。
周乐手脚麻利地收拾行李箱，拉链拉得哗哗响，准备回家。
迟昂刚整理完最后一份实验文件，转过身，看向陆星予，眉头微蹙。
这阵子，陆星予状态一直很差，嘴上说着要备考六级，学习也没落下，可满心的不开心，全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迟昂轻声开口：“你明天不回家吗？”
陆星予偏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恹恹反问：“你呢？”
“我得晚点走，许知师兄还有两个实验，我要帮忙记录数据。水族馆那边，也要到腊月二十七才放假。”
迟昂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星予不耐烦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他又重新趴回桌面，不愿多言。
迟昂滑动椅子，慢慢靠近他，歪着头，小声问：“咋了嘛？心情不好？”
陆星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满脸愁绪。
迟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试着安慰：“你看看我，活得清汤寡水，还想着好好打拼。你家境这么好，有什么好惆怅的？
陆星予懒懒白了他一眼，把脸转向另一边，依旧一声不吭。
周乐拉好行李箱，凑过来，也拍了拍陆星予的肩膀，笑着调侃：“兄弟，钱可是良药，你良药多，不如拿出来，治愈治愈我们这些穷苦人？”
说着，他伸手勾过迟昂的肩膀，挤眉弄眼，试图活跃气氛。
可陆星予依旧无动于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周乐耸耸肩，对着迟昂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继续收拾行礼。
迟昂心里清楚，陆星予这阵子绝口不提苏星越，多半是两人感情出了问题。
这种事，旁人插不上手，合与散，终究要他自己面对。
迟昂滑回自己的书桌，刚坐下，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他拿起手机，看到发件人，心跳瞬间慢了半拍。
是龚砚辞。
【我的小迟昂，睡了吗？】
迟昂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又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陆星予，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涩然的隐忧。
他和龚砚辞的感情，见不得光，比陆星予和苏星越的路，难走太多。
若是有一天，他们也不得不分开，他该怎么承受？
这个念头一出，心底的悲伤悄悄蔓延，迟昂指尖微顿，简短回复：【没。】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条立刻弹了过来，龚砚辞的敏锐，从来都让人动容。
【怎么啦？心情不好吗？室友都走了，你一个人在宿舍？】
只是一个字的回复，对方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迟昂心头一暖，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来：【宿舍还没关门，我过去接你，好不好？】
迟昂连忙回复，指尖飞快打字：【不用，他们还在。我没心情不好，您别过来。】
他不敢让龚砚辞过来，怕被室友发现，怕这段感情暴露，怕给彼此带来麻烦。
龚砚辞像是懂他的顾虑，没有强求，转而问道：【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迟昂歪着头，眼底带着疑惑，回复：【去哪？】
【先保密，放心，不会把你卖掉的。我十点来接你，行吗？】
迟昂看着文字，忍不住弯起嘴角，所有的坏情绪都被驱散，调皮回复：【常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您要是想卖我，记得帮我找个好人家，我想摆烂。】
没过几秒，龚砚辞的回复传来，文字温柔又宠溺，带着独有的浪漫。
【龚家虽无黄金铺路，良田万顷，但若卿愿作闲人，吾愿倾尽全力：许你一亩花圃、一壶酒、一溪云；从此唯行乐，闲愁奈君何。卖否？】
迟昂捂着嘴，才没笑出声，脸颊再次泛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甜意。
他飞快回复，还附上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卖！立刻就卖。】
【那明晚过来，签字画押。】
迟昂轻笑着，指尖轻轻戳着屏幕，软声回复：【好呀！】
一旁的周乐早已上床，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依旧消沉的陆星予，冷哼一声，拉过被子蒙住头，懒得再理会。
宿舍里一半沉闷，一半甜涩。
迟昂握着手机，掌心残留着屏幕的温度，心底的顾虑还在，可龚砚辞的温柔，足以让他愿意等，愿意拼，愿意朝着有对方的未来，一步步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