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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礼物 “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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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值夕阳西下，将半边天地染成相同的橙色，林骁却站在另一半阴影里，单肩背着黑色书包，细白的手指扣着书包带，平淡无波地看向下车的少女。
裴蕴抬头的动作过猛，一下子撞在车门上。
裴文启不满地皱眉：“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哎小蕴，有没有撞疼啊？”裴文启身边的女人走上来，俯身轻柔地开口问道。
裴蕴这才注意到林骁身旁站着的温柔女人，是和她母亲截然不同的模样气质，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婉清丽，一颦一笑都能让人平和下来。
裴蕴做不出让主动关怀的长辈下不来台的事，别过脑袋看向别处，闷声闷气地说：“不疼。”
“没规矩，也不叫人。”裴文启斥责道。
裴蕴别着脑袋，不去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沉默着反抗。
林璇出来打了圆场，柔声说：“文启，别那么逼孩子。”
她揽过少女的肩，笑着说：“时间还长着，我们可以慢慢熟悉的，对不对？”
裴蕴没有说话。
林骁扫了她一眼，开口说：“妈，我饿了。”
他这话打破了越来越尴尬的氛围，林璇将他推进车后座，和善地朝裴蕴笑着说：“小蕴，快上车，回家吃饭。”
裴蕴定在原地，盯着一派从容的林骁，板着脸坐上了车。
车窗外的校园离得越来越远，裴蕴想要假装睡着，避免尴尬，但是身边坐着林骁，她只得坐得端正挺直，浑身上下充斥着不自在。
身边的少年从容冷淡，无论是昨天和她一起坐在警车上，还是今天成为她的一家人坐在她们家的车上，似乎他总是能很好地适应各种环境。
“阿骁，你们白天不是见过了？怎么都不给姐姐打招呼？”林璇回头轻声对着儿子说。
裴蕴听到“姐姐”这两个字，背脊忍不住发凉，眼角的余光瞥见林骁一向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的表情，又解气般地轻松下来。
“她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当姐姐？”裴文启说，“你还说他们姐弟放在一个班好有个照应，我看是算了吧。”
“小蕴是班长，肯定很优秀的。”林璇不是很赞同地笑着说。
裴蕴彻底没了好心情，偏头看向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从一中校园座落着的老城区，一直到繁华的市区街道，最后停在市中心的别墅区。
夜幕低垂，半路结合的一家人从四边下了车，裴文启走上前打开家门，林璇一手揽着裴蕴，一手带着林骁的手肘。
两个不情不愿的少年少女被迫并排走进家门。
“先吃饭吧，吃完裴蕴你带阿骁去楼上房间看一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记一下。”裴文启如是安排。
什么阿骁？那么亲热！裴蕴腹诽。
“他们孩子都忙着学习呢，别麻烦小蕴啦！”林璇说，随即她看见裴蕴已经换好拖鞋，背着书包往楼梯走去。
她喊道：“怎么了小蕴？不吃饭吗？”
“白天写检讨去了，我得补作业。”裴蕴顿了一下脚步，带着些许故意的情绪，头也没回地解释。
裴文启一听就皱眉：“别管她，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干什么？每周不被老师批评写检讨都不是她了！”
“哎文启……”林璇有些不太赞同地喊了一声，眼神朝楼上飘忽了一下。
林骁走到母亲身边，低声说：“先吃饭吧妈。”
林璇回首安慰似地朝他笑了一下，眼神里还有一丝歉意。
林骁抬头看向二楼，眼底是说不清的情绪，而少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楼梯口，只依稀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彰显着她的不满。
***
裴蕴“嘭”地关上了门，把书包扔在地毯上，垃圾桶里还丢着昨天裴文启写的留言条。
第一句是告知裴蕴林阿姨要搬来，委婉地用了“过几天”，表现一下难得的父爱；第二句是通知裴蕴把隔壁房间整理一下。
隔壁房间其实没有什么好整理的，是她母亲的画室，大多数东西母亲都已经在离婚时带走，只留下些许几本画册和几套不用了的画具。
裴文启老早就一直说要收拾掉，但一来裴蕴坚决不肯，将这个房间作为她对母亲最后的念想；二来他工作繁忙，没有心思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而如今，原本空旷的房间已经摆放好新的床和书桌书柜衣柜，一应俱全，画册和画具则被归置在角落，像要被丢弃的垃圾一般。
裴蕴忿忿地将它们都抱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柜的正中间，怔怔地站在书柜前，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林阿姨温婉秀丽的面容和语调来。
床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裴蕴收回思绪拿过手机，坐在书桌前摊开带回的作业，一边写作业一边看微信消息。
【不要小乔我：蕴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老陈简直不是人，两个晚自习都要上课，我请问呢？我们那么多作业要做到几点才能做完啊！啊——】
裴蕴仿佛能看见闺蜜张牙舞爪的神情，露出今晚第一个轻快的笑容，
【不要小乔我：我靠你知道吗？那个新转来的帅哥居然是跳级读高二的，我震惊了！这得多牛啊！】
裴蕴怔住，耳边响起傍晚在校门口裴文启的声音。
怎么说来着？林骁比她小一岁。
她转着笔，思索着给乔唯发消息。
【YY：他成绩很好吗？】
【不要小乔我：不知道啊，只听说是禾兴三中转来的，也不是重高，应该很一般吧？】
裴蕴撑着下巴，少年冷脸将一群成年男人撂倒地上的身影在眼前回放。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成绩一般还会打架一看就不是个善茬的人怎么就转眼变成了她的家人。
虽然她并不承认这个“家人”的关系，但很明显短时间内应该无法改变。
【不要小乔我：所以蕴啊！你今晚怎么回家了？你就这么抛弃了我们吗？】
裴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片刻后才敲字回复：我爸打算回归家庭，展现他的父爱，所以提前把我接回家吃饭。
这也不算说谎，只是裴蕴主动选择不吃这顿饭，算是她小小的一次反抗。
大概是第二节晚自习已经上课，乔唯和齐跃帆都没有再发消息，裴蕴安静地写完一面数学卷子时，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响动，她立刻握紧手里的笔，侧耳仔细听着。
裴文启似乎想来敲裴蕴的房门，就为了那一点规矩，但还是被林璇拦下了，于是他只打开了隔壁房间的房门，带着林骁简单转了一圈二楼。
二楼两间卧室相邻，都带着洗手间，至少可以避免少年少女的尴尬，十分方便，这也是林骁只能住在裴蕴隔壁的缘由。
“你们姐弟住一层，也好培养一下感情嘛！”林璇笑着说。
裴蕴不由地抖了一下。
细碎的步伐声远去，裴文启和林璇下了楼。
裴蕴又看回数学卷子，那些熟悉的文字却开始渐渐错乱，变得不够清晰。
裴文启工作繁忙，在家的时间可以用分钟来计算，她早已习惯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却被陌生人猝不及防地侵入领地。
隔壁房间的任何一丝轻微响动都能够触发裴蕴敏感的神经，她轻轻拉开书桌前的纱帘，果然能够看见隔壁房间同样方向的窗户也透出迷蒙的暖橙色灯光。
裴蕴愤而完成了两张数学、一张语文、一张物理、一张生物，长长地舒了口气，胃却不争气地绞痛起来。
裴文启和林璇已然休息，整栋别墅除了走廊里的一盏夜灯，都被黑暗笼罩着。
裴蕴摸着黑走下楼梯，转去厨房，四周一扫，目光定在了微波炉旁突兀出现的两碗银耳莲子羹。
以往家里保姆阿姨只管做好三餐，隔夜饭也不会再留，冰箱里除了饮料鸡蛋，基本空空如也。
但今天居然在微波炉旁，多出来两碗银耳莲子羹。
她眨眨眼，有一瞬间想要连碗带汤都给砸了算了，以此来宣告她的不满、不欢迎，最好是能大吵一架。
但裴蕴也只是抿了一下嘴唇，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上楼。
在她走到二楼的同时，隔壁房门“咔嗒”打开。
少年人仍穿着白色衬衣校服，握着把手，视线从楼下转上来，垂眸落在她身上。
“你……”裴蕴本能地想要打招呼，开口的瞬间就咬到舌头。
林骁却似乎想到什么，有些烦躁和无奈的模样，回身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出来。
“给你的。”林骁说。
裴蕴疑惑地看着他。
但显然林骁没有给她多解释一句的想法，将盒子塞到她手里，就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裴蕴一头雾水地拆着包装纸回到房间。
里面是一条彩金的项链，吊坠是花体的“BabyY”字样。
她怔怔地注视着这份带着满满讨好意味的礼物，背脊泛上酥麻的阵阵感受。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礼物。
退回去？扔掉？她做不出来。
收下？她又做不到。
裴蕴做完作业，洗漱完熄灯躺在床上，都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份棘手的礼物，辗转反侧直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一不做二不休地从床上爬起来，把项链拿出来放进抽屉里，而把盒子连同故意拆得七零八落的包装纸一起丢进了二楼小客厅的垃圾桶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