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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欠条 住在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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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是万万没想到，裴蕴和林骁能惹出这么大事还能进派出所。
两小只端端正正地坐在派出所大厅的长椅上，双双垂着头，一副犯错认罚的模样。
他有点无奈地站定在两人面前，片刻后才开口：“你俩是真有本事啊，还能搞到派出所来？你俩是高中生，不是街头混混，一个年级第一，一个是我班长，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大事来？”
裴蕴低着头一声不吭，装乖装得得心应手。
警察拿着验伤报告走出来，说：“是他们班主任对吧？那么我们进来说？”
“好的，麻烦你了警察同志。”老陈点头应声，给两人一人一手指戳，“老实点，别乱跑。”
陈逸东抬步跟上，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派出所大厅就剩下裴蕴和林骁两人，安静得可怕。
“老陈变了，感觉和MissQin的性格越来越像了……“裴蕴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轻声开口：“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林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找人还钱找我就行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歪，看在我被你牵连两次的份上，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怎么欠的钱？”裴蕴坐在他旁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林骁垂眸，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啊。”裴蕴催促了一声。
“林阿姨前夫欠的钱，眼高手低做生意投资失败去借高利贷，借了十万块利滚利滚了十年。”林骁不耐烦了，“他早跑了，那些人找不到他，都是林阿姨打工还钱，七七八八已经还了不少。”
裴蕴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真假掺半。
“你怎么不叫林阿姨妈妈了？”裴蕴问完就后悔了，眼见林骁的脸色白了下去。
但林骁还是回答了：“我很小就跟着林阿姨生活，她确实和我妈妈没有两样，但她的前夫却不配我叫一声爸。”
裴蕴张了张嘴巴，安慰的话说出口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只会显得矫情。
她不知怎的，就想起在迷蒙月色中，少年单薄脊背上的那数道伤疤。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好吧，裴文启知道吗？”
林骁顿了一下：“我不清楚，以我妈的性子也不至于要告诉裴叔。”
裴蕴板起脸：“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骁似乎有些疑惑：“告诉你，做什么？”
“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总该建立起那么一点信任吧？告诉我，至少能一起分担。”
“分担什么？没必要，都已经这么多年过来了。”林骁说得平淡。
“是嘛？”裴蕴迟疑不定，片刻自言自语道：“那明明我都答应还钱了，他们还找你干嘛？”
林骁沉默不语。
裴蕴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觉得，放高利贷能有什么信用可言。
“反正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算看在林阿姨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不管的。”裴蕴说。
“你要怎么管？还钱？还是告诉裴叔？”林骁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干嘛要告诉裴文启？他算老几？”裴蕴嗤之以鼻，“放心吧，我小金库丰厚着呢，再不行我一幅画就能卖出去几万块你信不信？”
林骁无力地放弃反驳。
“林骁，”裴蕴一本正经地开口，把他的名字喊得字正腔圆，“住在我家，得听我的。”
她摸摸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单词本和笔，“刷啦”撕下一张空白纸，捧着本子写了起来，然后“啪”地放在他的椅子边缘。
“从现在开始，你欠的人是我。”
林骁垂眸看着那张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
林骁今欠本人人民币五万八千元整，分期偿还，利息——保证本人月考理综成绩达到280分。
落款日期是今天。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似乎有些无奈和怔忪，片刻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裴蕴皱眉，十分警惕和不满：“你笑什么？嘲笑我？”
“没有。”林骁否认，那嘴角一丝无奈的笑意也转瞬即逝。
“怎么？”她挑眉，“有意见？”
林骁摇摇头，没有说话，伸手拿起便签条：“住在你家，自然听你的。”
陈逸东签完字拿着单子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小只有说有笑地坐在椅子上。
“还有心情笑？”老陈气不打一出来，上前站定，板着脸严肃地开口。
林骁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裴蕴天生反骨，慢腾腾站起身：“……陈、陈老师。”
老陈想起方才调解室里，警察叙述的详细情况以及对方辩驳的只言片语，再多的生气和恼怒也都化为乌有。
但作为老师，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十分严肃：“你俩真是长本事了！林骁，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家长？这多危险？”
裴蕴张嘴就反驳，不满地说：“陈老师，这又不是林骁的错。”
“你别说话。”老陈头疼不已，“先和我回学校再说。”
老陈转头往外走去，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这俩孩子好好谈谈心，裴蕴自知理亏卖了个乖，和林骁默默地跟上。
派出所离学校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派出所门口却停着一辆东倒西歪的共享自行车，拦在路中央。
裴蕴目瞪口呆地看着老陈扶起自行车，扫了个码。
“陈老师，这么点路您都要骑车的吗？”裴蕴忍不住开口问。
老陈一阵无语：“接到派出所电话，我腿都吓软了，走路来得及？俩小兔崽子！”
裴蕴微微吐了吐舌尖，十分理亏地捂嘴闭麦了。
“我还得赶回去看班，你俩赶紧给我用跑的，听到没！”老陈跨上自行车，怒气哄哄地说。
裴蕴哀叹一声。
林骁的目光将四周转了一圈，半晌开口：“门口也有自行车。”
“那正好，两人赶紧骑车跟我回去！”老陈跨上自行车，一溜烟没了个影子。
裴蕴和林骁相视一眼，林骁低下头，扫了个车，拨了一下车铃，铃声清脆悠长。
“说说吧，”老陈这忙碌一晚，进了办公室就脱下了外套搭在椅子上，“林骁的事情你掺合进来是怎么回事？回回请假都一起，这次更是一起搞了个大的，我的班长什么时候这么体恤同学了？”
“啊这不是发扬您的优秀传统吗？”裴蕴眨眨眼，接话接得十分流利。
“少给我插科打诨！”老陈板起脸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裴蕴茫然状。
老陈朝一旁默不作声的林骁看去，说：“林骁你怎么说？”
林骁斟酌了一下，说：“班长确实很体恤同学。”
裴蕴闻言就忍不住背过手偷摸摸地狠狠打了一下林骁。
“干嘛呢？在我眼皮底下？”老陈眼睛一瞪，转而又软和了语气，叹了口气说：“林骁，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老师的，不仅仅是学习上的问题，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不能让任何事情阻碍到你，明白吗？”
林骁沉默了一下，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老师，您越来越偏心了。”裴蕴说，“我好歹是您的班长呢？而且我也是乐于助人见义勇为，您都不夸我一下？”
“少在我跟前装。”老陈叹了口气，“你们都十七岁了，很快十八岁，就能负法律责任了，还这么没轻没重，莽撞的要命。”
裴蕴不反驳了，安静听着。
“进派出所多严重的事情了……这次是特殊情况，那之前回回两人一起请假逃课，你俩到底什么情况？”老陈皱着眉，十分担忧地问道，忽而他有点迟疑地问：“你俩……该不会给我早恋去了吧？”
林骁心跳莫名停了一拍。
“老陈，您不要胡说啊，造谣不可取，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裴蕴完全没想到老陈是这个思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且你肯定也知道了林同学的情况，我真的是乐于助人……”
老陈听她满嘴跑火车就头疼，挥挥手：“打住打住，甭管因为什么，我看都得找你俩家长好好聊聊才行了！”
说到请家长，裴蕴反倒十分从容：“你知道的陈老师，我爸日理万机，不一定有空受邀前来。”
老陈觉得自己需要吸氧了，要是齐跃帆，他肯定一巴掌呼噜过去了，偏偏是个小姑娘，他也不好动手，只在那叉着腰背着手干生气，缓了好一会才笑着说：“呵呵没事，你们这个国庆之后月考结束就要开家长会，到时候我再找你们家长好好说说。赶紧给我滚回班去上课！”
“好嘞，辛苦陈老师，陈老师再见！”裴蕴眼睛一亮。
林骁张了张嘴没有出声，老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裴蕴急忙背着手拍拍林骁，提醒他赶紧跟着一起离开了办公室，而后心有余悸深深吐了口气：“吓死个人，老陈这个脑子真是绝了，怎么会觉得我俩要早恋？无法理解，你能理解吗？”
她走在前面，教学楼楼梯间的感应灯层层亮起，林骁跟在后面默默地听着，猝不及防被提问，他怔了一下，沉吟片刻才低声附和：“不能。”
被人赞同的感觉很美妙，裴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负着手仰着脑袋，说：“国庆节你要不要回桐湖的？”
林骁这倒是没有丝毫犹豫：“不回了。”
裴蕴无声地“啊”了一下，撇撇嘴：“那外婆一个人在桐湖多孤单啊。”
林骁走上楼梯，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要打工还债。”
裴蕴：……
他还不耐烦了？
“我不着急要你还钱。”裴蕴瞪他一眼，“而且你这位年级第一不都帮我补习了，可以抵债了。”
林骁低垂了双眼，没有说话。
“真不去看外婆吗？”裴蕴失望地又问了一句。
林骁很久才说：“社会实践你不做？”
裴蕴冷脸了。
随后林骁的声音再次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
“所以，你还在生气了吗？”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裴蕴闻言先是一愣，这个时候要是说自己早不生气了，真的很没骨气。
于是她火速严肃起来，板起脸。
“当然还在生气。”她说。
林骁缓缓皱起眉，露出深思的神情来。
“自己反思去吧。”裴蕴丢下一句话，便走回了教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