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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深渊裂缝中的死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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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连凌安世都听不见：
“赫拉……你以为这就是终局吗？”
就在这一瞬，大地最深处的轰鸣给出了回响。
那不是地壳变动，而是某种非法、暴戾、带着西盟实验室冰冷逻辑的磁场脉冲，正像瘟疫般顺着地脉疯狂啃噬玄宸国的根基。
“深渊诱导装置，启动！”赫拉癫狂的声音通过远处的扩音器，在这末日般的废墟上空炸开。
头顶的苍穹像是被一双无形的、生满黑色鳞片的巨手生生撕裂。
原本被镇渊鼎强行稳住的蔚蓝天幕，在刹那间崩解成墨紫色的涡流。
一道横跨京城中心的深渊裂缝骤然降临，那不是空间缝隙，那是通往地狱的喉管，喷涌出的黏稠诡息瞬间将方圆十里的重力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我感觉到身后的凌安世剧烈地战栗起来。
他的渊皇本源，那股本应镇压万世的暗金光芒，此刻竟像是遇到了磁极相反的黑洞，不受控制地被那道裂缝疯狂牵引。
“不……青雉，松手。”凌安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绝望的颤抖。
他那双九重叠影的重瞳倒映着天际的深渊，里面满是支离破碎的决绝。
他看穿了西盟的诡计。
这道裂缝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捕兽夹”，只要他还在这个位面，玄宸国的磁场就会因为两股极致力量的对撞而彻底崩溃。
他若想保住玄宸国，唯一的路就是走进那道死门，重回永劫不复的深渊底。
他那只布满暗紫龙鳞的手指，原本死死扣在我的肩膀上，此刻却一点点、极其缓慢而决绝地松开了。
指尖划过我由于过度石化而冰冷如琉璃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道别，却在我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由诡异能量凝聚而成的泪痕。
“活下去，替我看着这个世界。”
他猛地转身，每迈出一步，脚下的合金地板就崩碎成粉末。
他那原本虚幻的影子在深渊引力的拉扯下变得凝实而庞大，像是一座孤寂的丰碑，正一步步走向寂灭。
“全员警戒！神龙弩准备！”龙卫一号那冷酷到近乎机械的指令在耳麦中炸裂，“凌安世进入裂缝瞬时，启动‘剑鞘过载’程序，利用容青雉的命格能量，封死缺口！”
我像是一尊被焊死在残破王座上的石像，视线早已模糊，只能捕捉到那一抹松木香气的诡息正在飞速远去。
心脏深处，“扮演系统”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那是生命倒计时的狂吼。
脊椎上那三颗漆黑的骨节在疯狂跳动，仿佛要透皮而出。
想让他走？想让我亲手关上埋葬他的墓门？
“去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肺部挤出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破碎的内脏。
我不顾脊椎传来的、仿佛被人用锯子生生锯开的剧痛，强行切断了系统所有的防御指令，将“同生共死”领域逆向推到了濒临自爆的过载模式。
我那琉璃化的脊背裂开了数道狰狞的口子，粘稠的血液还没流出就被炽热的意识流蒸发。
在那漫天飞溅的光屑中，一对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近乎透明的青冥羽翼破茧而出。
我就像一枚燃尽灵魂的炮弹，在那对羽翼的托举下，生生挣脱了重力的枷锁，在漫天建筑崩塌的残骸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直射深渊边缘。
“青雉！回去！”凌安世回过头，他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由于恐惧我的靠近，他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回你大爷！”
在无尽黑暗即将吞噬他的前一秒，我那只布满漆黑诡纹、早已非人的左手，像鹰爪一样死死扣住了他身上缠绕的暗金铁链。
巨大的惯性带着我整个人悬在了深渊之上，下方是足以绞碎神魂的虚无。
“容青雉！松手！”龙卫一号在远处怒吼，那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神龙弩”已经锁定了我的后心，“你这样会拖垮整条源脉！你是玄宸国的镇守，你的职责是守护界力！”
我猛地回过头，额头上青筋如毒蛇般暴起，眼眶由于充血而变得猩红可怖。
“这界力，我替他守！这源脉，我用命填！”我对着那些立于高台之上、面容模糊的指挥官们爆发出平生最狂妄的咆哮，“但这人，谁也别想动！只要我容青雉还有一块骨头没化掉，他就得给我留在人间！”
我张开双臂，像是一柄张开到极限的弓弦，将自己的脊椎作为传输深渊引力的唯一导线。
“系统……给我吸干它！”
那道足以吞噬城市的深渊裂缝，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发泄口，无穷无尽的负面磁场顺着我的左臂，疯狂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身体在哀鸣。
原本已经石化到膝盖的琉璃组织，在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腰部、肋骨、锁骨……
那一寸寸亮起的蓝色微光，是死亡的勋章。
裂缝在哀鸣声中竟然开始一点点缩小，西盟设计的诱导点被我这具“渊皇剑鞘”强行缝合。
凌安世死死抱着我，他的重瞳里倒映出我胸口处逐渐凝聚的那一抹剔透如晶石的蓝色，那是心脏彻底琉璃化的前兆。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无助的哭喊，那哭声甚至盖过了天际的雷鸣。
“不……青雉，别这样，求你……”
就在裂缝彻底闭合、两股相悖的力量积压到临界点的瞬间，一个沉闷的爆缩声从我们中心响起。
那是一次空间维度的错位反弹。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们两人像风中的枯叶一般，猛地掀飞出去。
失重感。
绝对的失重感袭来，耳边的风声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带着消毒水与陈旧金属味的冷。
在意识陷入彻底的黑暗前，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我们并没有落在原本的废墟之上，而是穿透了一层极其薄弱的空间膜，坠入了一处布满了精密仪器、回荡着某种营养液泵动声的地下禁区。
而在千里之外的废墟边缘。
灵儿跪在雪地里，她颤抖着手，从一堆焦黑的瓦砾中捡起了一枚从我军装上崩落的纽扣。
在那枚原本普通的合金纽扣表面，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早已被历史尘封、刻骨铭心的名字——那是属于我那个战死在深渊底的父亲的真名。
灵儿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剧烈一颤。
而此时的我，正感觉到一股冰冷而粘稠的液体逐渐没过我的口鼻，在意识彻底消散的边缘，我隐约听到了一个极其遥远、又极其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机械地重复着：
“实验体Q-001，深度共鸣达成，准备注入第二阶段催化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