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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青冥血祭与神性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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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我握紧了断剑,指甲深深抠进已经开始半透明的掌心。
贪婪之主的内壁黏腻、湿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和腐烂的酸性。
那些暗红色的、像肉质管道一样的胃壁在我四周不断蠕动,每一下挤压都在试图磨碎我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琉璃化身躯。
我的意识正在涣散,视界里的紫火已经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西盟的那枚“虚空锚”正通过空间缝隙疯狂拉扯,每一寸距离的远离,都像是在生生剥离我的脊髓。
“系统……全负荷……燃烧本源……”
我在脑海中嘶吼,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进行不可逆血祭,脊椎损坏率将提升至98%,生命倒计时面临归零,是否继续?】
“废什么话……滚开!”
我没有任何犹豫,五指如铁钩,狠狠抠住自己的左胸。
在那层近乎透明的、脆弱如蝉翼的皮肤下,我的心脏正在疯狂震颤。
“噗嗤——!”
右手呈爪状,毫无阻滞地刺穿了胸腔。
没有剧烈的痛感,因为那里的神经早已坏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感。
我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那颗滚烫的、正在剧烈缩小的核心。
三滴。
仅有的三滴蕴含着“青冥”本源的暗紫色心头血,被我生生从心尖挤出。
这血液滴落在镇鼎断剑上的瞬间,原本灰暗、崩裂的剑身仿佛注入了某种来自太古的灵魂。
“嗡——!!!”
一股沉闷且悠长的剑鸣,瞬间压过了将诡的嘶吼,压过了副本内磁场的咆哮。
暗紫色的光柱从我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那不再是光,而是凝固的、带有毁灭法则的剑气。
我看到贪婪之主的内壁在光柱中寸寸瓦解。
那些坚韧的、足以抵挡战术核武的血肉,在青冥剑气面前如同被热刀划过的牛油。
“给我……碎!”
巨大的将诡躯壳从内部被彻底撑爆,紫色的冲击波横扫方圆数里,将其庞大的身躯震成漫天飞扬的齑粉。
在那如雨落下的血肉碎块中,我强撑着背后那对被诡息浸染的黑羽,在这一刻,它们在剑气的洗礼下,瞬间褪去暗沉,绽放出一种刺眼的、划破深渊黑暗的青色神芒。
此时,全球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抖动,数亿观众在屏幕前目睹了这一幕:一道青冥长虹贯穿地心,那是容青雉。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虚空锚……断!”
我双眼充血,扮演系统在临界点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精神阈值突破上限,‘掠夺’权柄临时解锁,当前目标:西盟界力信道。】
我看到了那条隐形的、正在疯狂抽取玄宸国源脉的暗蓝电磁线。
3%的界力,那是父兄用命护下来的国土,那是玄宸国的根基!
“那是我的东西!”
我发出一声厉吼,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拽。
我的脊椎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每一节脊椎骨都像是被烧红的钢筋贯穿。
我把自己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中转站,一边是正在被强行截断的西盟掠夺流,一边是通往外界镇渊鼎的感应通道。
“回——去——!”
滚烫的源脉能量顺着我的脊椎粗暴地灌注而下,那种撕裂感让我几乎要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炸成碎片。
监控器前的奥雷里乌斯正疯狂敲击着键盘,他那张儒雅的脸此时狰狞如恶鬼:“该死!他在干什么?他在用身体截断数据流!他会被烧死的!”
我顾不上这些。
我只知道,在那漫天血肉飞散的最中心,那一颗闪烁着诡异生机的“化身果”正要坠入岩浆。
我俯冲而下,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秒,我一把摘下了那枚禁果。
“凌安世……”
我用仅剩的力气,冲向那团即将熄灭的紫火。
紫火已经不再跳动了,它正在变得冰冷。
“你不准走……你还没带我回家……”
我将化身果死死按入紫火的中心。
刹那间,时间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滞。
周围那些因为贪婪之主死亡而暴走的低阶诡异,在这一刻全都静止在了半空。
一道神圣而冰冷的暗金色光芒从果实接触点爆发,那光芒不是温暖的,而是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的压迫感。
我跪倒在破碎的焦土上,琉璃化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剧烈地喘息着,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奇迹。
血肉,在飞速生长。
骨骼,在寸寸重塑。
那是一种违背了所有生物逻辑的过程,从剔透的指尖,到充满张力的肌肉轮廓,再到那一头如泼墨般的黑发。
仅仅三秒。
凌安世重新站在了这片炼狱之中。
他长高了一些,原本温和的轮廓此时变得锋利如刀劈斧凿。
那一身残破的作战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流动的暗金流光。
“安世?”我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想去拉他的衣角,“你……回来了?”
他缓缓转身。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包容与温柔的重瞳,此时彻底化作了纯粹的暗金,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丝温度。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审视一粒毫无意义的尘埃。
他没有伸手扶我,甚至没有移动哪怕半步。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惊。
这不是凌安世,这是那个被封印在历史尘埃中、为了苍生可以舍弃一切情感的“渊皇”。
“安世……我是青雉啊……”我的声音颤抖着,由于体力透支,我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彻底石化,无法动弹。
他终于动了。
他抬起那只完美得不带一丝瑕疵的手,缓缓覆盖在我的脖颈上。
他的掌心是冷的。
那种冷,比刚才实验室里的液氮还要刺骨。
“是你……”
他的声音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清润的少年音,而是一种重叠了无数时空碎片、空灵而宏大的神灵之语。
“……唤醒了这长眠的孤独?”
他的五指微微收拢,我感觉到呼吸瞬间被截断,窒息带来的生理性生理性挣扎让我的指节无意识地在地上抠挖。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盟实验室,奥雷里乌斯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线,他的手在发抖,手中的咖啡杯坠地摔得粉碎。
“疯了……全疯了!”他尖叫着指向数据中心,“那个容青雉到底做了什么?两人的生命线……为什么会合二为一?”
大屏幕上,容青雉体内的那根“葬礼计时器”已经彻底静止。
原本代表着生命终结的死灰色,在接触到凌安世的那一刻,竟然被一种诡异的、带着禁忌气息的暗红丝线死死缠绕。
那是一种死锁。
一方生,则万物生;一方死,则同归虚无。
副本内,凌安世的手指在缓缓收紧。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
他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我脆弱、透明的颈部表皮,一串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入我胸前的领口。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发出阵阵耳鸣,但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我拼命想要寻找哪怕一点点属于“发小”的影子。
可我只看到了万载寒冰。
他按着我的脖子,将我的上半身强行提离地面,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我,仿佛在确认我这个“祭品”的纯度。
此时,撤离现场的奥雷里乌斯猛地扯开领口,他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在监控室闪烁的幽□□光下,他后颈处的皮肤开始发烫、发红。
那是一抹极其隐秘的纹路。
一抹……和容青雉脊椎上那道崩溃裂痕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彼岸花纹。
而在深渊底,凌安世的手指,正一寸寸陷入我脖颈的软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