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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切断死局的指挥权 ...


  •   我都要找到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烧红的铆钉,强行楔入我混沌的意识,将所有涣散的思绪都固定在了这个唯一的坐标上。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柄贴在我胸口的、由凌安世最后力量凝成的短剑,正与我胸腔里那颗虚弱的心脏以同一个频率微弱地搏动,滚烫的能量不断冲刷着我濒临衰竭的四肢百骸。

      就在我准备强撑着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划破了死寂。

      那不是来自任何人的通讯器,而是直接回荡在整个副本空间的、来自龙国最高指挥部的强制广播。

      林伯安那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轰然砸下:“全频道通告,我是国运司指挥官林伯安。经最高委员会紧急裁定,编号未知、代号‘凌安世’的存在,其磁场波动已严重威胁龙脉稳定,现正式判定为‘高危诡异物种’。残锋小队,我以最高指挥权限命令你们,立即放弃当前所有任务,全体撤退!保全现有龙脉资源,这是死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高危诡异物种……

      我攥着短剑的指节瞬间绷紧,发出咯咯的脆响。

      掌心被那虚幻的剑柄烧灼着,皮肉焦糊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钻入鼻腔。

      这种剧痛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听到了吗,容青雉?”陆鸣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恶意,他几乎是立刻就执行了指令,“林指挥官的命令!这是为了龙国!周衍!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架走!他现在精神不稳定,没资格再做任何决定!”

      周衍和其余几名队员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军令如山,他们的身体本能地动了。

      几双手臂朝我伸来,带着犹豫,却又不得不执行命令。

      “别碰我。”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我没有去看他们,我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片吞噬了凌安世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心。

      那里,凌安世残留的松木气息正在被永夜的寒风一点点吹散,像沙漏里最后的几粒沙。

      “容队,别让我们为难……”周衍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为难?”陆鸣的冷笑像毒蛇的嘶鸣,“他一个被诡异迷了心窍的叛徒,有什么资格让你们为难?带走!”

      他的手,像一只铁钳,狠狠抓向我的肩膀。

      就在他触碰到我战斗服的前一秒,我动了。

      我反手格挡,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重伤濒死之人。

      那柄虚幻的短剑在我手中划出一道青金色的残影,精准地磕开了陆鸣的手。

      紧接着,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费力去解释一句,而是以手肘为支点,手腕猛地翻转,将另一只手中一直紧握的制式配剑倒转过来,剑锋向上。

      “嗤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与复合材料撕裂声响起。

      我用自己的剑,狠狠斩断了自己左肩上那个集成了定位、通讯、生命体征监测等多功能的战术模块。

      火花迸溅,蓝色的电弧在我的肩甲上疯狂跳动,随即熄灭。

      与指挥部、与龙国、与整个世界的所有联系,在这一刻,被我亲手切断。

      在通讯模块彻底失效前的最后零点一秒,我抬起头,那双因失血而灰暗空洞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头顶那颗银色的直播球。

      我知道,整个龙国,甚至整个世界都在看着。

      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肺里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频道:“国运若是靠牺牲‘家人’换来的,那龙脉……不守也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归于死寂。

      直播球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似乎在处理这句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叛国宣言”。

      陆鸣的脸因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扭曲成了狰狞的形状。

      “你……你疯了!容青雉你这个疯子!”他咆哮着,手腕上的控制器亮起刺目的红光,“我现在就启动强制镇压模式,把你当成诡异就地净化!”

      强大的磁场能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然而,他没能按下那个按钮。

      一道高大而沉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身后的废墟阴影中浮现。

      是那个哑仆。

      他依旧身披着那面残破、沾满干涸血迹的龙国军旗,身上散发着腐朽的血腥味和陈旧的铁锈气息。

      他就像一尊从古战场上走下来的活雕塑,沉默,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

      他拦在了我和陆鸣之间,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只被生锈铁链缠绕的手臂,将铁链的另一端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啷——!”

      铁链与冻土撞击,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一道深邃的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龟裂的大地上蔓延开来,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精准地将我与陆鸣、周衍他们彻底隔开。

      那沟壑的形状……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曲折的、断裂的线条,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记忆。

      它和我父兄合葬墓碑上那道因风化而产生的最深的裂痕,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无形的、来自远古镇守者的威压,从哑仆身上轰然散开。

      那股磁场强大到扭曲了光线,陆鸣和他身后的队员们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双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哑仆没有再看他们,他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窝朝向我,或者说,朝向我身后那片永夜废墟的中心。

      他抬起手,用一根枯槁的手指,指向了那片黑暗。

      一个无声的命令。

      我明白了。

      我不再有丝毫犹豫,忍着肺部因缺氧传来的、如同被火焰灼烧的剧痛,用剑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跨过了那道鸿沟,孤身一人,冲入了那片氧气浓度不足5%的永夜中心。

      极致的寒冷瞬间包裹了我。

      每跨出一步,我破损的战斗服表面都被冻结成一层厚厚的冰碴,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内循环供氧系统早已失效,稀薄的空气吸入肺里,像在吞咽无数根冰冷的钢针。

      但奇怪的是,这种极致的低温,反而让我的感官在“重度雾视”的灰白世界中,剥离出了某种更原始、更敏锐的灵觉。

      我的视觉依旧模糊,但我能“闻”到。

      我嗅到了。

      在漫天冰屑与腐朽气息中,那一缕若有若无,正在风中急速淡去的……冷冽松木香。

      它就像黑夜里唯一的灯塔,为我指引着方向。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而扭曲的怪笑,从废墟的最高处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猛地抬头。

      那个戴着纯白面具的“影戏师”,正优雅地站在一座倾塌的钟楼顶端,它的手指如同提线木偶的操纵杆,轻轻晃动着。

      在它的操控下,一具与凌安世身形、样貌、甚至连那份疏离神情都完全一致的“影偶”,缓缓从黑暗中升起。

      那影偶的眼神空洞,四肢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动作僵硬。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

      影戏师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它发出一连串愉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轻笑。

      然后,当着我的面,它缓缓收紧了五指。

      那只操控影偶的手,做出了一个残忍的、攥紧的动作。

      半空中,那具凌安世的影偶,胸口处的心脏部位,应声而碎。

      “噗——!”

      不是幻影,不是能量体。

      是滚烫的、鲜红的、带着生命温度的血液,从影偶破碎的胸腔中喷溅而出,像一场突兀的血雨,淋了我满头满脸。

      一滴温热的血,顺着我的额角滑落,精准地滴入我那灰暗的瞳孔上。

      视界,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彻底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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