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国运司审讯室的处刑
...
-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被两名亲卫架着,离开了冷泉狱。
刺骨的寒意被逐渐回温的空气取代,但我的四肢百骸却比在零下一百七十度的极寒中还要冰冷。
凌安世如同我的影子,无声地跟在我身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押解我的亲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审讯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座位于国运司地底核心的圆形斗兽场。
穹顶是单向透光的观察室,下方是呈环形阶梯状的审判席,而我,正被押解到最中央那个被数十道强光聚焦的处刑台上。
那不是比喻。
台子的正中央,一台闪烁着蓝色电弧的“脊骨剥离仪”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专门用来处理叛国者或失控镇守者体内植入物的精密刑具。
我被强制按坐在审讯台上,双手被磁场抑制环死死锁住。
贺老坐在最高的审判长席位,手中握着一份赤金色的裁决令,那上面的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足以剥夺我一切荣誉与力量的国运法则。
而白微,则坐在稍低一层的证人席上。
她换了一身洁白的军装,左手缠着厚重的绷带,脸上挂着悲痛欲绝的哀戚,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百合花,脆弱得不堪一击。
“容青雉,现在,给你最后一次自辩的机会。”贺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审讯室内回荡,不带一丝温度,“解释一下,这个画面。”
他话音未落,我面前的巨大光幕上,一段录像被强行播放。
那是陆鸣头盔上的战术记录仪捕捉到的画面,视角晃动得厉害。
画面中,我背对着镜头,手中燃着金色光焰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斩落,将一枚正在发出高频求援信号的通讯模块劈得粉碎。
而在我身前,是被我牢牢护在身后的凌安世。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诡影,斩断小队与总部的最后联系,致使神龙鼎无法提前预警,最终导致龙脉受损。”贺老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罪名上,“你的行为,是典型的‘非理性决策’,已严重危害龙国国运。我以国运司审判长的名义,判决——”
他顿了顿,高高举起手中的裁决令。
“——即刻剥离S级镇守者容青雉脊椎内的‘青凤骨’植入物,收回其所有权限,终身监禁于冷泉狱!”
宣判的瞬间,数十道强光聚焦的亮度再次提升,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医疗兵推着生命体征监测仪走上前,准备记录我在极刑前的身体数据。
光幕上,我的心率曲线图却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六十次每分钟。
不多不少,恒定如钟摆。
那是极致愤怒后,血液都趋于冰冷的死寂。
“我反对!”白微突然从证人席上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清晰地传遍全场,“贺老,事情……事情不止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颤抖着举起自己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青雉他……他在副本里就已经不对劲了。他被那个诡异侵蚀了心智,好几次,他看我们的眼神,都像是看……食物。”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场外通过直播观看的亿万观众心中引爆。
“我不相信,我们的小队几乎全员重伤,唯独他带着那个诡影安然无恙!”白微的表演进入了高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块被震碎的金属残片,“这是……这是他用来攻击我的证物!如果不是我用家族给的幻术道具挡了一下,现在躺在停尸房的可能就是我了!”
残片,正是凌安世在冷泉狱外震碎的那个通讯子体。
如今,却成了我攻击队友的铁证。
我能清晰地听到,审讯室外的公共频道里,全球直播的弹幕瞬间被引爆。
无数“龙国镇守者堕落”、“英雄变恶魔”的言论,像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刷屏。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
喉咙里那股翻涌的腥甜被我强行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深处升腾起的、足以燃烧灵魂的灼热。
扮演系统过载带来的剧痛,让我的右眼一阵刺痛。
视野中,那不祥的紫色数据流彻底崩坏,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闪电,蛮横地贯穿了我的整个虹膜。
我的右瞳,在一瞬间,转为了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赤金色。
“证据?”
我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没有去看贺老,也没有去看白微,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播放着我“罪证”的巨大光幕上。
“你想要的证据,我这里……也有。”
话音未落,我调动起因系统变异而获得的全新能力,将我脑海深处捕捉到的、那些属于白微的“精神残留”,通过我那只已经非人化的右眼,像一台超高精度的投影仪,强行视觉化,并悍然接入了审讯室的最高级直播终端!
“嗡——!”
巨大的光幕画面猛地一闪,陆鸣的记录影像瞬间被一段全新的、带着诡异灰色边框的画面所覆盖。
那画面的视角,来自于神龙鼎背后一处无人注意的阴影。
画面中,白微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挂着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瓶,将里面散发着强烈腐蚀性气息的黑色毒液,小心翼翼地、一滴不漏地,涂抹进了神龙鼎基座的一道微小缝隙中。
那里,正是龙脉核心能量最脆弱的节点!
整个审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这还没完。
画面中,白微完成投毒后,从领口取出了那个微型通讯子体。
一段经过精神加密、却被我的系统强行破译的音频,清晰地响彻全场:
“‘烬’一号,目标已污染。预计在‘钥匙’接触后三分钟内,龙脉核心将产生不可逆的结构性崩坏。”
一个沙哑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回应道:“很好。当所有国家的根基都化为焦土,我们才能迎来真正的、终极的平等。你的牺牲,组织会记住。”
音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白微那张因极致的狂热而扭曲的脸上。
贺老手中的赤金色裁决令,“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亲卫队,几乎是出于一种刻入骨髓的战术判断惯性,手中的能量枪口在零点一秒内,齐刷刷地从我身上移开,集体对准了证人席上那个脸色惨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的女人。
真相大白于天下。
白微脸上的哀戚与伪装,如同被烈焰灼烧的画皮,寸寸剥落,露出了底下最狰狞的疯狂。
“一群蠢货……”她低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你们以为,毁掉一个我,就能拯救那条早已腐朽的龙脉吗?”
她不再伪装了。
“刺啦——!”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坚韧的高级军装被她体内疯狂膨胀的骨骼与肌肉撑破。
一片片细密的、闪着灰色死光的鳞片从她的皮肤下刺出,覆盖了她的脖颈与脸颊。
在她身后,那个曾在我精神视野中出现的、属于影戏师的巨大黑影,彻底由虚转实。
那双空洞而邪恶的眼睛,如同两轮黑色的太阳,散发着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绝望。
“都给我……陪葬吧!”
白微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身体化作一道灰色残影,无视了所有射向她的能量光束,径直撕裂了审讯室的合金穹顶,试图逃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比她更快、更冷、更绝望的身影,动了。
一直静默地、如同雕塑般站在我身后的凌安世,缓缓抬起了他的手。
他没有移动一步,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那么隔着近百米的空间,对着半空中那道即将逃离的灰色身影,张开了五指,然后——隔空一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正处于高速冲击状态的白微,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猛地顿住。
她的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疯狂化为了极致的惊骇,四肢徒劳地在空中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的声响。
整个审讯室,连同全球亿万观众的直播间,都只能听到一种声音——那种源自骨骼与肌肉在绝对力量下被寸寸挤压、即将崩断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凌安世展现出的力量,早已远远超出了已知任何一个“将诡”级别的范畴。
他那双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在痛苦中痉挛的白微,像是在看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白微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她放弃了挣扎,那双已经开始泛起灰色死气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神龙鼎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被挤压变形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断断续续、却又清晰无比的诅咒:
“没用的……鼎里……已经……没有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