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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指崩裂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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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内，那颗被血脉同振灼烧得滚烫的心脏，每一次迟滞而痛苦的搏动。
时间仿佛被凌安世那轻描淡写的一握，掐得凝固了。
周衍“龙息”耗尽后粗重的喘息，裴染因恐惧而急促的抽泣，甚至连远方磁场风暴的呼啸，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后颈的皮肤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冰冷，那股蛮横冲入我体内的力量仍在冲刷我的经络，像无数细小的冰凌刮过血管内壁。
痛苦并未消减，但左臂上污化毒素带来的麻痹与僵直却已荡然无存。
他用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完成了净化。
可我的大脑，却无法从他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手段中回过神来。
隔空百米，轻描淡写一握，便掐断了一头将诡的真名咏唱。
这是什么力量？
这甚至超出了我对“等阶”这个概念的认知。
九阶之上？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这套规则体系之内？
将诡的恐惧是真实的。
那种源自生命层级的、面对天敌时的战栗，透过它那开始崩解的巨斧，化作一道道尖啸的灵魂虚影，感染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寸磁场。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凌安世，不再有之前的暴虐与轻蔑，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想要逃离的疯狂。
“吼——！！！”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咆哮，从将诡的喉咙深处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献祭的悲鸣。
以它为中心，一道道漆黑的能量涟漪疯狂扩散，瞬间席卷了整片废墟。
那些原本潜伏在断壁残垣之后，被将诡气息压制得不敢动弹的低阶游诡，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迅速枯萎、崩解，化作最纯粹的负向能量，如百川归海般倒灌回将诡体内！
它在强行献祭周围所有的同类，换取瞬间的力量暴涨！
“轰隆隆——”
将诡的骨质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肌肉虬结，骨刺疯长。
短短几秒钟，它的体型就暴涨了三倍不止，变成了一尊真正意义上的、顶天立地的骸骨魔神。
一股比先前浓郁十倍的污化磁场，如海啸般席卷开来。
“队长！它要拼命了！”周衍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我的虎口在刚才的冲击中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别说再次举剑，我连站稳都异常艰难。
将诡那暴涨后的巨大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越过了我，越过了气息更强的周衍，最终，锁定在了我们三人中精神防御最薄弱的……裴染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是所有诡异的本能。
它那布满利齿的巨口猛然张开，胸腔剧烈地收缩，一道凝聚成实质的、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如同一支攻城巨弩，撕裂空气，带着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啸，轰向裴染！
“不——！”
裴染瞳孔猛缩，她下意识地将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进身前那面早已布满裂痕的六棱光盾上。
“嗡！”
音波与光盾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光盾像是被重锤敲击的玻璃，裂纹以几何级数疯狂蔓延。
裴染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身体剧烈地摇晃，两道殷红的血丝从鼻腔中缓缓流下。
她的精神护盾，正在被从根源上瓦解！
我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却像被灌满了铅，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只剩下一个选择。
我颤抖着抬起左手，伸向腰间那个刻着龙纹图腾的银色金属按钮。
那是国运护盾的最终启动开关。
一旦按下，神龙鼎会不计代价地透支龙脉，为我们张开一道绝对防御。
代价是，龙国境内，至少会随机爆发三处B级以上的诡潮。
用千万同胞可能面临的危险，去换我们小队一人的性命。
我的指尖，离那个冰冷的按钮，只剩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我甚至能想象到，陈恪部长在指挥部里，看到我这个动作时，会是怎样失望又痛苦的表情。
他会同意的。他一定会。
因为他是龙国的后勤部长，而我是龙国最后的S级镇守。
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的指尖在剧烈地颤抖，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一片酸涩。
就在我的指腹即将触碰到按钮表面的那一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从我身侧一闪而过。
是凌安世。
他越过了我，步履平稳得仿佛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径直走向那尊正在全力释放音波的骸骨魔神。
那足以扭曲空间的污化磁场，在他身前三尺，便如遇到礁石的潮水般自动分开。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拂动。
将诡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它分出一丝心神，咆哮着挥动那如同山峦般的巨臂，带着足以拍碎坦克的万钧之力，朝着凌安世当头砸下！
凌安世没有看，甚至没有丝毫闪避的念头。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出掌。
只是一根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食指，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巨臂，迎着那庞大到不成比例的骸骨魔神，轻飘飘地，点了上去。
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将诡两眼之间的眉心位置。
那是它献祭了所有游诡后，新凝结出的、最脆弱的能量核心。
接触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光。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物理法则。
以凌安世的指尖为中心，那一片空间，连同那头不可一世的将诡，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极致的坍塌。
重力，磁场，光线，一切的一切，都在向那一个点疯狂塌缩。
将诡巨大的身躯，像是被风化的沙雕，从与凌安世指尖接触的地方开始，一寸寸、悄无声息地崩解、粉碎，化作亿万颗细微的黑色沙砾。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音波攻击，也随之中断。
裴染身前的光盾应声而碎，她脱力般地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泪水混合着鼻血，糊了满脸。
而那崩解的将诡所散发出的、足以污化整片长星原的庞大能量，并未逸散。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被凌安世那只看似纤细的左手，尽数吸入掌心。
他的手掌，仿佛一个连接着未知维度的黑洞。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注入！】
【规则判定中……】
【判定完成：龙国小队‘残锋’，成功击杀S级副本将诡‘长星原骸骨之主’。】
【国运结算中……】
【龙国国运，上涨0.5%！】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彻每一个直播间。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全球直播的弹幕上，那片由亿万恶意组成的诅咒洪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出现了长达数十秒的、诡异的空白。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席卷全球的质疑与狂潮。
【FUCK！
0.5%？！
一头将诡怎么可能反弹这么多国运？！
系统出BUG了？！】
【那个男人是谁？！
龙国名单上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他们作弊！
这是违规偷渡！】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只看到他点了一下，那个BOSS就……就没了？
这是什么技能？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鹰国‘烬’大人呢？
烬大人！
快用您的‘真实之眼’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龙国的幻术！】
我没有去看那些疯狂刷屏的弹幕，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背对着我的、清瘦的背影上。
他吸收了将诡的全部能量，缓缓收回了手。
他拯救了裴染，拯救了我们全队，甚至让龙国濒临枯竭的国运，看到了一丝回光。
可他的身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喜悦。
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冰冷。
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粒尘埃。
空间坍塌引发的剧烈震动还在持续，脚下的大地如同筛糠般抖动。
我踉跄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肩膀，想稳住他的身体，更想……确认他的存在。
我想问他，这三年，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想问他，他到底……是谁。
然而，我的指尖，就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幕足以让我血液都为之冻结的景象。
凌安世那只垂在身侧的、刚刚吸收了庞大能量的左手手臂，竟开始变得……半透明。
就像是一段信号不良的、即将消散的全息投影。
我甚至能透过他那正在虚化的皮肤和肌肉，看到他身后那片崩坏的废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