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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凶神登门,他恰好在 傍晚五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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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正是餐厅最忙的时候。
苏念刚把一盘鱼香肉丝端上桌,口袋里的手机又疯了似的震起来。屏幕一跳 ——大伯母。
她心猛地一沉。
上一通电话的威胁还在耳边,苏念指尖都发紧,却不得不走到僻静的后厨门口,按下接听。
刚一接通,尖利刻薄的骂声直接炸出来:“苏念你个小贱人!你给我滚回家!立刻!马上!”“我已经带人在你家门口堵着了!你妈那个病秧子开门迟了点,我就砸她的门!”“今天你不签字把房子给你堂弟,我就把你家东西全砸了!让你妈病得更重!”
苏念浑身血液瞬间凉透。她真的来了!还带了人!
“你别碰我妈!” 苏念声音都在抖,却强撑着厉声,“那是我家,你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 大伯母嚣张得肆无忌惮,“你爸死得早,你们孤儿寡母的,谁帮你?警察来了我就说家庭纠纷!你试试谁信你!”“我告诉你,半小时!你不滚回来签字,我就闹到你学校!闹到你打工的餐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家有多晦气、你有多不孝!”
“啪 ——” 电话被狠狠掐断。
苏念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慌。怕。无助。
她不怕自己被骂,可她怕母亲受惊吓,怕母亲本来就弱的身体被气出问题。更怕大伯母真的闹到学校、闹到餐厅 ——她一旦被开除、被退学,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唇,逼回眼泪,手指发抖地想去拿背包,想立刻冲回家。
可她一走,兼职就没了。不走,母亲在家被人围着欺负。
进退两难,像被架在火上烤。
“怎么了?”
一道低沉、稳定、带着暖意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苏念猛地抬头。
陆景琛就站在不远处,逆光而来,白 T 恤衬得身形挺拔。他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依旧是那身普通打扮,可那双眼睛 ——深、静、稳,像寒潭里透出的光。
他一出现,苏念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忽然就破了一丝缝隙。
她眼眶更红,却还在逞强:“没、没什么…… 我家里有点急事,我要回去。”
她想绕开他走。
可陆景琛没让开,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发抖的指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
他一眼就看穿 ——不是急事,是出事了。
“有人闹你家?” 他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
苏念一怔,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她不想把陌生人卷进来,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
“真的没事,你别问了……” 她声音发哑。
就在这时,她手机又炸了 ——是邻居阿姨发来的语音,语气急得快哭:“念念!你快回来吧!你大伯母带了两个人在你家门口拍门骂街!说要砸东西!你妈吓得在屋里哭啊!”
一句话,彻底击溃苏念的防线。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啪嗒掉下来。
她慌得手足无措,越急越乱,越怕越僵。
陆景琛眸色瞬间沉下。
刚才还温和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极淡的冷意。但他对她,依旧放轻语气,稳得像一座山:“地址给我。”
苏念懵了:“什么?”
“你家地址。” 陆景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送你回去。”
“不行,你不能去 ——” 苏念连忙摇头,“他们很凶,会连累你的。”她不想把这个刚认识、看起来还落魄的男人卷进自家的烂事里。
陆景琛看着她眼泪汪汪、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在担心别人的样子,心口一紧。
他上前一步,距离很近,却不越界,声音压得更低更稳:“我不是去打架。”“我懂法律,我帮你说理。”“你一个女孩回去,只会被他们欺负。”
一句 “被他们欺负”,精准戳中苏念最痛的地方。
她真的撑不住了。
在最绝望、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人递来一只手,说 “我帮你”。那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稳稳的依靠。
苏念喉咙发紧,终于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兴盛小区…… 三栋四楼。”
陆景琛立刻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发了条极短的语音,语气冷得刺骨:“兴盛小区三栋,立刻控场,不准任何人碰苏家人,等我过去。”
动作快得苏念根本没看清。
他转头看向她,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沉稳的样子:“走吧,我陪你。”
二十分钟后。兴盛小区,老居民楼,楼道又窄又暗。
还没到四楼,骂声已经震得楼道嗡嗡响。
“苏念你个小畜生滚出来!”“房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你不签字别想好过!”“把门砸开!我看她妈躲到什么时候!”
大伯母张翠花叉着腰,唾沫横飞,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凶悍的妇女,正用力踹门。门内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听得苏念心脏像被刀割。
“妈!”苏念冲上去,眼睛通红。
大伯母一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像饿狼看见猎物:“你可算回来了!签不签?!”
“我不签!” 苏念挡在门前,浑身发抖却挺直脊背,“这是我爸留给我们的,你凭什么抢?”
“凭什么?就凭你们家没人撑着!” 大伯母伸手就要推她,“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爸教育你!”
她手又粗又狠,眼看就要扇到苏念脸上 ——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有力的手,猛地扣住大伯母的手腕。轻轻一拧。“啊 ——” 大伯母痛得尖叫。
陆景琛把苏念往身后一护,淡淡站在前面。依旧是普通 T 恤,依旧没有任何气势汹汹的样子,可他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压得整个楼道都安静了。
“你谁啊?!” 大伯母又痛又怒,“敢管我们家的事?”
“路过。” 陆景琛语气平淡,眼神却冷,“看不过去。”“第一,私闯民宅、踹门辱骂、恐吓病人,已经违法。”“第二,再动她一下,我现在就报警。”“第三,” 他目光扫过大伯母和那两个妇女,字字清晰,“你们再闹一句,我让你们今天全去派出所蹲着。”
大伯母被他眼神一盯,莫名心里发慌。可她仗着人多,依旧撒泼:“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白脸也敢吓唬我?我看你是她养的野男人 ——”
“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念气得发抖。
陆景琛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别说话。他往前一步,压迫感直接砸在大伯母脸上:“我是不是小白脸不重要。”“重要的是 ——警察过来,只会相信有道理的人,不会相信撒泼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稳、准、狠。“这房子房产证是谁的,谁就有话语权。你再闹,不仅拿不到房子,还要留案底。你儿子以后要结婚、要找工作,家里有案底,你觉得人家会不会要?”
一句话,精准戳中大伯母死穴!
她最在意的就是儿子结婚!
大伯母脸色瞬间白了,气焰当场灭了一半,却还嘴硬:“你、你少吓唬我!”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可以试试。”陆景琛拿出手机,屏幕亮开,直接显示拨号界面,指尖放在 “110” 上。“我现在就打。”
“别别别!” 大伯母立刻慌了,“我不闹了还不行吗!”
她狠狠瞪了苏念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陆景琛,不敢再撒野,带着人灰溜溜往下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放狠话:“苏念你等着!这事没完!”
骂声渐渐远去。
楼道终于安静下来。
门内,苏母的哭声渐渐停下。
苏念浑身一软,差点站不稳 —— 刚才强撑的勇气,一瞬间全散了。
陆景琛及时扶住她的胳膊,稳稳托住。“没事了。” 他声音放轻。
苏念抬头看他。灯光昏暗,他侧脸轮廓清晰,眼神温和又可靠。刚才那一瞬间,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像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狂风暴雨。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委屈散尽后的后怕与感激。
“谢谢你……” 她声音哽咽,“刚才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过。从来没有人,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稳稳站在她前面。
陆景琛看着她眼泪砸下来,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保持分寸,只轻轻松开手,语气自然:“举手之劳。”“你一个女孩子,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扛。”
苏念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穿着普通,看着像失业青年,却冷静、勇敢、有分寸、懂法律,关键是 ——他愿意帮她。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悄悄落在她心底。不是喜欢,是依赖的萌芽。是黑暗里,忽然照进来的一束光。
陆景琛看着她哭,轻声道:“先去看看你妈妈吧。”
苏念吸了吸鼻子,连忙转身开门,声音带着哭腔:“妈,我回来了,没事了……”
门打开。
陆景琛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安静等候。像一个真正的、恰到好处的路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秒,他差点失控。他差一点,就直接亮出身份,把那家人彻底踩碎。
但他忍住了。
他要的不是碾压。是苏念的依赖、信任、感激、心动。
他要她记住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是陆琛,那个普通的、温和的、可靠的他,站在了她身边。
夕阳从楼道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也落在苏念含泪却终于放松的脸上。
矛盾没彻底解决,但仇恨已经埋下。感激已经种下。心动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