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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自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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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患得患失的陆则鸣把工作,全都搬到了家里处理。
谢知律无论做什么,都在他眼皮底下。
他在客厅看书,陆则鸣在他旁边办公;
他去阳台抽烟,陆则鸣就跟出来站在旁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他上厕所超过两分钟,陆则鸣就会敲门。
谢知律被逼疯了,把书往茶几上一摔:“我要工作。”
陆则鸣坐在沙发上,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眼神软得能滴水:“知律,我的就是你的。
我名下的财产你挥霍十辈子都挥霍不完。
所以,你用不着工作。你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
谢知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压着火:“陆则鸣,我是你豢养的金丝雀吗?”
陆则鸣姿态低进尘埃里:“知律,我没有想豢养你,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独立的个体……”
“陆总,你放过我吧。”谢知律深吸了口气,“我相貌平平,脾气差,动不动就对你动手。”
陆则鸣打断他的话,仰头看他,“打是亲,骂是爱。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谢知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啪”地一巴掌扇过去。
陆则鸣的脸偏向一侧,又慢慢转回来,一本正经道,
“不够的话,继续。”
谢知律闭眼,深吸口气,“疯子。”
“对,我是疯子,你爽完了,该轮到我了。”陆则鸣从他柔软的唇开始,一路沿着他细白的脖子向下,眼神渐深。
谢知律暗骂畜生,转身就跑。
但还是被他连哄带拖,拽到了床上。
谢知律被陆则鸣关着的三个月里,几乎就没怎么下过床。
完事后,陆则鸣皮肤很烫,从身后搂着他,烫得他浑身燥热。
陆则鸣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灼热地洒在他耳后:“知律,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出国玩好不好?”
谢知律身体疲倦得连睁眼都费劲,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你杀了我吧。你不弄死我,我迟早弄死你。”
陆则鸣低笑一声,嘴唇贴着他后颈摩挲,“我不怕死,尤其不怕死在你手里。”
他在他后颈落下一吻,低声呢喃道,
“知律,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谢知律没有挣扎。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
谢知律恨陆则鸣的偏执与自私。
可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在这种畸形的占有里,感受到了成瘾的安全感。
比和林初一那七年细水长流的感情相比,他似乎更需要,不管不顾、赌上一切、毁灭一切的爱。
可是,喜恶同因,瑕瑜互见。
他享受陆则鸣的占有欲。
又厌恶他掌控他的生活。
谢知律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我听到了,以后别再说了。”
陆则鸣愣了一下,随口问道,“所以,知律,你听到了多少遍?”
陆则鸣原本没奢望谢知律能回答他。
谢知律淡淡的给出了答案,
“每一遍。”
就是这样一句,简短的话。
陆则鸣高兴了很久。
陆则鸣囚禁谢知律的日子里,谢知律总是无视他。
他急得上火,但又没办法对他发作。
今天得到谢知律的回应。
跟馋糖果的孩子,得到大人一大罐糖果的奖励一样的惊喜。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谢知律对陆则鸣冷淡至极的态度,渐渐软了下来。
晚饭后,谢知律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吃完饭,我想出去走走。”
陆则鸣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住,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好,我给你解开铁链。”
铁链解开的那一瞬间,谢知律的脚踝一轻,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浅浅的红痕,没说话。
陆则鸣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出了门。
别墅建在茂盛的森林里,被打造成公园的模样。
两人慢慢地走着,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谢知律脑子很乱,全程发呆。
陆则鸣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知律,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保证以后都不会锁着你……”
谢知律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眼底,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这个在北京城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紧张得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谢知律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好,我不离开你。”
究竟是无奈的任命多一些,还是爱情的成分多一些。
他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陆则鸣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谢知律抬起头,对上他狭长的丹凤眼“我说,我不会离开你。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陆则鸣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慢慢泛红,握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谢知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别过眼:“怎么?你不信?那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我信!”陆则鸣立刻抓紧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信,只是……”
谢知律打断他:“回去,还要关着我吗?”
陆则鸣用力摇头:“不关了。”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就……”
谢知律看着他,夕阳在他眼底碎成点点金光:“我喜欢跟你上床。你年轻,身体好,技术好。”
陆则鸣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嘴唇动了动:“还有呢?”
谢知律移开视线:“没有了。”
陆则鸣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谢知律瞥了他一眼,
“回去吧,我累了。”
陆则鸣颇有些垂头丧气,
“好。”
回到家,门刚关上,谢知律忽然伸手,攥住陆则鸣的领口,把他拽向自己,吻了上去。
陆则鸣愣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一手按住他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压在了门上。
吻得凶狠又贪婪,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倾泻进去。
衣服散落一地。
从门口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
谢知律难得主动,陆则鸣几乎疯掉。
黑暗中,陆则鸣忽然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着身下的人,眼神迷离又虔诚:“知律,你快扇我一巴掌……”
谢知律皱着眉,不耐地推了他一把:“我不是暴力狂。”
“快扇我一巴掌……”陆则鸣固执地重复,眼眶红得厉害,“让我确定这不是梦。”
谢知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手。
却不是扇巴掌。
他的手轻轻落在陆则鸣脸上,手指抚过他的眉骨、眼睑、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傻子。”他轻声说。
陆则鸣愣住,下一秒,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滴在谢知律脸上。
陆则鸣觉得自己在做梦,就这样傻傻的看着他。
谢知律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经此一事,陆则鸣不再阻止上班。
谢知律随便去了家医院上班。
坐诊那天,他穿着白大褂,低头写着病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
手机忽然震动。
陌生号码。
他迟疑了一下,接起:“喂?”
“是谢医生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点玩味。
谢知律皱眉:“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笑了一声,“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手上,有你和陆则鸣在宾馆上床的视频。城南咖啡馆见。”
谢知律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
他垂下眼,看着病历本上刚写了一半的字,那笔迹的末端,微微颤抖着拖出一道痕迹。
“几点?”
“现在。”
电话挂断。
谢知律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脱掉白大褂,搭在椅背上。
十分钟后,谢知律推开城南咖啡馆的门。
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角落那桌。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岔开腿坐着,手里转着一根烟。
看见谢知律,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谢医生真是一表人才。”
谢知律在他对面坐下,“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王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谢知律拿起U盘,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他:“这是备份的内存。”
王飞笑了:“谢医生聪明。两百万。给我两百万,我保证销毁内存,从此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
谢知律把U盘攥在手心,指节慢慢泛白。
他垂着眼,看着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飞心里莫名一紧。
“你要钱,应该直接找陆则鸣。”谢知律抬起眼,看着他,“找我有什么用吗?”
王飞耸了耸肩,笑得有恃无恐:“谢医生,你和陆总的事,我略有耳闻。区区两百万,你一句话的事。”
谢知律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
王飞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咖啡杯被撞翻,褐色的液体洒了一桌。
王飞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惨叫一声。
谢知律一脚踩在他胸口,弯腰,揪起他的领子,把他上半身拎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冷笑:“要钱没有,但你的狗命,我收了。”
王飞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我、我……”
谢知律又是一拳。
王飞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
谢知律松开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冷如冰霜。
他拿出手机,先拨了110:“城南咖啡馆,我被人敲诈勒索。”
然后拨了陆则鸣的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知律?”
谢知律吐出一口烟,“城南咖啡馆,我打人了,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着地上瑟缩成一团的王飞,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警察来的时候,谢知律已经抽完三根烟。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警察把王飞押上警车。
陆则鸣的车几乎是和警车同时到的。
他下车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几步冲到谢知律面前,双手攥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有没有受伤?”
谢知律看着他,没说话。
陆则鸣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他把他拉进怀里,用力抱住,声音都在抖:“吓死我了……”
谢知律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处理。”
陆则鸣松开他,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谢知律回到家。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陷入一片寂静。
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暮色从窗户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
他慢慢走进去,在桌前坐下。
U盘还在他口袋里。
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插上电脑。
双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间宾馆房间。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衣衫凌乱,双眼紧闭。
男人急躁的解开他的衣扣。
一张脸俯下来,密密麻麻的亲吻他的脖颈。
是陆则鸣的脸。
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发抖。
他继续看下去。
画面里,他痛苦皱眉,嘴唇翕动。
他看到自己挣扎,推拒。
看到自己被人按住手腕。
看到自己最后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具破败的娃娃,任人摆布。
鼠标从他手里滑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想起黑暗中那个压在他身上的人,想起那股冷冽的气息,想起那只捂着他嘴的手,想起那种窒息的绝望。
他后来一直以为,那是某个陌生人。
他报警,他让陆则鸣去查。
陆则鸣查了三年,说没找到。
他信了。
画面还在播放。
他看到自己终于不再挣扎,看到眼泪从眼角滑落,洇进枕头里。
看到那个人结束了,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然后那个人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谢知律闭上眼睛。
陆则鸣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
他把车停在楼下,坐在车里,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他下车,上楼。
站在门口,他抬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又放下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平静。
他推开门。
屋里亮着灯。
谢知律坐在桌前,背对着他。
电脑屏幕亮着。
陆则鸣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到谢知律的侧脸。
很平静。
平静得让他害怕。
谢知律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回来了?过来一起看。”
陆则鸣走过去,看到他惨白的脸。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倒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知律……”
谢知律低头,往下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有反应了?”
陆则鸣浑身一僵。
他垂着眼,不敢看他,嘴唇抿得发白,低声道,
“我也是受害者,陆景给我下了药。”
谢知律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
陆则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谢知律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颤抖。
“第二次,”谢知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侵犯我的人,是谁?”
陆则鸣沉默。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知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夜的雪。
“陆则鸣,你还真是个畜生。”
陆则鸣猛地抬起头:“知律,对不起,是我太恶劣,不懂爱的规则……”
谢知律声音平静,“林初一,你跟他见过?”
陆则鸣嘴唇哆嗦了一下:“没……”
谢知律的眼神陡然变冷:“陆则鸣,我在带着答案问你。”
陆则鸣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灰败。
“见过。”
谢知律盯着他:“你们睡过?”
“没有,”陆则鸣眼神暗淡无光,“除了你,我没有碰过其他人,你信我....”
谢知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你引诱过他,对吗?”
陆则鸣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是。”
谢知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人呢?”
陆则鸣看着他,在那双阴郁的眼睛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了。”
谢知律的瞳孔倏地收缩。
“陆景以为我深爱着林初一,把林初一绑了要挟我。”陆则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挂掉电话,陆景杀人灭口,被枪毙了。”
谢知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色白得像纸。
然后他一拳砸在陆则鸣脸上。
陆则鸣踉跄着撞上墙壁,还没站稳,又一拳砸过来。
他没有躲。
一拳接一拳。
陆则鸣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谢知律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则鸣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欲坠地站在他面前,嘴角淌着血,眼神却执拗地盯着他:“你不能什么都怪我……”
谢知律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引诱了他,是你种下的因果。”
陆则鸣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丢块骨头就走的狗,你也稀罕吗?这样的人你都能原谅,那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谢知律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自己罪恶滔天,就不要要求别人做圣人。我接受他在一段感情里的游离,接受他被诱惑时的不坚定。因为,我也和他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如果你觉得他该死,那我更该死。”
陆则鸣愣住了。
谢知律垂下眼,不再看他:“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请你,滚出我的世界。”
他转身要走。
陆则鸣忽然冲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他。
“我没有办法,再失去你。”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滚落在谢知律的颈窝里,“我爱你,可我们故事的开场就错了。你站在我的角度思考过吗?面对你,我没有选择,要么错过你,要么不择手段把你抢过来,然后被你厌弃。”
谢知律一动不动。
“我不想这样,”陆则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我想和你平平淡淡地在一起。可命运让你和他先遇见了。”
谢知律慢慢掰开他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陆则鸣,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所以,你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吗?”
陆则鸣看着他,眼泪掉落:“我是罪人。我罪该万死,我接受你的审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工刀,递到谢知律面前。
“我还你自由。”
陆则鸣的意思很明确,要么杀了他,要么爱他。
谢知律低头看着那把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接过刀。
陆则鸣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谢知律握紧刀柄。
然后,他捅了进去。
一刀。
正好偏离心口。
陆则鸣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刀,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抬起头,看着谢知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知律……”他轻声说,“对不起。”
血从他胸口涌出来,“嘭”的一声,他倒下了。
谢知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的手在抖。
刀柄握在手里,沾满了血。
陆则鸣眼里满是歉意,和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意识到,他和谢知律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眼前他们甜蜜的过往。
他唇角微勾,带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笑,像是回味,又像是祭奠什么,
什么是爱呢?
你在,所以寒冬飘落的雪,都柔软像云。
你在或不在,
你近在天边,远在咫尺。
我轻声问,你那也下雪了吗?
雪花飘落降临你掌心,
你轻轻握紧,我便柔软的融化了。
所以,你那,也下雪了吗?
许久后,他的声音,从气管了挤出,
“知律,我给你自由....”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谢知律打了电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陆则鸣被抢救回来了。
他在ICU躺了一个月,在普通病房躺了三个月。
这期间,谢知律没有来看过他一次。
出院那天,周呈来接他。
“还去找他吗?”周呈问。
陆则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很久没有说话。
之后的两年,谢知律总是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他换了三个男朋友。
第一个是大学老师,温文尔雅。
交往了三个月,谢知律提了分手。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没意思。
第二个是健身教练,身材好,话少。
交往了两个月,谢知律又分了。
第三个是个画家,浪漫,多情交往了半年。
他们约会的时。
余光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则鸣站在巷口,远远地看着他们。
暮色把他的轮廓模糊成一团黑影,但谢知律知道他在看他。
那天晚上,他和画家说了分手。
画家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心里住着一个人,住太久了,赶不走。”
那天之后,陆则鸣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谢知律走在路上,拐进一条小巷。
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
谢知律忽然停住,转身。
那个人来不及躲,直直地撞进他视线里。
陆则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比两年前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眶深陷。
谢知律看着他。
他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推进巷子里,按在墙上。
“你跟踪我?”
陆则鸣被他按着,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贪婪得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没想打扰你。”他哑声说。
谢知律盯着他:“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陆则鸣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谢知律慢慢松开他的领口。
他抬起手。
陆则鸣下意识闭眼。
那只手却没有落在脸上,落在他的头发上。
谢知律轻轻地帮他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也顺便,整理那颗凌乱的心。
陆则鸣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
谢知律收回手。
他看着陆则鸣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的喜怒哀乐,都不由我。你拿什么赔偿我?”
陆则鸣的喉结滚动了下。
“……对不起。”
谢知律笑了。
他看着他,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敢在这,跟我接吻吗?”
陆则鸣愣住了。
谢知律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冷哼了声。
他垂下眼:“不敢?那算了。”
他转身。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下一秒,他被人拽了回去,后背撞上墙壁。
陆则鸣捧着他的脸,俯身,铺天盖地地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着颤抖,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两年不见的思念和恐惧。
吻了很久很久。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陆则鸣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知律,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谢知律看着他,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
“好。”
谢知律辞了职。
他们环游世界。
圣托里尼日落下。
海鸥飞过海面,经久盘旋。
他们坐在沙滩上
谢知律靠在陆则鸣肩上,很认真的问他,“你觉得什么算是爱?”
陆则鸣歪头,严肃思考,
‘‘
什么是爱呢
你在所以寒冬飘落的雪都柔软像云
你在或不在,
你近在天边,远在咫尺。
我轻声问,你那,也下雪了吗
雪花飘落,降临你手心
你轻轻握紧,我便柔软的融化了。’’
‘‘爱没法定义,只能描述。
所以,你那,也下雪了吗? ’’
‘‘嗯,下雪了。你准备好降临了吗?’’
谢知律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满目的柔软。
陆则鸣心里一动,一股微妙复杂的暗流在身体里,汹涌而后又平静下来。
他眼眶酸胀,不带半点情Y的吻上他的唇,
“我爱你,知律。”
话落,眼泪掉了下来。
新年那天,他们在新西兰。
烟花在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下来。
陆则鸣忽然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素圈的戒指。
他认真道,
“老公娶了我吧。”
“没问题。”谢知律挑了下眉头,伸出手,任由他给自己戴上戒指。
幸福到站。
从此不用再为爱奔波了。